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前行 ...
-
沈华婷在周日的中午准时出现在兴源，原著作者有自己的工作，只能在休息日空出大段时间来谈合约。
来兴源不需要太藏着掖着，临时行程。
叶明泽定了位置，他当然是最早到的。沈华婷是第二个。
“你是夜班刚下班？”叶明泽不知道，她天天在家还这么萎靡不振到底是为什么。
沈华婷趴在桌子上：“做错事了，正在反思自己。”
“反思？叔叔阿姨不是在家吗？不和他们聊聊吗？”
“不，他们更会觉得大错特错。”沈华婷确实没有办法说。
那通电话之后，沈华霖还是没有主动发过消息。
但她发的消息，他都回复了，看起来很正常，正常的过头了。
叶明泽只是觉得好笑。
约定时间前的五分钟，包间的门才被推开。
叶明泽站起来打招呼，沈华婷也跟着站起来：“潇潇姐？”
“是我啊～”钱潇潇点头，“怎么，不想和我签合同吗？”
和小朋友说话，就是会柔和很多。
叶明泽和她握手：“你们认识吗？”
“认识，我是她哥哥的朋友。”钱潇潇坐下。
“看来是看在华霖哥的面子上，之前沟通的反馈都是没有意向。”叶明泽对这种人情往来接受程度很高。
钱潇潇解释：“算是吧，毕竟他替我解决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朝暮行》的版权给华婷拍，算是我的回报吧。”
他们哪是相亲啊，第一次见面完全是商务洽谈，老板沈总给她发offer，顺便试探问她《朝暮行》是不是她写的。然后就被脑残前男友泼水了，相亲结束。
第二次见面专门聊《朝暮行》的版权，沈华霖刚到她家门口，就遇见了脑残，差点被打。然后混乱，紧接着去了警察局。
还有后来安排律师，医护。
“所以，导演是华婷，这是你要写到合同里的内容吗？”叶明泽大概了解。
钱潇潇点头：“是的，其他的我也没有经验，按你们的正常流程走就行，我这边会单独找法务确认合同的。”
“没有其他的内容要谈吗？”叶明泽觉得顺利，顺利到不需要见面其实也可以的。
钱潇潇摇头，然后看向沈华婷：“我看了你的微博小号，你哥发给我的，里面有你剪辑的视频。”
“这个你也看了，里面没多少东西的。”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能看出来，你对画面的掌握很不错，只是不想被看出来是你，所以素材能用的太少了。”
“谢谢……”
钱潇潇笑：“其实我觉得，作品是能够转移作者心情的，我之前……谈了段不太好的感情，兜兜转转那么久，我只能说痛苦能带来灵感，所以我之后可能不会再写了。”
“不写了吗？”
“是的，和我爸妈待在一起，很高兴。”她点头，“完全没有灵感了，最近的工作量也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感觉很可惜，你明明才华横溢。”
“不可惜，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岔路口要走的，选了自己想选的就行。”她笑，“我觉得你拍出来《朝暮行》可能也不是那种沉溺于痛苦的纠结，你的人生路径和我完全不同，展示出来的效果也不一样。”
“我……”
“至少有一个人一定会夸你的，不是吗？”她笑，“我来之前告诉沈华霖要签约了，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钱潇潇把手机递给沈华婷：“你看吧。”
【钱潇潇：今天要去和华婷签约了，给你汇报下进度。】
【沈华霖：好。前两天发你的文件你先处理吧，缺什么我再给你发。】
【钱潇潇：我现在是华婷的甲方。】
【沈华霖：她能做好，我不担心。】
【钱潇潇：有人说过你工作态度有问题吗？】
【沈华霖：投诉信箱我办公室门口有，你可以投一个，总裁办会处理的。】
公事公办的语气。
非必要不联系。
“我能做好的。”沈华婷点头，把手机还回去。
钱潇潇点头：“试试看吧，我也不能直接说我相信你，不过我觉得，你也做出来自己的选择，那就往前走吧。”
饭桌上几乎没有聊合同的细节，沈华婷认真问了很多《朝暮行》的人物细节。
叶明泽没插话，不过他也有事情，目前看来，要做的话就是要认真了，他得开始安排班底了。
这顿饭的信息量很大，沈华婷需要认真梳理。
她也拿到了钱潇潇的作者联系方式，顺便签了几份保密协议。
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叶明泽送她离开，沈华婷在后面对待了一会，林晤宇路过，在和工作人员聊细节，签字。
沈华婷叫住他：“晤宇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华婷。”林晤宇笑着打招呼，“中青也和鸿博有合作吗？”
“不是，是其他的事情。”她手上拿了一本小说，作者亲签版。
林晤宇看清楚了小说的名字：“华霖也看过这本。”
“他也看小说吗？”
“他看是因为你喜欢吧，他自己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林晤宇直说，“鸿博又没有拍电视剧的需要。”
“我哥他做了很多，我会努力的。”她的语气有些低，不知道在承诺什么。
林晤宇笑了一声：“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他比你想的强势多了，根本不会四处求人的，更何况是和你有关的事情。”
“那不是为了我吗？”声音很小。
“他是你的家长，他低头，你就只能弯腰了。”林晤宇招手，有人送上来一个盒子给他，“而且哪有那么多谁为了谁，做什么事都是因为自己想做。”
