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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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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期间,温余一边观察一边紧张,他想打探出有关于文件夹的事,又由于信息来源的不正当性而不知从何谈起。
江盼同样也在观察他,咨询师的话并没有起到阻止他的作用,反而提醒到他更关注温余的一举一动。
现在的温余就很反常,饭吃的心不在焉,眼睛也躲躲闪闪,先说点什么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直到这顿饭吃完,温余还是没打好腹稿。
江盼并不觉得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所以他没有打草惊蛇,之后他们相处的时间会越来越多,不急于这一时。
晚上回家路上,温余没坐在副驾,而是选择了车的后排。江盼下班都已经九点多了,往常这个时候他都已经睡着了,今天大概是有心事,温余虽然犯困,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外面的路灯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灯光笼上了一层半透明黑的的滤镜,车里没有开灯,江盼从后视镜观察着温余的一举一动,没有手机光亮照出来泛着亮光的脸,温余整个人都藏在了后排座位的阴影里。
“江盼,我有事情想问你。”
后排依旧没有手机的光亮起,江盼便不再执着于后排的景象,只是问他什么事。
“我今天无聊,翻了你办公室的抽屉。”
江盼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微动。
“我看到我的检查报告了,你收集了很多我的体检报告。”
“只是帮你留存档案做一下记录。”
“我知道在我六年前生病治疗期间你在。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忘了什么。”
“我不清楚。”
江盼纤长的手指扣住方向盘,手背上因为过于用力,青筋暴起。
“你肯定知道的比我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江盼叹了口气,汽车的速度降低,最终停在了一列绿化带旁边,车前是一杆高高的明亮的路灯,车后是一棵繁茂的,充满暗绿色的大树。
“你一定要知道吗?咱们就这样活在当下不好吗?那段记忆的消失并不影响你的生活啊,为什么你会一直执着于把这段记忆找回来呢?”
温余敏锐的从这段话中捕捉到了些什么,“你不希望我找回那段记忆?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我可是当事人,为什么你要阻拦我?难道那段记忆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盼没说话。
温余坐在后排座椅上思考,江盼肯定是知道很多事情,越遮遮掩掩越有鬼,从一开始他提交申请,提出愿意为实验组提供样本的时候,江盼就在阻拦他,一直到现在这副局面。
温余没再追问,车里一边静寂,只有车载空调的出风口还在旁若无人地工作着。
“正好这段时间也没事了,明天好像还有去D城的飞机票,不如我去找桑迎,顺带来个毕业旅行。”
后排亮起了手机的灯光,江盼透过后视镜发现温余并没有生气,翻手机查机票的样子不似作假。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温余把手机按灭,丢在了一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江盼觉得他才是那个有分离焦虑的人,他只想把温余圈养在屋子里,每天黏着贴着捧着抱着,巴不得温余能缩小成人形挂件,每天放在口袋里装着才好。
“江盼,我们现在只是情侣关系,但就算你是我亲爹,当事人也理应享有知情权,我是一个有独立人格,可以自主思考的人,不需要你在这替我遮遮掩掩。”
“我错了,对不起。”
江盼不想听这种话,温余在逼迫他做决定,但他没办法反抗,只能一昧的认错。
“下车,时间很晚了,你不能开就换我开,道歉没有用,这件事情回家再说。”
温余拉开车门把江盼拽到副驾驶上坐好,自己换到主驾上打火起步。
“安全带。”
江盼坐在副驾低着头,听见温余的提醒也不动。
“哎呀,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你赌什么气。”
温余只能跨过身去帮江盼把安全带系好,顺带贴着他的嘴角给了一个安抚性质的吻。
“坐好了,咱们回家了。”
呼啦两下江盼头上的毛,温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心软,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对象伤心,又对着委屈的江盼爱不释手。
回到家,温余拉着江盼的手走到客厅坐下。
“现在可以说说原因了吗?”
江盼起身把客厅的灯关了,他不想让温余看到这样的他。
“啊,还不能看了,这有什么呀。”
温余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盼,像个小刺猬一样。
“行,也不想说话是吧,那这样,你过来拉我的手,我来问,如果我说的是对的,你赞同的,你就把我的手上下摇一摇,如果不是,我说的不对,你就把我的手左右摇一摇好不好?”
