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眼中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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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不愧是幻，世上第一强大的心灵魔术师，与一众村民周旋时，不仅将事情全部解释清楚，还拉拢了部分村民的信任，连原本怒气冲冲的前村长黑曜也消了不少气，只是还是半信半疑状态，说这么着也要见识一下“科学”才行。
虽然新晋村长不在，但村民们照例还是举行了一会庆典，他们搬来桌子和凳子，重新摆上食物和新的酒，开始讨论新的村长。
而洛维恩完全是放空自己的状态，有村民过来跟他说话，他就回过神来说话；没人过来，他就坐在凳子上，脑袋空空地盯着面前桌上的食物。
若不是幻把食物夹起来塞进他的嘴里，都不知道他要这幅样子到什么时候。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吃这个，这个好吃。”幻摸着洛维恩的脑袋，宽慰道，虽然他也被千空这一出吓到了……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还是笑着说：“嘛，怎么想小千空说得也不是真的嘛，说不定只是权宜之计。”
闻言，那垂头默默吃着食物的人终于有了点别的动静，他肩膀动了动，突然抓起一旁的杯子咕噜咕噜一股脑将里面果汁饮尽，然后“啪”的一下放到了桌上，半响，他抬起头。
“真的？”他小心翼翼，半信半疑地问。
“……”幻挪开视线，又挪了回来，打着哈哈点头，“对！”
没等洛维恩做出反应，一旁就走来一个端着食物的妇人，是村子里的，只见她看了眼洛维恩面前空掉的木盘子，立刻夹起食物补充了上去，一脸笑意。
“哎呀，村长夫人多吃点，今天的食物还有很多，多亏了您之前送来的老虎肉，大家都难得吃到一次呢——对了，也给村长大人带点回去怎么样？”
“……谢谢。”洛维恩攥紧拿着筷子的拳头，咬着牙艰难地点头：“我会的。”
“啊哈哈哈……”幻打着哈哈扭过头，唯独这个他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因为前村长黑曜似乎对这件事充满了执念，所以现在还是不解释比较好。
“不过呢，小洛维恩……你好像很抗拒呢？”
幻对两人的情感问题非常好奇，再怎么说这两个都是双向吧？但进展似乎达到了举步维艰的样子。
妇人走远了，洛维恩看向心灵魔术师，眉头拧成一团，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来，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是因为感情的发展要循序渐进才对，保莉娜姐是这么说的。”
“而且代沟差也很大，话题也不一样，喜欢的食物和东西肯定也不同，以前工作攒下来的钱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也不可能再买到什么实验器材化学知识了解的只有一些除了武力之外现在全都是一点一点来自己根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停停停停停！”幻连忙夹起盘里的肉就塞进洛维恩碎碎念念个不停地嘴里，把对方向外不断扩散的黑气给堵了回去，看着银灰发助手的微红的脸颊，他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空掉的酒杯：“你怎么看起来有点喝醉的样子？你喝的不是果汁吗？”
“里面掺了一点点……所以没关系。”
虽然百般推辞，但洛维恩还是抵不住村民的盛情款待倒了一点酒到杯子里，其余的都是葡萄汁。
“真的没事吗？”看着助手笃定地点了点头，幻无奈地叹气：“唉，你呀……想得太多了，谈恋爱哪有那么多讲究？只要相互喜欢不就好了？”
一淘就淘到超级恋爱笨蛋，小千空你的运气真是无敌了。
洛维恩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嚼着嘴里的食物，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他盯着盘中的食物，茫然若失布满了他的双眼。
“……所以才不对。”他喃喃开口，声音小到连坐在旁边的幻也听不清，但没等幻开口询问，一道身影就从不远处走来，然后站到了旁边。
