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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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洛维恩喘着气，茫然地环顾了一番四周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了离村子很远的河边。
夜幕早已降临，月光像层薄薄的薄纱笼下，缓了一会儿，他低头看向一旁那静静流淌的河流，只是一眼，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缩了回去。
别想那么多了。
撩起被汗水沾湿的刘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始调整呼吸，平复心悸，银灰色的眼睛透过指间缝隙，将复杂的目光落在平坦的地面。
说不定只是姓氏凑巧一样……当务之急，先把任务完成才对。
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洛维恩捂着额头，步伐虚晃地往记忆里香菜的生长的方向走去，像一只漫无目的的幽灵在游荡。
他记得之前摘辣椒和番茄的附近是有的，只是要额外小心，这里已经是司帝国人会活动到的范围了。
提起精神的洛维恩将视线放在地面上，专注寻找香菜的同时，也分一部分注意力留意周围的动静，有段时间没有过来了，这里的灌木丛长高了不少，一番寻找之后，他终于找到了那几棵眼熟的番茄和辣椒。
挪动视线，洛维恩的目光落在几簇正长得正旺的香菜身上，他蹲下身，干净利落地拔了几茬，一边抖洛根系上的泥，一边打量附近那几棵番茄和辣椒，自从上次打过顶之后，长势是越发茂盛了，枝叶壮了不少，红彤彤的果子更是结满了枝条。
要摘点回去吗？他脑袋慢悠悠地转了转，还是放弃了，他拿不了那么多。
“差不多够了……”
洛维恩自言自语，打算回去，忽然，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声音轻而稳，在静谧的夜晚中正一步一步朝着这边靠近。
他立刻爬上树，屏住呼吸，躲在茂密的枝叶间透过缝隙小心翼翼警觉着那边传来的动静，一道身影拨开灌木丛，出现在了洛维恩的视野里。
那人左顾右盼，忽然抬起头来，朝洛维恩眨了眨躲藏的方向望了过来，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笑出声来。
“哇，我还以为听错了，真的是你呀。”
洛维恩眨了眨眼睛，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是羽京，前不久刚和他们缔结盟约的一位前声呐员。
“快下来吧。”羽京友好地招呼着藏在枝叶间的盟友，温和道：“这边只有我在巡逻，放心吧。”
耳朵真好用……
洛维恩一边感叹羽京灵敏到惊人的耳朵，一边爬下树，不知道是因为心不在焉，还是因为醉意没彻底散去，一脚踩空，整个人“哗啦啦”地从上面掉到了灌木丛里。
羽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下子掉了下来，他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看了看，只见银灰发的人狼狈地倒在灌木丛中，头发沾满了细枝杂碎，脸色有些难看。
“你没事吧……”羽京探出一个脑袋，询问。
“……”洛维恩沉默了片刻，咬咬牙：“没事。”
他再也不喝了。
羽京伸手把人从灌木丛里拉起来，他看了眼对方的稍稍苍白的脸色，不免感到担忧：“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了什么吗？”
洛维恩还是摇了摇头，回答了“没事”。
显然并不是“没事”。心思细腻的羽京当然能看得出来，面前的这人并不擅长说谎。
羽京语气依旧温和，他露出一个微笑，温声道：“好吧，没事就好，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聊聊噢？”
可靠的人……
洛维恩盯着面前这位仿佛散发着圣光的白发青年，心中默默笃定。
