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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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是真不一样了，连去做实验都要跟人报备一声。
涂云亭叹：“尹师弟，你以后得多管管他。这孩子一根筋，在碰见你之前，脑子里是真只有做研究。”
尹残星道：“我和他才两天。”
“是啊，就因为才两天，这种变化才更叫人记忆犹新。”涂云亭笑，“一个工作机器一夜之间有了七情六欲，你不知道在我们旁观者眼里有多惊悚。”
尹残星从口袋里拿出u盘，按进电脑的USB接口。
读取成功的窗口弹出，他随手键入一串数字。
手边就有最齐全的资料库，恐怕连辛回梁本人都难以企及。他没理由不用，也没办法不用。
这几天这串数总是缠着他，想忘都难。搞不好以后真要把辛回梁的生日带进坟里。
涂云亭正在犹豫，要怎么和这个外宗的师弟打好关系。
去掉合欢宗的名头，涂云亭对尹残星没有任何意见。按辛回梁现在上升的势头，他以后的徒弟绝对不会因为有个合欢宗师娘而抬不起头。
所有人只会看见最直接的特质，压倒一切的能力。
“有这么个本科生徒弟，老头，就是我们师尊，别说过得有多爽了。”涂云亭说，“我进宗门的第一个任务还是师弟他带队，现在下面不少小孩也是靠小辛在拖。”
尹残星笑：“师兄是在替他说好话？我可是合欢宗弟子，不怕我把他拐跑吗？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将来玩物丧志又当如何？”
涂云亭大嘘：“找老婆怎么能叫玩物丧志。这比喻也太不恰当了。”
“找老婆吗？”尹残星说，“我倒是觉得配偶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真叫他去修无情道没准也不错。”
涂云亭咂摸片刻，干笑道：“人哪能连轴转，给他个港湾多好。师弟你不要妄自菲薄。”
两人在此达成了默契，都转头做自己的事，不再说话。
尹残星心底暗叹一声。
港湾？他么？
他打心底里觉得和辛回梁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熟人都觉得他和他要谈出个藕断丝连恨海情天。
辛回梁也许是在灵脑上装过什么监控程序，对他太过放心了。说要去做实验，真的几个小时后才回来。
两人吃过晚饭，尹残星回寝室躺尸，辛回梁照常回实验室加班。
今天对尹残星来说依旧是信息量极大的一天，要模拟出一个和自己极其相似又在关键处截然不同的人的思维模式，对现在的尹残星而言还是太难了。
身边的朋友人很好，没有多少社交要求，他的社交能力在安逸的几年大学生活里被磨灭得不剩什么。
感知、分类、模拟、套用。这套程序是他百试百灵的社交工具。最炉火纯青的时候他还没长开，同样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小小当了一把万人迷。
只是这样的游戏玩多了就没意思，这张漂亮脸蛋就足够青春期之后的他吃上红利。久而久之，竟然就这样忘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重新开始模拟的第一个人会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宗连溪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寝，尹残星大概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没想到涂云亭倒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今晚寝室就是他一个人的地盘。
晚上十一点半，固定熄灯的时间，寝室的顶灯骤然断电，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尹残星眨了眨眼，并没有伸手去按台灯。对面楼栋寝室的阳台灯还亮着，他借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光摸到床梯，翻身踩上。
十一点四十一分，他放下手机，向右侧躺着进入梦乡。
少年推推眼镜，鄙夷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尹残星微愣。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至少会在镜子里看见一回。
但面前的这个人，眉眼间比现在的他要幼齿些许，脸颊还带着一点手感很好的婴儿肥。
问他为什么特地强调手感很好？
尹残星的手已经放在上面捏起来了。
他原谅辛回梁动不动就爱捏他的脸了。少年被他没轻没重的手法捏得直泛泪花，啪一声打开他的手。
打的还挺痛。
尹残星皱眉：“我不是在做梦？”
“做梦？你就知道做梦！”少年捂着脸可怜兮兮地揉，“每天像死猪一样睡，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睡辛同学了？”
尹残星一顿，问：“妈妈最讨厌的花是什么？”
“百合。”少年把脸揉得嘟起来，“花粉掉下来会弄脏她的桌布。”
“你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尹残星？”
少年瞪他：“是又如何？……呜哇！”
尹残星跳起来压在他身上，钳住他的肩膀凶狠地来回晃：“就是你这个该死的小痴汉写了那么一个选题？！”
少年尹残星嘴硬道：“你这四年念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想选什么正经的选题？我最喜欢辛回梁了，写写他怎么了？这他妈可是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以后你都排不上号！……呀，你打我！”