“你们好……”少女的声音充满柔和，她缓缓走近，像一簇盛开的百合那般温柔可人。
“啊，是小琉璃呀，身体还好吗？”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和洛维恩一起站起身看向了金发少女，他贴心道：“不要勉强自己噢？”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琉璃目光柔和，微笑着：“我已经从父亲他们那边知道了你们正在研制治疗我的药物，对此我向你们表达真诚的感谢，谢谢你们付出的这一切……”
“小琉璃说的哪里话，我们也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的。”
“真的很抱歉…”洛维恩一想到御前比试的糟糕事，不由得蹙紧眉头，醉意散去了大半，心中的愧疚又加重了几分，他一脸歉意：“我们把比试弄得一团糟……”
琉璃连忙摆手摇头：“不不不，没有那么糟，倒不如说……对我个人而言，很好。”
说到后面，少女不禁红起了脸，洛维恩担忧地看着她，以为对方只是在勉强，并不知道这是一件少女心事。
“话说，特地一个人过来，小琉璃是有什么事想跟我们说吗？”幻看了一眼守在少女身后不远处的短发女人，好奇地询问道，又好似恍然大悟一般捶住了手：“或者说，你对「姓氏」这个问题还是很好奇？”
“姓氏？”闻言，洛维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小洛维恩那会回去拿东西了没有在现场呢……”于是，幻飞快地将那段洛维恩并不知情的事情讲述了出来，完毕，心灵魔术师问道：“小洛维恩很久以前就认识小千空了吧？你知道吗？他的姓氏。”
“我知道……”洛维恩点点头，不过他很好奇，明明这个村子里是没有“姓氏”这个文化的，像琥珀的名字取自琥珀石，西瓜是水果里的西瓜，大多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东西借名来称呼，而克罗姆和卡瑟吉师傅的名字就很少见，不过基本都是简单的称呼，明明都没有姓氏，但不知为何琉璃会提起这个。
难道这也是从那代代相传的百物语中流传下来的吗？那这个村子神秘的来历，就更加令人好奇了。
“「石神」。”带着疑问，洛维恩说：“石神千空。”
“石神…千空……”闻言，少女一愣，手搭在胸口垂下脑袋，喃喃自语：“对，不会错的…他一定是千空……”
忽然，琉璃一把抓住洛维恩，她情绪激动，迫切道：“没错！他一定是千空！他一定…咳咳咳！”
强烈的咳嗽打断了琉璃接下来的话，洛维恩连忙扶住少女的胳膊，一旁的幻赶紧端来一杯水，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短发女人也快步走了过来，她迅速扶过琉璃，并接过了幻手中的水杯，将杯口递到少女的唇边一点一点喂去。
“小琉璃，你还好吗？”
幻一脸担忧，琉璃捂着胸口，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缓和了一下，直起身看向两人：“吓到你们了，真是抱歉……咳咳。”
“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搀扶着她的女人说着，琉璃点点头，但在临走前，她向两人讲了一个百物语里，有关一位名叫“千空”的孩子与月亮的故事。
少女的声音好似月光绸水一般温柔，她将故事徐徐道来，没有一点不顺畅，仿佛讲千万次那般。
“月亮为什么会跟着我们……每次孩子们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琉璃露出一个笑容，有一点苦恼，有一点无奈，不过更多的是温和：“大概，是因为月亮也喜欢我们吧。”
洛维恩愣住了，他想起刚来这里的第一个夜晚，他问过千空相同的问题，为什么月亮会跟着我们呢？
从科学的角度回答，是因为视角和感知问题。
同时，千空还给出了另一个答案：月亮喜欢你，所以才跟着你。
他不自觉抬起手挡住嘴，脑回路似乎因那尚且还残留的醉意有些跟不上思维时，脸颊就已经率先浮上了一片绯红，或者说，此时此刻的他兴奋不已，不仅仅是因为琉璃讲述的这个故事，还有就是种种迹象都能表明……他的猜想，不会错的，这个村子……
琉璃望着他们，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如此平静：“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一定可以为这个世界带来不可思议的改变，我……无比地信任你们，我想，我们的祖先一定和千空有着说不上来的关系——”
“这个村子的名字叫「石神村」。”