“刚好，我原本还想着怎么给你们传递新的情报，幻晚一点离开的话，说不准还刚好碰上这个人……”
“晓冰月。”
羽京一字一顿叫出了这个有些冰冷的名字时，洛维恩正一边苦恼自己一点也不柔顺的发质，一边用手抓着头发整理，闻言，梳理发丝的手一顿，他看向白发青年，表情有些诧异。
“你认识？”瞧见他这幅反应，羽京询问。
“不能说是认识。”洛维恩眨了下眼睛，“我看过他的一场踢馆比试，使用的武器和枪法都很有趣，所以记住了名字。”
羽京继续介绍：“冰月性格高冷孤僻，很少与人交谈，他也许连司也不信任，唯一信任的人是一名叫红叶焰的女孩。”
“噢！”
只见洛维恩乱糟糟的头顶弹出一撮呆毛，他睁圆了银灰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激动：“这个，这个我也认识……我看过她的比赛，她是一名体操运动员，她很厉害的。”
“你很喜欢看比赛呢。”羽京有些意外对方这个有点特别的喜好。
“因为能学到很多。”简尼是这么说的。
羽京神情变得严肃，那双温和的绿色眼睛流露出浓浓的忧愁：“他非常危险……虽然幻回去汇报时只说了有个村子的事，但司似乎有派人来看看的打算……”
“如果真的要来的话，那人极大可能是冰月——麻烦可大了，他很强大，武力胜过除司以外的司帝国所有人！”
洛维恩收敛起外露情绪，他看着不安的羽京，平静开口：“你在担心我们吗？”
“嗯？”羽京有些疑惑，但还是回答：“当然，我们已经是盟友了。”
“谢谢。”
闻言，洛维恩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别担心，正面对抗狮子王司我或许会输，但只是害怕强敌就退缩的话，我、我们，还有你，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为自己的信念而战，羽京，我也是如此。”
“……请相信我，科学王国不会输。”
“因为，我的伙伴们一个个都非常优秀啊。”
稍微，和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羽京看着眼前的人，想道，不同于之前淡淡的冷漠和梳理感，这个人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或许才能算得上真实的一面？
虽然人不可能完全理解一个人，但基于千空他们的目标，加上朋友们那些留下来的录像带，当时的羽京很快就下定决心选择相信科学王国，正因如此他才会站在这里，为了自己的……
信念。
羽京松了一口气，就连他也不知为何这份自从缔结盟约开始就一直紧张的心情此刻放松了下来。
“真是太好了。”他弯了弯眼睛，笑着点头。
“具体的时间，就拜托你打探了。”
“嗯！没问题。”
两人简单交换了其他情报，羽京得知万能药即将完成的消息，也是露出了欣慰的微笑，此时，他才想起心中疑惑，询问起对方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原因。
“噢。”洛维恩抬手将摘下的几茬香菜展示到羽京面前，道：“来找这个。”
羽京的脑袋一下子挤满大大的疑惑，虽然不解，但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向那些硕果累累的番茄和辣椒，指了指，道：“来都来了，不如也带点回去？”
洛维恩摊了摊手，展示了一圈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供使用的袋子，羽京摸了摸腰间，好吧，他也没有，他摸着下巴，正琢磨着，忽然瞧见面前银灰发色的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脑袋……准确的来说，是脑袋上戴着的帽子。
羽京：“……噢。”
好吧，他慷慨解囊地借出了自己的大檐帽。
＊
虽然助手回来得有些晚，不过千空还是等到了，并且意外地得到了司帝国的最新情报以及可能即将来临的敌袭。
“可恶！在这种关节时刻！”
琥珀拍桌而起，连桌上羽京那黄色大檐帽里装的番茄都颤了颤，她一只手摸向别在腰后的短刀把手，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冲到司帝国的大本营暗杀狮子王司。
“我现在就摸过去把他杀了，谁也不能干扰琉璃姐的治病！”
