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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夜探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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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三道人影在荒野中疾行。
盛珑一袭黑衣，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几乎停止。盼婷紧随其后，破邪刃藏在袖中，蓝光不显。苏青在最前方引路，身形轻盈如鬼魅，在这片她生活了三百多年的土地上，每一寸都烂熟于心。
青岚城坐落在启明城西北三百里处，是一座比启明城小得多的仙城，以出产灵矿闻名。血影楼的分舵，就在青岚城东侧的一片荒山之中。
“还有二十里。”苏青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前面那片山岭叫‘断魂岭’，据说以前是战场，死过很多人。后来被血影楼占了，周围设有禁制，外人靠近就会被察觉。”
盛珑凝神望去，夜色中隐约可见山岭的轮廓，黑沉沉一片，偶尔有幽光闪过，像是符文的痕迹。
“有办法避开吗？”
“有。”苏青道，“我打听过，每隔两个时辰，禁制会有一个短暂的空隙，是他们换防的时间。算算时间，还有一炷香。”
三人隐入一块巨石的阴影中，静静等待。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盛珑眉头微皱，灵脉感知悄然铺开，却不敢太过深入，以免惊动禁制。
一炷香后，苏青低声道：“就是现在。”
三人同时掠出，化作三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贴着地面朝山岭深处疾驰。穿过禁制的一瞬，盛珑只觉周身微微一紧，随即恢复正常。
进了。
山岭深处，竟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的堡垒，通体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堡垒四周，零星有几间简陋的木屋，隐隐有呻吟声从里面传出。
“那是关人的地方。”苏青咬牙道。
盛珑示意她冷静，低声道：“先摸清情况，不要打草惊蛇。”
三人悄然靠近木屋。木屋外守着两个黑衣人，修为约在元婴期，正在低声交谈。
“……这一批货质量不错，有两个元婴后期的，听说上面很满意。”
“满意有什么用，又不给我们加灵晶。话说，那个玄仙境的护法今天怎么来了？”
“听说是来取货的，明天一早就走。怎么，你怕了？”
“怕什么，护法大人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至于为难咱们这些小卒。”
盛珑心中一凛。
玄仙境。
那是比他们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他看向苏青，苏青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办？”盼婷无声问道。
盛珑沉吟片刻，指了指堡垒的方向，又指了指木屋。意思是分头行动：他和盼婷去堡垒探一探，苏青留下来看看木屋里的人，如果能救，尽量救，但不要惊动护法。
苏青点了点头，又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堡垒。她想自己去堡垒。
盛珑皱眉，知道她想去报仇。他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握了握，然后摇头。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苏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点了点头。
三人分头行动。
盛珑与盼婷绕到堡垒侧面，顺着墙壁攀援而上。墙上的血色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盛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禁制之力，好在没有触发。
攀到二层，一扇窗户半掩着。盛珑探头望去，里面是一间石室，空无一人。两人悄然翻入。
石室内摆着一张书案，上面堆着几卷卷宗。盛珑翻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份记录——被抓来的修士的姓名、修为、来历，以及……“处理”后的结果。大部分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一个“已”字，旁边标注着日期。
已处理。
处理成什么？
盛珑继续翻看，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本月收获：元婴期十七人，化神期五人，返虚期一人。精血提炼完毕，已送往总舵。”
精血。
那些失踪的修士，被人像牲畜一样，提炼精血。
盛珑握紧卷宗，指节泛白。
盼婷轻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先记下来，回去再说。”
盛珑点头，将卷宗收入怀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迅速隐入阴影中。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周身气息沉凝，赫然是玄仙境。
护法。
那人走到书案前，翻看了一下卷宗，眉头微皱。
“怎么少了一本？”
盛珑心中一紧。
护法的目光开始在石室内扫视，最终落在两人藏身的阴影处。
“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知道藏不住了。
两人从阴影中走出。
护法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冷笑。
“真仙境后期？胆子不小，敢闯我血影楼的分舵。”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光朝两人袭来。
盛珑与盼婷同时出手，赤金剑光与破邪蓝光交织，与血光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石室的墙壁龟裂，血光消散，盛珑与盼婷连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玄仙境的一击，果然不是他们能轻易接下的。
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点意思。你们两个的灵力有些特别，不是普通的真仙境。”
他缓步上前，周身血光涌动。
“正好，这一批货里，还没遇到过真仙境后期的。你们两个，够本座练一阵子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血光化作无数道利刃，铺天盖地朝两人袭来。
盛珑咬牙，灵脉之力催至极致，赤金剑光凝成一道屏障。盼婷破邪蓝光融入其中，两色光芒交织，竟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护法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出手，忽然——