短短三个字，便如雷贯顶般敲开了洛维恩脑袋里最后一个谜团，没等幻震惊村子的名字和千空的姓氏一样时，站在身旁的人“咻”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等等！小洛维恩！”幻赶紧伸出手，但对方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摸到，眨眼的功夫那人就一个高高的跃起，一下子就突破了拿着食物和酒想要围上来的热情村民，他稳稳落地，回头看了一眼喊他的幻，没等人继续说话，回头，“啪嗒啪嗒”地像个姜饼小人一样跑走了。
“？！！”幻捂住脑袋，一脸崩溃。
这家伙绝对是去找小千空了，而且绝对是醉了！不然不可能意识不到那个问题！
得拦住他！
幻连忙向琉璃道别，就打算追过去，不料还没迈出一步呢，就被没拦到洛维恩的村民给团团围住。
“哎呀，小伙子，村长夫人有事走得太急，没把菜带回去呢，就麻烦你帮忙带回去吧。”热情的妇人端着食物笑呵呵地凑上前，然后一把塞进幻的手里。
“幻，你跟我们喝一杯嘛，大老大他都不理我们。”卡波醉醺醺的，冲天的酒气让幻心里直喊大事不妙。
“不、不行……你这脑袋，怎么一黑一白的…？”一个变成酒鬼的画师这么说。
*
太好了！是石神先生！还有莉莉安……莉莉安！他们是一起去太空的，他们没有被石化！他们回来了……
惊喜。
无法形容的惊喜，令他雀跃。
傍晚的夜风掠过他的脸颊，卷起他的衣袖，奔跑着赶往科学王国大本营的洛维恩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震惊，惊喜！
他们是怎么从太空回到地球的？坐着飞船回来的吗？太空没有被石化光线覆盖吗？
对了…千空要是知道石神先生没有被石化，他从太空回来了，这个村子就是他们建造的，那他一定很开心……还有莉莉安，他的好朋友，她也是建造这个村子的一员。
好厉害啊他们……不愧是他们！
穿过黄昏景色下朦胧上一片婆娑的树林，科学王国大本营的景象在洛维恩面前豁然开朗，他站在实验室的门前，平复了一下因剧烈奔跑而凌乱的气息。
“……”
屋内传来持续的，沉沉的讨论声，像人潜入海底，听不清海面上俯身掠过海鸥的叫声，忽大忽小，而克罗姆兴奋的声音格外响亮。
银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把手，他就要抬起手，推开门，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千空——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仅存的最后一点醉意在傍晚的徐徐凉风下终于消散，回笼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个孩子。
“…………我真是晕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寒意蔓延至他的指尖，洛维恩收回要推门的手，喃喃自语。
已经过去了3700年了，没有石化的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村子是几千年前就有了的，百物语也是历代女巫一代一代不知道传了多少代才流传下来的。
他们死了吗？洛维恩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眼睛忍不住变得酸涩，他想，是的，他们应该死了。
莉莉安死了……石神先生也死了……去太空的那六个人，肯定都死了。
“………………”
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走吧……”
最后，他自言自语道，何必告诉他呢？何必告诉他唯一家人的死讯？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不管对谁都很残忍。
正当洛维恩打算就此离开时，“吱呀”一声，实验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原本朦胧的声音，倏地一下豁然开朗，温暖而明亮的火光充斥着整个室内，然后轻轻地，笼在站在门外的他身上，一点一点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问问西瓜哪里能找到香菜……”千空挠着头，刚推开门，迎面就看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并且显然一副要离开的洛维恩。
“啊……你回来了？宴会怎么样？有好好地吃饭吗？”