沈华婷：“你们认识多久了啊？”
“快二十年了吧。”林晤宇把木质礼盒递给她，“我还是挺了解你哥的，说不定我知道的比你多。”
他还是笑。
说了些什么，又好像没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原地，在等，等她问些什么。
沈华婷好像意识到了，又好像没有意识到：“晤宇哥，我很纠结一件事情，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哥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你觉得痛苦吗？”他问。
沈华婷摇头：“我不觉得痛苦，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
“那你不敢往前走的原因是什么呢？”
“害怕，害怕往前走之后，情况会变得更糟糕。”她需要找人说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
林晤宇把礼盒的盖子打开：“这是新品桃花酥，尝尝，你应该会喜欢的。”
“为什么突然不回答了？”沈华婷对这个话题的转变感到奇怪。
林晤宇还是笑：“我应该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不过，你不应该从我这里知道。如果所有的事情，只是因为问到了知道答案的人，就能变得简单，这个世界上会少很多问题。”
她点头，意料之中没有答案。
林晤宇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拿了一块桃花酥放在她手心里：“不过，即便我这里没有答案，你心里也应该有答案。人做选择，是不会背离自己最核心的诉求。”
“桃花酥，粉色的，黄色的，甜的，咸的，圆的，扁的，都改变不了，它是一种食物。”他把书装进盒子的包装袋里，“信息量太多所以容易被迷惑，吃一口之后，你就知道后面应该吐掉还是继续吃下去了。”
“我总觉得你在暗示什么。”她尝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不是甜的，也不是咸的，吐了不至于，吃也不好吃。
林晤宇道：“怎么样？”
“很难评价，说不清楚，感觉我应该不太喜欢吧，也不是，就是……”谨慎用词。
林晤宇还是笑：“保质期挺长的，不想吃放着也可以。”
等你想吃的时候，它还是会在的，反正它不会主动离开你。
是它，也是他。
林晤宇其实想戳穿那个都市怪谈故事。
作为沈华霖的朋友，他希望沈华霖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作为林婉瑛的哥哥，他永远不可能接受一个外人踩着自己弟弟的骨血，还对自己的妹妹有非分之想。
有的人是家人，有的人不是。
不过他不想说太明显，如果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所以的事情，几秒钟就能带过十几年里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那么这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因为爱，所以痛苦。
如果毫无痛苦，就这样心安理得的自洽了，只能说明，他的核心诉求不是爱。
沈华霖和沈华婷都是前者。
林晤宇见过最痛苦的沈华霖，所以当自己家里有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他轻易就看透了本质。
“你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回来吗？”她突然问。
林晤宇摇头：“这我怎么知道，按照日程来看，今年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
“哦。”
“你问他呗，他又不是没手机。”林晤宇的电话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有什么想吃的一起打包啊。”
“好。”她答应。
林晤宇接电话转身就走了。
好忙啊，都好忙。
沈华婷手机打开，沈华霖的头像没有新消息提示。
她输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删掉，退出去。
不知道说什么，回来就要说吗？
【林晤宇：她知道。】
【黎崇：？】
【沈华霖：。】
【黎崇：。】
【林晤宇：怎么？你还真打算玩一辈子哥哥妹妹过家家吗？】
【林晤宇：少发点标点符号，说事。】
【黎崇：在忙。】
【林晤宇：没说你。】
【沈华霖：其实我都能接受，她认为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都能接受，被动一辈子。
林晤宇第一反应是混成这样也是活该，第二反应是命真好，都这样被动了，还能有转机。
不过纵观他这些年付出的心力，算了，他应该的。
【林晤宇：被赶出来了可以来兴源上班，来当高管哦。】
【黎崇：兴源是家族企业，建议考虑利德。】
【林晤宇：？】
【黎崇：少发些标点符号。】
【林晤宇：在忙，没空骂你。】
【沈华霖：给我的合同就别发群里了，底价私发给我。】
【黎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