尹残星气极反笑，仗着手脚更长把他翻过来，手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在他屁股上。
少年骂：“尹残星你他妈的！爸妈都不这样打我！”
尹残星面目狰狞：“打的就是你这个小贱人！”
少年越骂越脏，他这样还不解气。左右是一个人，干脆扒了他裤子抽。
少年先是呆住，见他还要解皮带被吓得吱哇乱叫，终于露出了合欢宗的本来面目，挣扎中慌不择路改口：“辛回梁都还没这样打过我！”
尹残星被他直白得一震，手上一松，少年连忙连滚带爬从他手里挣出来。
他平行世界的自己一言难尽地盯着他，忽然温言软语道：“你能不能别那么音档？”
少年把裤子提好，又恢复那副鼻孔看人的嘴脸，冷哼一声。
尹残星挂上微笑：“我一直想找你。你到底是为什么把我搞到这种地方来？我就是个普通宅男，要说勾引男人，我肯定不如你。既然我都能跟辛回梁搞在一起，为什么这几年你一点进度都没有？”
少年垮脸道：“你承认你勾引他了？”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搭上关系的。就因为当初在他面前露了个脸吗？那按理来说，这样的机会本应是你的。”
少年沉默地盯着他。半晌，说：“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给我一个理由。”
“我说我道德水平很高，你信不信？”
尹残星长叹一声：“怎么跟道德拉上关系的？你是追求他，又不是分尸他。”
少年笑了。
他膝行过来，跪坐在尹残星面前，顺从地低下头。
“哥哥。”他说，“我可以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吧？”
看到另一个自己摆出示弱的姿态实在奇怪。尹残星应了声。
少年抬起头，嘴角挂着恶趣味的笑意：“你是我在很多很多我自己里，找到的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什么事？”
“你没有发现吗？你的道德水平在事不关己的时候可以很低很低。”
少年牵起他的一只手，指尖在柔软的指腹上点按。
“记不记得那个男主角？你很喜欢的那个。你晚上会偷偷咬着手指弓着身子……”
“说重点。屁股不痛了是吧？”
少年脸色一僵，接着说：“我们的审美是一脉相传的呀。对你来说，我的世界就好像一场全息游戏。游戏类型从打怪升级变成恋爱游戏，它也依旧是游戏。”
尹残星垂眸看他。
“所以你想要我把你的人生当作一场游戏？”
少年的微笑面具破碎了一刹，他抬起头，又摆出完美的柔软微笑。
“不准笑。”尹残星说，“我不喜欢看见自己摆出这种表情。”
他一瞬间从那双淡色的眼瞳中看到很多东西。困惑、祈求，以及一闪而过的怨毒。
“让他爱上你吧。”少年说，“其实你很容易就发现了，不是吗？辛回梁他在情感上和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认识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分析能力。”
尹残星问：“这是病吗？”
“我现在更倾向于，他没有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少年朝他伸出手。白皙透粉的十指落在他侧脸，他对他笑。直起膝盖贴了上来，呼吸打在他鬓边。
“时间快到了。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是一个人，所以，一切顺从你的想法就好。”
下一秒，少年藏在掌心的刀片划开他的咽喉。
即便在梦中，死亡的感受也太过真实。
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外溢，由创口倒灌进破损的气管。肺脏在呼吸间涌现铁锈味的呛咳。鲜血混着气泡从口鼻之间冒出，破碎时溅上镜片。
少年轻轻把他放在地上，怜悯地俯视他。
“我要走了。真嫉妒你……”
视线一片模糊的鲜红。尹残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关门的声音。
尹残星猛地坐了起来，小心地伸手触碰脖颈。梦中被少年划开的部分光滑完好，他劫后余生地喘息。
躺在床上来回思量少年话里的意思，却总像雾里看花。梦中被割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床单和睡衣都被冷汗打湿了，没法再睡。他拉开床帘。
宗连溪刚回来，正在下面蹑手蹑脚地翻箱倒柜。见他醒了，用气声说：“八点多，要不要给你带早饭？我也没吃。”
尹残星摆摆手，从床上跳下来。
宗连溪走路姿势有点奇怪。他挪到门口把顶灯打开了。
尹残星瞥过他桌上的盆具：“你要洗澡？大早上的？今天怎么转性了，还知道把睡衣往浴室里带。”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点凉水，一口气灌下去，这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宗连溪站在原地，还没答话。
尹残星觉出几分不对：“老总？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宗连溪勉强应了，犹疑道：“我有问题想问你。”
“直说。咱们谁跟谁。”
似乎是难以启齿的事。宗连溪犹豫许久，问：“我那管药，你还我没有？”
尹残星浑身僵硬，缓慢地转身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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