助手有点呆，没有回答，他扶着自己的额头，表情愣愣地，银灰色的眼睛却很亮，带着一点水光，像是有月亮在里面游泳。
哈？那是什么？
千空被自己脑袋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比喻疑惑到，但他没再想那么多，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抬起手，忽然抓住面前人的领子拽了过来，又把自己的脑袋凑了过去，嗅了嗅鼻子，像一只薄荷小猫在仔细分辨助手身上的气味。
洛维恩吓了一跳，连忙摁住千空的肩膀想要推开，却被领子上更用力的一击拽力无声地制止，无奈，他只好紧张地闭上眼睛，像被逮住羽翼的鸟类在瑟瑟发抖。
终于，千空总算分辨出不属于助手身上的那淡淡的气味，他松开拽着领子的手，洛维恩睁开眼，还没等他长舒一口气，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审视他的石榴色眼睛。
“你喝酒了吧？”
“……”
“你喝酒了。”
千空双手叉腰，神情严肃，当机立断就给助手判了刑，他可没忘记那几年的邮件交流里，对方家人恶作剧般传来的有关洛维恩醉酒的视频，那酒品可叫一个……惨不忍睹。
不过，这件事洛维恩似乎是不知道的。
“跟谁喝的？”
“幻……？”助手琢磨了一下，又继续说：“只有一点，里面大多都是果汁。”
千空盯着他，不语，洛维恩忍受不了这样的视线，他摇头，说不会再喝了，本来他也不是习惯喝酒的人，这次是因为村民们的热情实在是难以抵挡，一定要让他尝尝他们酿的酒才不得已尝了一点……嗯……可能也有太没尝过酒水的原因。
千空当然一眼洞穿了洛维恩的心思，掩掩藏藏心虚的小表情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荡然无存，他叹了一口气，唇抿成直线。
“我不反对你喝……但是不准自己一个人喝。”他道。
“没一个人啊……”洛维恩脑袋蒙蒙，疑惑像一朵小蘑菇一样从他脑袋上冒了出来。
千空一拳头敲在助手脑袋上，把疑惑的小蘑菇一把拔掉，一字一顿，道：“旁、边、必、须、有、我、在！”
不然谁知道你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那样烦恼的可是他。
“所以，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千空看着助手那张漂亮的脸，凌乱的发丝无不告诉他，对方是着急忙慌跑过来的，只是似乎要告诉他的事打消了，不然也不会一副要走的样子，即使知道洛维恩不会告诉他，千空还是开口询问：“你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
“没事……”洛维恩垂下眼眸，他选择将那件事闭口不谈，至少，现在他还不想看到千空难过的样子。
“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千空盯着那躲开他视线的银灰色眼睛，抬起手想要抚摸那低落而浓密的睫毛，指尖的皮肤才刚刚碰到那柔软的触感，千空就被面前的人摁住肩膀，然后轻轻推开。
“我知道哪里有香菜，我去给你找。”洛维恩收回手，转过身就离开了。天边挂着一只朦胧地圆月，助手的身影看起来像是要追着月亮过去。
又逃了。
千空挑了挑眉，叹气，转念一想，气氛似乎还不错？也没有跟他抱怨自己擅自决定订婚的事，啊，也有被当成玩笑的概率，算了……虽然看起来有点心事，不过不久之后洛维恩应该也会向他坦白……
得出这个结论的千空心情也好上了几分，他转过身关上门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香菜什么的助手会去找，不用担心。
“刚刚站在外面的是洛维恩吧？”克罗姆好奇地探出脑袋，转眼就看见了心情一眼就看得出来非常不错的千空：“你怎么突然很开心的样子？”
千空一愣，随即扬起嘴角，笑道：“秘密。”
克罗姆挠着后脑勺，不明所以地嘀咕：“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啊？”
琥珀“哈”了一声，摊开手摇了摇头，一脸慈祥地看着克罗姆，道：“克罗姆还是个孩子啊～”
“喂喂，干嘛又这样说我一遍？琥珀你明明跟我一样的年纪！”
“我指的可不是年纪噢？”
“不是年纪还能是什么？”
“所以说你还是个孩子啊。”
“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眼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