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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守护 周扬，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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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像潮汐一样退散，宁琛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他手脚酸软的爬起来，差点捉握不住手里的通讯器。
周扬：睡了吗？
宁琛怔怔看着屏幕半晌，继而急匆匆的打字：醒着，你呢？
那边回复得很快：“睡不着，出来走走？”
“好。”
信息刚发出去，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宁琛一把将门拉开，寒风打着卷吹进来，周扬挺拔的身影被走廊的电灯勾勒一圈白色的毛边，看起来温暖又柔软。
对方的眼睫在露水里湿漉漉，刘海被风吹得凌乱，鼻尖有一点红。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宁琛心里一跳，随即视线落在周扬的脖子。
那里蜷着一条藕荷色的围巾，是他当初相亲送出去的那条。
原以为已经遗失在废墟里，没想到被对方留了起来。
藕荷色的绒毛根根分明，在灯下散发着细腻的光泽，显然被仔细浆洗过，保养得很好。
“饿不饿。”周扬问。
宁琛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隐隐抽痛的胃在提醒他，今天还什么都没有吃。
“走，带你吃东西。”
周扬把宁琛的手捉在手心里，动作自然而然，仿佛这个动作已做过千百遍。
宁琛冰冷的手指像蜷曲的藤蔓，被周扬一搭，一根根回握过去，仿佛那是唯一的主心骨。
周扬牵着他走进寒冷的夜风里，目的地不再是某家精致的餐馆，而是路口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彻夜营业的大排档。
大排档的塑料凳子有些年月，红色的脚架磨蚀发白，周扬正襟危坐，脊背挺得僵直，仿佛下一秒凳子就会塌下来。
“这里的酱油炒面很好吃。”周扬郑重宣布。
宁琛狐疑地看着他，对方看起来不像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周扬在他追问的目光下眼神飘忽，最终坦白从宽道：“网上说的，我自己没来过。”
宁琛抿着唇笑，想到对方为了他特意挑选这种地方，一种融融的暖意便从四肢八骸升起，让僵冷的指尖也恢复了柔软。
“那就试试你的推荐。”他从桌角的竹筒抽出两双一次性木筷，递给周扬一双。
大排档员工有限，老板亲自上阵，寒冬腊月赤着膀子，热火朝天的炒面。
滚烫的铁锅浇上烧酒，嗤的轻响，酒香四溢，火苗蹿起老高，铁铲在锅里大开大合的搅动，发出铿锵的响声，酱油混着炒面的焦香飘了出来。
“尝尝。”宁琛把面条夹到周扬碗里。
周扬脸色凝重的盯着面条，深褐色酱油与焦黄色面条搅合在一起，黄不黄黑不黑，成色十分可疑。
就在他谨慎审视的几十秒里，宁琛已经簌簌的解决掉一碗面条。
空虚的肚子得到填充，盈满了充实感，宁琛搁下筷子，吐出一个小小的饱嗝。
这么好吃？周扬犹犹豫豫的夹起一箸，送进嘴里。
浓郁的酱油味充盈着口腔，伴随着独特的焦香气息，味道新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吃。
周扬又多夹了几根，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牛肉丸子海藻汤。”唯一的员工把搪瓷海碗端上来。
宁琛一愣：“我没点这个菜。”
周扬说：“我点的。”
他随手拿起汤勺，在大瓷碗里搅了搅，捞上来一颗牛肉丸。
牛肉丸有三分之一个拳头那么大，看起来真材实料，就是顶端生生剜去一个大口子，像有人偷啃了一口。
周扬连着打捞几颗，都是这样的残疾牛肉丸，他忿忿不平的扔下汤勺，朝老板抗议：“不是说要捏成心型吗？”
“差不多得了。”老板走过来，把一只碟子砰的放到桌子：“喏，你要的爱心荷包蛋。”
碟子里的荷包蛋勉为其难的摊成一个椭圆形，用刀子在顶部削了两下，便算是心型，潦草的风格与牛肉丸同出一辙。
周扬大为光火：“笑脸呢？你吃了？”
老板嘟囔：“年轻人就是心急。”
他把一根煎好的香肠拨拉到荷包蛋下方，权当嘴巴。又变戏法一样倒腾出两颗小番茄，放到“嘴巴”上方，退后两步端详。
“完美，不枉费我从小女儿口袋抠出来的小番茄。”
周扬脸都绿了：“你管这个叫笑脸？”
老板朝他翻白眼：“要求高你去五星级餐馆啊。”
咔的轻响，周扬把手里一根木筷子掰断了。
他就不该来这种鬼地方！
正要发作，就听老板说：“没看到你朋友很满意吗？”
周扬目光转向宁琛，对方笑得眉眼都弯起来，瞳孔像一弯月牙，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仿佛这些丑得天怒人怨的东西，是什么莫大的惊喜。
宁琛把荷包蛋小心翼翼划开，金黄色的蛋液便流淌出来，他用叉子戳了其中一颗小番茄，沾上蛋液，递到周扬嘴边。
“尝尝我们的烛光晚餐。”
小番茄鲜艳欲滴，周扬不由自主就张开嘴衔住，牙齿轻轻切下，酸甜的汁液噗的溅出来，落到自己雪白的衣襟上。
他嘴角抽了抽，眼神有点发直。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把这辈子的糗事都遇上了。
耳畔传来清脆的笑声，宁琛捧住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眼角飙出了泪珠。
那些眼角眉梢隐含的沉郁，也因为这一顿大笑，仿佛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周扬忽然觉得，刚刚那些糗事，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他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怎么的，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马路边有人放起了烟花，震耳欲聋的花朵升上半空，在漆黑的幕布上绽放，姹紫嫣红，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
宁琛瞥一眼周扬，眼角尤带着笑出来的泪珠。
“不是我安排的。”周扬否认，眉尖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恼怒。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招，被人捷足先登了。
手心忽然微凉，他被另一只手拉住了，宁琛就着这双相牵的手，指了指天上的紫色烟花：“下回你也放，我喜欢这个颜色。”
“好。”周扬重重点头，像许下一个重大的承诺：“我给你放最大的，放满整个天空。”
两人手牵着手看烟花，周扬想起来什么，摇了摇他的手：“早餐店和货场都没了，你今后在哪里工作？我认识的人多，可以给你介绍。”
宁琛扭过头看他，对方藕荷色的围巾在刚刚一连串动作下松开了，露出半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别动。”
宁琛嘴唇翕动，震耳欲聋的烟花把他说话声盖过，周扬却是读懂了，定住了身形。
宁琛抬手，把围巾给他仔仔细细重新缠好。
两人距离相隔极近，借着周扬深邃的眸子，宁琛看到夜空明明灭灭的烟火。
徇烂的火花一朵接着一朵升腾，绽放，铺满眸底，又零落着逐一湮灭。
那么美好，却又如此容易凋零，它需要人来守护。
纪涵说得没错，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面前这个人，这种幸福。
“不用介绍了。”宁琛的表情异常认真：“我已经找到新的工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