她也确实这么干了，金发马尾少女“蹭”地一下冲出实验室的门口，前脚刚迈出去，就被蹲点的洛维恩一把截住，提溜了回去。
“洛维恩！不要拦我！”
“我认为我们会有更好的计划。”
洛维恩冷酷地把门关了回去。显然，他不会让伙伴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况且这也不符合他们答应羽京的条件。
“kukuku……助手说的不错，比起贸然进攻狮子的大本营，不如借此机会抢夺先机，一举拿下那几人。”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千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竖在唇前，嘴角上扬：“有羽京这个隐形的卧底保险在，我们胜率很大，「敌在暗，我在明」的形势完全可以两极反转！”
科学少年弹了一个响指，目光投向银灰发色的助手，道：“让专业人士来分析一下吧！”
“了解。”凭借职业带来的经验，洛维恩很快做出分析：“根据羽京所告知的情报，以现如今司帝国复活的人数，他们大概会派出5～7人，多数为男性的年轻人，只是试探的话，狮子王司不可能亲自出征，毕竟他要守着奇迹洞穴，人心难测，我并不认为狮子王司完全信任他身边的所有人。 ”
“领头一定会是晓冰月，而红叶焰会负责队伍的后勤保障，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内，一旦发现不对，她会立刻回去向狮子王司汇报。”
“不过，没关系，就算她回去通风报信也没问题，狮子王司不会出来的。”
“为什么？”克罗姆疑惑询问。
“人质挟持和卧底危机。”洛维恩解释道：“红叶焰看见他们被埋伏俘虏之后，会将全部看到的一五一十告诉狮子王司，千空还活着的事实，以及我的存在都有可能被发现，自然而言，以那人的聪明才智不可能发现不了这是有人再给我们通风报信，倘若他亲自出面，不仅不能立刻解决我们，还有可能让潜伏在司帝国的卧底夺下奇迹洞穴。”
“而以小司的超级正义感来说，小冰月他们在我们手里，科学王国这边的人质大于司帝国的人质，想必他不会为难小大树他们，也不敢轻举乱动。”
他的话音刚落下，坐在桌前的幻很快接了上去，黑白发间的心灵魔术师双掌交叉叠起，撑着脑袋，一双黑眸晦暗不明。
阴森森的笑音从他嗓子倾泻：“而那些留下来的‘客人们’，我们可要好好地‘招待’一番～”
“啊～说得不错啊心灵魔术师，必须好好‘招待’才可以体现我们的待客之道才对。”
千空掏着耳朵，和幻一起吐着蛇信哈哈奸笑，把几个即将收入囊中的人力在心里盘算着怎么使唤个遍。
西瓜拉着琥珀的裙角，吐槽：“千空和幻笑起来坏坏的。”
琥珀忧愁地附和：“啊，是渣滓属性让他们笑得这么坏的吧。”
＊
再详细的作战计划和风险预测交给了洛维恩和幻制定，其他人和千空一起继续投入紧张的万能药制作中。
很快，「万能药」磺胺类药物完成了，耗近了将近半年的时间，终于在今天完成了。
洛维恩贴心地将手帕递给红了眼眶的琥珀，后续的工作他没有跟进，而是选择和幻一起留在科学王国基地进一步探讨应敌计划。
“只要我们能在这次敌袭中获得胜利，那后续狮子王司他们也很难再集合队伍向我们进攻了。”
目送千空一行人离开，洛维恩一边说一边走向实验室：“入秋了，这3700年的时间里，全球变暖缓解了不少，冬天来临地会比以往更准时，或者更快。”
“啊～我明白了，小洛维恩的意思是说，没有冰箱可以储存的如今小司他们需要在觅食和储备粮食上花上更多的人力，对吧？”
“嗯。”洛维恩点头：“除非他们想在冬天因饥饿死去。”
幻揣着手，跟着洛维恩走进了实验室，不由得感慨对方丰富的作战经验，点出利弊问题时既尖锐又明了，不愧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所拥有洞察力，工作状态超乎地敏锐且冷酷呢……
幻还端着一张有点无奈的猫猫脸呢，走在他前方的身影一顿，忽然转身过来，等幻反应过来时，一瓶他心心念念的玻璃瓶装冰镇可乐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静静地，摆在这张桌子上。
幻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按着千空给的配方做的，味道应该不会错，真没想到，原来香菜可以做成可乐。”