温余对这种限定版的江盼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耐心,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急躁也不生气了,黑暗中的对话给了江盼极大的安全感,江盼抓住温余的手轻轻上下摇摆。
“好,第一个问题,你不希望我找回记忆,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可能会对我有不好的影响?”
温余感受到江盼在上下摇他的手。
“啊,是这样。那是会觉得我感到痛苦,还是感到难过?”
江盼懵了,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都有?”
上下摇摆。
“你在那期间陪了我很长时间吗?”
江盼左右晃了晃手。
“没有?那就是这些都源自于你自己的猜想?”
温余感受到自己手中江盼逐渐变得僵硬,过了许久,他才收到江盼的回答。
“哦,是的。那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呢?可以告诉我吗?”
“哦,不可以。好吧,那我再换一个问题,刚刚拒绝了我出去玩的计划,是不是因为担心我会离开你?”
这次温余感受到摇摆的幅度非常大,甚至指尖还带着颤抖。
“哦,这样啊,那抱一抱,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是不是?”
温余拽住江盼的手臂,把整个人都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江盼抱住温余,双手在温余的背后交叉,温余能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着。
“啊,好了好了,不走不走,不伤心了啊,不会分开的。”
一片黑暗里,温余抱着江盼安慰了好久好久,他透过客厅的窗户看见了比路灯更明亮的月亮,今天是农历的十六,风吹过树梢,树枝的间隙透着月光,树叶一闪一闪的。
一直到江盼不再颤抖,心跳声不再急促,温余透过月光抚摸着他的脸。
“累了吧?心里藏这么多事还替我擅自做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嗯。”
江盼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在温余的颈间。
“以后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能。”
“行了,睡觉去吧,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温余拍拍江盼的头,幸好明天是江盼调休,不然问话问到月亮都升那么高了,明天指定没有好状态。
“陪着,一起。”
江盼许久没有说话,嗓音里还掺着一丝颤抖和沙哑。
温余心软的一塌糊涂,自己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往下降低的。
“行行,陪着你一起。”
第二天的清晨,温余被完全不同的生物钟吵醒。
温余睡觉一直不深,昨晚回房间回的匆忙,江盼又不乐意让他开灯,只能摸着黑找床睡觉。
窗帘忘记关了,夏天又亮的早,温余半梦半醒中,身边人再来点动作,虽然眼皮还没睁开,但脑子已经逐渐清醒。
“啊,早上好,现在几点了?”
温余抱着夏凉被,手脚并用,找到了团在一起的被子角,顺着边撑开,然后把自己的头缩了进去。
“刚六点半,我去做早饭,你再睡会。”
温余不乐意,灵活的腿拦住就要离开床的江盼,“着什么急,把窗帘拉上,晃眼。”
他闹钟订的七点,前面还有个六点五十五的预备铃,俩闹钟谁都没响,夏凉被薄薄一层,根本挡不住刺眼的阳光。
江盼起身把窗帘拉上,但并没有继续回到床上,温余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终于把控制眼睛的肌肉加载成功,睁开了双眼。
昨天晚上绝对睡的迟,再加上临睡之前有巨大的情绪起伏,温余不知道自己昨天什么时候才睡着的,但肯定不应该现在醒。
可是已经醒了。
续觉失败。
温余只能爬起来找鞋。
这是他第一次在江盼的房间里休息,他还没仔细观察过这个房间。
他们两个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空间布局上几乎一样,但风格却并不相同。
虽然干净明亮整洁,但江盼的屋子色彩偏素,没有温余那边多彩。整体搭配倒也和谐,除了这个明黄色的四件套。
这床单怎么看怎么眼熟。
嘶,这好像是当时他晾在阳台晾衣架上洗干净的但是塞不回去的那套!
就他接诈骗电话那会儿换下来的。
哇塞,真是仗着他不会随便乱进别人房间就为所欲为。
也怪他,把东西晾在阳台就没再管过。
趁着江盼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完早餐,温余先放下了这个四件套的事,开始看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