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睡觉 ...
-
我跟她回家了。
我住她家的时间比她爸妈住的时间还长，日用品都是我放的。她妈妈问她：“珊珊，家里洗衣粉在哪？”小柳子肯定不知道，她的衣服都是我和洗衣机洗的，而且我已经好长时间没用洗衣粉了，我都用洗衣液或者洗衣凝珠。
“阿姨，洗衣粉用完了，洗衣液在洗衣机旁边的大盒子里。”
“悠悠来了！快坐快坐。老公！悠悠来咱家了！”
“哎呀！我们不在家还真麻烦你了悠悠，啥都给干了。珊珊有啥事还都得你帮着，我从外地给你们带回来点文具，好好学习啊。叔叔也不大会买，还是你阿姨看着选的……”
“谢谢叔叔阿姨，我一会就回家了。”
“别回了，我跟你妈妈说过了，今晚在我家睡一觉，反正明天周末，早上的课我给珊珊请个假，你们休息休息。”
在小柳子家，不想上课是可以不去的，他们可以和你开玩笑，带点说道又不失幽默。他们家是其乐融融，想起我的家……这可能连“家”都算不上。
她爸爸妈妈觉得偶尔熬一下夜没啥事，比如说到个一点一点半都无所谓，今天就当是放松一下，弥补上学期间没有见的风景。我不愿意住她家，不是因为他父母回来了，是因为林永恒会进我房间。谁也说不准他能干什么，把我的吉他砸了乒乓球拍子摔了。
小柳子跟他爸妈说话不管说什么他爸妈都会认真听完不会在中间打断。听到好笑的事会哈哈大笑，拍手叫好；他们时而又严肃认真地用老理论去解释现在的问题。他们不像在上政治课，更想两个不同时代的思想进行沟通融和。
“爸爸妈妈，我和悠悠在学校关系一直很好的。”
“你和悠悠是我和你爸看着长大的，我前几天还和悠悠妈妈聊天了，就喜欢看你们两个在一起玩……”
“阿姨您放心吧，我俩一直很好。”
“那是最好了。有时候我还真把你们两个都当成闺女。”
“妈妈，如果你说以后我和悠悠在一起怎么办。”
我一脸无措，很震惊能在珊珊口中听到这句话，更多的还是欣喜，有种双向奔赴的感觉。
“闺女啊，爸爸这就得打断一下了。爸爸不是歧视同性恋爱，只是觉得你幸福就好。如果你和一个小姑娘能生活得更好那爸爸也会祝福。”
“妈妈这也是一样的道理。悠悠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比起一般孩子来说更开朗，有两个女儿妈妈会更开心，是吧悠悠。”
“是，阿姨。我们俩应该是从幼儿园中班一起玩的，现在也有八九年了。偶尔拌拌嘴也有，要是长大真互相喜欢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在叔叔阿姨面前我的人设不多，只是表面矜持而已，内心早就乐开花。我喜欢小柳子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一开始没有清楚认识到我是自己父亲唾弃的同性恋患者，后来才明白我是真真切切爱慕同性别发小的“变.态”。这不算变.态！林永恒才是变.态！他无法改变的思想成为他的阴暗面，走不出黑暗的角落。他或许会在此困其一生，而我不会。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疯到把我的门锁砸开，像精神分裂一样时而微笑时而发狂，令人发怵。
小柳子爸妈睡了，我躺在床上。她的书包躺在地上，英语同步平静地在桌子上睡觉，小柳子坐在我旁边画画。整个家安静得只有她笔尖触在平板上“哒哒”的声音。我说：
“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
“你有一个完整和谐美好的原生家庭。”
“人的一辈子会接触很多人，家人并不是生活的所有。”
“说的也是。”
“我爸妈都很想让你来我家当媳妇。”
“我明明是上门女婿！”
“睡吧睡吧。”
“你和我一块儿睡我才能睡着。”
“真服了，我还要给你讲晚安故事唱摇篮曲吗？”
“不可以嘛宝宝……”
“把你的脑子从我腿上拿开！”
“宝宝你不要这凶嘛……”
“闭嘴！恶心……”
“你说我是不是得找个人给我安个锁？”
“快睡觉吧，晚安玛卡巴卡。”
“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害怕我爸。”
“好，你先睡觉好不好。”
我往她身边咕蛹咕蛹，把头埋在被里，紧闭的眼泪生出一滴泪沾湿小柳子的被。
她把被从我脸上拉开，我拽着不让她拉。
“宝宝你怎么啦，宝宝你哭了吗。”我没回答她，只是一味把被子往上拉。
“宝宝你害羞了吗。”
“我困了，我想睡觉。”
“你跟我说说好不好，你啥也不说肯定难受。你哭也没关系，我又不能笑话你。”
“谁也不要我了，我不想自己一个人。”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我不要你我让你和我住一块干什么。我最喜欢你了，你也喜欢我对吧。”
“我还有家吗？”
“我在哪哪就是你家。”
“我现在每天在家睡觉都害怕，每天等我爸睡着我才敢放心睡觉。他每天喝得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回家就骂人，还自言自语，跟人格.分裂一样。”
“你跟阿姨说，她帮你解决问题。”
“人家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怎么去说。她能抽出时间给我开家长会就很好了。”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爸爸妈妈一起你就去找外公外婆住。”
“他们天天管我，跟他们住啥也干不了。”
“对吧，所以跟我住是最好的。快睡觉吧，睡着就好了。”
“我睡不着，你别画了，陪我睡觉吧。”
“林少爷，我哪跟你一样有这么多空时间，我明天还要上美术课。”
“我玩会儿游戏，你画完了咱俩再睡觉。”她答应了。我好久没看她愉快地答应我的要求了。
有时候我觉得她管的宽，有事没事愿意管我，但想来想去我管她管得也不少。来大姨夫不让吃很多东西，吃啥我还要上网查查。
她应该快来大姨.夫了，我问她：“你是不是快来大姨.夫了。”
“你说话正常点。”
“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那你赶紧睡吧，白熬了。”
“学生说普通话！”
“中！”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