洛维恩环着双臂，和幻一起看着那瓶冰镇可乐，感慨：“还是还原这个玻璃瓶更难一些，我和卡瑟吉师傅一起研究了好久……嗯？你不想尝尝吗？可乐。”
在洛维恩的催促下，心灵魔术师有些颤抖地拿起那瓶冰镇可乐，他吞了吞唾沫，随即仰头灌了下去。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冰凉感，熟悉的畅快感，让幻瞬间活了过来，一下子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他抱着见底了的可乐瓶，吸着酸涩的鼻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掉小珍珠，“我要喝一百杯……”
“那会闹肚子的吧。”
“闹肚子也喝！”
＊
作战策划地比较顺利，与之相比琉璃那边的治疗有些波折，全副武装的千空盯着简易手术桌上老鼠的内脏，神情十分凝重。
洛维恩看向那只老鼠，能理解对方此时这份沉重的心情——肺部整体呈现红色炎症反应，确实是细菌造成的，并且具有传染性，如果琉璃感染的是肺结核……以现在他们的医疗水平来说，根本无法对抗。
“千空、大家！”西瓜焦急地声音传来：“琉璃姐、琉璃姐她…大事不好了！”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千空这一边……
“千空！这家伙！！！到底给琉璃服用了什么药！”
洛维恩瞬间抓住愤怒的黑曜伸向千空脖子的手，毫不退让地拦在对方的前面，细碎稍卷的发丝下，一双银灰色的眸子深沉而凝视，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般阴冷的气息。
“……”他盯着黑曜，死死扣住对方手腕，沉默不语，像一块强硬的燧石。
无论如何。
“啊……洛维，已经，赢了啊。”
沙哑而低沉的轻笑声响起，洛维恩愣了下，扭头看去，只见跪坐在地上的科学少年抬头望着他，石榴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晶莹，细密的汗珠滑落额间，仿佛竭尽全力得救了一般。
“细菌们突然认真起来，连周围无害的细菌都被投入有毒的遗传因子用来增加伙伴了，这种习惯性的操作，正是「肺炎链球菌」的招式。”
“也就是肺炎——而磺胺类药物能有效地杀死肺炎链球菌！”
千空握紧拳头，像是攥住了命运。
“人类的科学，已经赢了！”
＊
夕阳余晖下，一只乌鸦掠过树冠，沙哑的叫声惊起片片群鸟，天空一阵喧哗。
树林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蒙面青年心有所感地回过头，望向远方的天际，那是夕阳的落幕之处。
他眯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不详的预感……”
走在他前面的长发男人和羽京闻言一同停下，侧过身看向青年，其中的那个长发男人发出轻笑，声音柔和：“看来你是感觉型呢，冰月。”
“说什么呢，司君。”名叫冰月的白发青年扭回头，歪着脑袋：“所谓不详的预感，只是像人类莫名其妙打寒颤一样的存在、或者感慨罢了。”
“请忘记我刚才说的话。”他走上前，继续刚才话题：“所以，什么时候去试探那个村子？”
“嗯……四天后吧，我有一个新人选明天想要复活，到时候你带着一起去。”
闻言，羽京沉下心，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压低帽檐，却不意外地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帽子已经被借走了。
狮子王司显然注意到了这一幕，温和提议：“不如拜托一下后勤的人员再做一顶新的？”
羽京思索了几秒，随即扭头露出笑容：“不了，不用新的，我回头再找找，总会找到的。”
“一些鸟类和动物喜欢收集颜色鲜艳或者亮晶晶的东西。”
狮子王司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看来要提醒一下后勤减少制作这类衣物了，冰月，你那些备用的枪头也要保管好啊。”
“不……怎么想都没可能吧？”
“哈哈，我觉得司说的没错噢？”粗心大意可是会吃亏的。
“不。”冰月斩钉截铁道：“我认为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