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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打蛋 归山学打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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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山学打鸡蛋的早上，营地闹翻了天。不是因为他打不好，是因为他太认真了。苏青让他拿两个鸡蛋，他拿了两个。苏青说“把鸡蛋敲在碗边”，他敲了。用力过猛，鸡蛋连壳带蛋液一起炸开，溅了他一脸。蛋黄挂在鼻尖上，蛋清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愣在那里，不敢动，怕一动蛋液滴在地上。
苏青忍住笑，拿布给他擦脸。“轻一点。鸡蛋很脆弱，要温柔地对待。”
“温柔是多少力？”归山问。
“像摸小雪的力。”
归山想了想，又拿起一个鸡蛋。这次他轻轻地敲，敲了几下没敲破。他加了一点力，壳裂了，他用手指掰开蛋壳，蛋液流进碗里。这次没碎。蛋黄完整地躺在碗底，圆圆的，像个小太阳。
“成功了！”归山举起碗，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一个蛋而已，不至于。”苏青把碗接过去，又递给他一个，“再打一个。试试单手。”
归山接过鸡蛋，单手握住，在碗边轻轻一磕。壳裂了，他用拇指掰开，蛋液流进去，蛋黄还是完整的。他做到了。
“我是天才。”他宣布。
“你是天才。”苏青点头，“现在搅匀。筷子这样拿。”
归山拿起筷子，姿势不对，像握剑。苏青纠正他，把筷子放在他指缝间，教他用力。“不是用手腕，是用手指。拇指和中指夹住上面的筷子，食指控制方向。”
归山试着搅了几下，蛋液飞溅，灶台上、墙上、苏青的脸上，全是蛋液。苏青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归山，你以后还是负责吃吧。”
“不。我要学。”归山握紧筷子，继续搅。这一次他慢了很多，筷子在碗里画圈，蛋液慢慢融合，变成均匀的黄色。没有飞溅。
苏青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启明城，也有人这样教过她打鸡蛋。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她还记得他的手，粗糙，温暖，握着她的手，教她拿筷子。“慢一点，不要急，做饭和修炼一样，急不得。”那个人说。
“苏青姐姐？”归山叫她。
苏青回过神。“嗯？”
“我搅好了。”
苏青低头看碗里的蛋液，颜色均匀，没有蛋壳。她笑了。“很好。现在来炒蛋。”
“炒蛋？”
“对。把蛋液倒进热锅里，用铲子翻，不要炒老了。”
归山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蛋液在油里迅速凝固。他用铲子翻了几下，蛋块大小不一，有的已经焦了，有的还没熟。苏青在旁边指点，他手忙脚乱，额头冒汗。
盛珑从屋外走进来，闻到焦糊味。“什么东西糊了？”
“归山的炒蛋。”苏青把锅端起来，“还行，第一锅算这样了。”
归山看着那盘黑一块黄一块的炒蛋，脸红了。“不好吃吧？”
“好吃。”盛珑夹起一块焦黑的蛋，放进嘴里嚼了嚼，“脆的。”
“脆的是糊了。”归山低下头。
“糊了也好吃。”盛珑把剩下的炒蛋都吃了，连焦的都没剩。归山看着他吃，眼睛里有光。
那天中午，归山炒的蛋被大家分着吃了。箐珺雪说咸，盼婷说淡，灰没说话。小雪舔了一口，吐了吐舌头跑了。只有盛珑从头吃到尾，没有一句抱怨。
“盛珑哥哥，你不用勉强。”归山说。
“不勉强。真的好吃。”盛珑放下筷子，“比你第一次写的字好看。”
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夸奖。
下午，归山又去祭坛送饭。这次带的不是糖饼，是他自己炒的蛋——新炒的一锅，比早上好多了。雪接过碗，看了那盘色泽还有点焦的鸡蛋，吃了一口，嚼了很久。
“好吃吗？”归山紧张地问。
雪咽下去。“咸了一点。”
“下次少放盐。”
“嗯。”雪把碗放在膝盖上，慢慢吃着。归山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照在雪峰上，泛着金色的光。
“雪姐姐，你以前吃过炒蛋吗？”
“没有。”
“这是你第一次吃？”
“嗯。”
归山沉默了。他低下头，用手拨着台阶上的雪。“以后我每天给你做。”
“你不是不会做吗？”
“在学。”归山抬起头，“我会学会的。我写字不好看，但学会了。打鸡蛋也不会，也学会了。”他看着雪的眼睛，“做饭也会学会的。”
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蛋。归山没有再说，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雪峰。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也带着春天快要来了的味道。也许不是春天，是他的心在变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