一道银光从窗外掠来，直取他的后心。
护法侧身避开，转头望去。
苏青站在窗台上，手中青锋剑银芒流转，眼中满是杀意。
“是你？”护法似乎认出了她，“三百年前那个逃走的丫头？你居然还活着。”
苏青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剑光直刺他的咽喉。
护法冷笑，抬手挡住，血光与银芒碰撞，迸溅出漫天星火。
“真仙境后期，也敢来送死？”
他双手齐出，血光暴涨，将苏青震退。
苏青落地，嘴角渗血，却依旧死死盯着他。
“林远是你杀的？”
护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林远？哦，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没错，是我杀的。他的精血，味道还不错。”
苏青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盛珑与盼婷同时上前，站在她两侧。
“苏姐，一起。”
苏青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出手——
赤金剑光、破邪蓝光、银色剑芒，三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朝护法轰去。
护法脸色微变，周身血光凝成一道屏障，全力抵挡。
“轰——”
巨响震天，整座堡垒都在颤抖。
烟尘散去，护法单膝跪地，嘴角渗血，眼中满是惊骇。
他受伤了。
三个真仙境后期联手，竟然伤了他这个玄仙境。
“你们……找死！”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光暴涨，就要发动最后一击。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护法脸色一变。
那是总舵的信号——有强敌来袭？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三人一眼，转身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夜色中。
盛珑想去追，被苏青拦住。
“别追。他逃的方向是总舵，那边有仙君境强者。”
盛珑停下脚步，看向她。
苏青的脸上满是泪水，却也有一丝释然。
“他受伤了。至少……至少让他尝到了疼。”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泪水。
“走吧。看看木屋里的人，能救多少救多少。”
三人来到木屋前。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早已被苏青解决，门锁被斩断。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盛珑心中一紧。
狭窄的木屋里，挤着十几个人。他们被锁链锁着，个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有的身上还带着伤，伤口处有诡异的黑色纹路蔓延。
“快，帮他们解开。”苏青道。
盛珑挥剑斩断锁链，盼婷则取出丹药，喂给那些受伤的人。
一个中年男子抓住盛珑的手，声音沙哑：“多谢……多谢恩人……你们是……”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盛珑道。
众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木屋。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盛珑抬头望去，只见天际一道血光正疾速掠来，威压如山，让人喘不过气。
仙君境。
护法去而复返，带着更强的人来了。
“快走！”苏青嘶声道。
众人拼命朝山岭外逃去。
身后，那道血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忽然从另一个方向掠来，与血光碰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两道光芒各自退开。
血光中现出一个身着血袍的老者，面容阴鸷，正是血影楼的那位仙君境强者。
而金光中，则是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浩然磅礴，竟也是一位仙君境。
“东极仙君？”血袍老者脸色一变，“这是我血影楼的私事，与你何干？”
金光中的男子——东极仙君，淡淡开口。
“在我的仙域里，抓我的人，还说与我无关？”
他看向远处正在逃窜的众人，目光在盛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血袍老者。
“滚。”
一个字，威压如山。
血袍老者咬了咬牙，却终究不敢动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金光消散，东极仙君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盛珑等人一路狂奔，终于逃出断魂岭，回到启明城外的荒野。
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那个被救的中年男子挣扎着爬起来，朝盛珑三人跪下。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在下……在下无以为报……”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盛珑扶起他们。
“别这样。快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众人千恩万谢地散去。
苏青站在一旁，望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盼婷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姐，你做到了。”
苏青摇了摇头。
“没有。林远的仇，还没报。”
她看着远处断魂岭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但至少……至少他知道疼了。”
她转过身，看向盛珑和盼婷。
“谢谢你们。”
盛珑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苏青笑了，笑中带泪。
“走吧，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回到启明城时，天已经快亮了。
两颗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整座仙城染成一片金紫色。
苏青的小院里，三人围坐在桌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苏青开口道：“那个人，是东极仙君。”
盛珑一愣。
“东极仙域的主人？”
“对。”苏青道，“这片仙域的最高统治者，仙君境巅峰，据说离仙尊境只有一步之遥。他从来不问世事，今天怎么会出手帮我们？”
盛珑沉默。
他想起那道金光中，东极仙君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