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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不错 无尽虚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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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虚空中，盛珑与东极仙君相对而立。
相隔不过百丈，在星海的尺度下，这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盛珑知道，这百丈之间，横亘着一个他暂时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他没有畏惧。
剑光已出，再无退路。
盛珑身形一闪，剑光化作一道十丈长的赤金巨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落。剑光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微微颤抖，那些距离稍近的星辰虚影纷纷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东极仙君抬起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砰——”
剑光与指尖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巨响在虚空中回荡，震得远处的星辰虚影接连炸裂，化作漫天星雨。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裂。
盛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数百丈才稳住身形。他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虚空中化作一颗颗血珠飘散。
他抬头望去。
东极仙君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那根手指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错。”东极仙君淡淡道，“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玄仙境初期了。能在真仙境后期打出这样的一剑，你的根基很扎实。第一招。”
盛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改变了战术。
赤金剑光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斩落。每一道剑影都凝实如真，蕴含着灵脉之力的净化之意。剑影铺天盖地，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将东极仙君笼罩其中。
这是他这些年在迷雾森林中领悟的剑法——“千影杀”。他曾凭此一招，同时斩杀过十余只四阶初期的妖兽。
东极仙君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
那圆不大，不过三尺见方，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漫天剑影撞在圆上，纷纷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没有一道剑影能穿透那薄薄的屏障，没有一剑能触碰到他的衣角。
“剑法不错。”东极仙君点评道，“变化多端，虚实相生，在同境界中算得上顶尖。但太过花哨。第二招，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盛珑没有气馁。
他知道，自己和仙君境的差距，不是靠几招剑法就能弥补的。
但他要试的，也不是赢。
他要试的，是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炎”剑缓缓抬起，剑身上的赤金光芒收敛到极致，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那金线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切开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是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一线天”。
金线悄无声息地刺向东极仙君眉心。
东极仙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异色。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那道金线，被他夹在指间。
金线剧烈颤动，想要挣脱，却始终无法逃脱那两根手指的束缚。东极仙君的手指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痕——那是被金线灼伤的痕迹。
“有意思。”他道，“这一剑，已经摸到玄仙境中期的边了。能在真仙境后期打出这样的一剑，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他松开手指，金线消散。
盛珑大口喘息，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他单膝跪在虚空中，以剑支撑，浑身汗透。
三招已过。
他撑住了。
“不错。”东极仙君负手而立，“三招已过，你可以……”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盛珑身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盛珑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
灵力耗尽，浑身浴血，可他却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感觉来得突然，却无比熟悉——是他这些年来偶尔能感觉到的那股沉睡之力。
它醒了。
盛珑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瞬间充盈全身。那力量不是灵力，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另一种——古老，深邃，仿佛来自星空的彼岸。
他站起身。
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手中“炎”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道从未见过的纹路。那纹路古老而神秘，与这个世界的任何符文都截然不同。它们蜿蜒盘旋，如同星图，又如同某种远古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双眼睛，此刻已不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芒。
东极仙君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负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这就是那股力量吗？”
盛珑抬头看向他。
那双金芒闪烁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清明。
“仙君。”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虚空中回荡，“刚才那三招，不算。”
东极仙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
“我想再试一次。”盛珑道，“用现在的我。”
东极仙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
他抬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的试探强了十倍不止。
掌印铺天盖地，如同一座巨山，朝盛珑压来。掌印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周围的星辰虚影接连炸裂。这是玄仙境中期的一击，足以轰碎一颗小行星。
盛珑没有退。
他挥剑斩出。
这一剑，与之前完全不同。
剑光不再是赤金色，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像是星空的深邃，又像是初生的晨曦。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炸裂的星辰虚影竟然开始重组，那些碎裂的空间开始愈合。
剑光与掌印相遇。
“轰——！”
一声巨响，震彻整个星海界。
那声音之大，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它不是声音，而是毁灭本身。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近处的星辰虚影瞬间蒸发，远处的接连炸裂，整片星海都在剧烈颤抖。
盛珑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撞碎了十几颗星辰虚影，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极仙君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在震颤。三步之后，他停下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抬头看向盛珑，眼中满是震惊。
“真仙境后期，伤了我？”
盛珑大口喘息，浑身浴血，可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那股神秘的力量依旧在他体内涌动，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东极仙君看着他，忽然仰天长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在这片无尽虚空中回荡。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盛珑的目光，彻底变了。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在真仙境就能伤我的人。”
他抬手，又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比刚才那一掌更强。
掌印铺天盖地，如同一片天地，朝盛珑压来。掌印之中，隐隐可见山河日月，星辰流转——那是仙君境强者才能领悟的天地之意。
盛珑咬牙，再次挥剑。
金芒冲天而起，与那掌印碰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盛珑直接被拍飞出去，撞碎了数十颗星辰虚影，最后撞在一颗巨大的星核上，才停了下来。那颗星核被他撞得粉碎，化作漫天尘埃。
他挣扎着站起，口中鲜血狂涌。
可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东极仙君。
那双眼睛里的金芒，愈发璀璨。
东极仙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够了。”
他收手，负手而立。
“再打下去，你会死。”
盛珑想说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那股神秘的力量骤然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大口喘息。
可他依旧没有倒下。
东极仙君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真仙境后期，接我两掌，还能站着。你很不错。”
他伸出手。
盛珑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握住了它。
东极仙君将他拉起。
“那股力量，很强。”他道，“强到如果完全觉醒，连我都不是对手。但它也很危险。如果不能驾驭，它会把你也吞噬。”
他抬手，一指点在盛珑眉心。
一道清凉的气息涌入识海，盛珑只觉脑海中多了一篇法诀。那法诀玄奥莫测，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这是我当年游历时得到的一篇炼神之法，能帮你稳固神魂，驾驭外力。”东极仙君道，“好好修炼。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让我出第三掌。”
他转身，朝虚空深处走去。
“多谢仙君。”盛珑叫住他。
东极仙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没有再多说，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虚空消散，三人重新站在那白玉平台上。
云海依旧翻涌，仙鹤依旧翱翔，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东极仙君站在平台边缘，负手而立。
“你们可以走了。”他没有回头，“悟道茶还剩半壶，喝完再走。”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在玉桌前坐下。
茶还是温的。
两人默默喝完茶，起身告辞。
走到平台边缘时，盛珑忽然停下脚步。
“仙君。”
东极仙君没有回应。
盛珑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他与盼婷踏入那扇木门，消失在云海中。
平台上，只剩东极仙君一人。
他望着远处的云海，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也许吧。”
他轻声道。
“也许，你真的能。”
回到启明城时，已是深夜。
苏青的小院里，灯火通明。她做了一桌子菜，等着他们回来。
见两人进门，她笑着招手。
“快来，菜都凉了。今天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在桌边坐下。
“去见了一个人。”盛珑道。
“什么人？”
“东极仙君。”
苏青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他找你们做什么？”
盛珑想了想，道：“打了一架。”
苏青愣住，随即笑了起来。
“你们？和东极仙君打架？没死？”
“差一点。”盼婷道，“但他也受伤了。”
苏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盛珑伸出手，给她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掌。
“他出了两掌，我伤了他一道口子。”
苏青看着他，良久，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骄傲。
“好小子！”她拍着桌子，“真仙境伤仙君境，说出去谁信？”
她举起酒杯。
“来，敬你！”
盛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风吹过，小院里笑声不断。
远处，东极仙君站在一座山峰上，望着那盏灯火，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的小子。”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