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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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距离那日已已经过了有一月有余，这一个月以来梁怀常常借着裴乐安往慈安宫跑，黎琼玉被他烦的不行干脆直接闭门歇客，而梁怀倒好他闭门不见多久他就在门外站了多久，可谓是风吹雨打都阻拦不了他。
黎琼玉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放任他随意进慈安宫了。
桌案前，黎琼玉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奏折，梁怀看他眉心都快要挤出“川”字了，于是凑到他身后俯下身看了一眼。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黎琼玉这才意识到有些过于亲近了，刚想往旁边挪动一点，梁怀就像没意识到一样，他往那边动，梁怀就跟着往哪边动。
黎琼玉深刻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不过他也没感觉错，梁怀就是故意的，不过不是故意要吃他的豆腐，而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黎琼玉受不了了，直接站起了起身，结果撞到了梁怀的下巴，看梁怀夸张的捂着下巴，他还急了一下，“梁怀，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梁怀看黎琼玉急得快要哭了，也不敢再装了，见梁怀根本没事，黎琼玉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也不管梁怀在身后如何说。
黎琼玉还是那个黎琼玉，不管他被多少人伤过，放了多少狠话，又做了多少他自以为是“惩罚”的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
梁怀就是利用他这一点，才可以在他身边上蹿下跳这么久，黎琼玉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梁怀习武，他几步就追了上来，黎琼玉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仿佛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听不清梁怀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可他却实在的捕捉到了一个字眼“恨”。
这一刻，他仿佛又活了过来，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拔了头上的簪子正对着他对面的梁怀。
见梁怀还要过来，黎琼玉握着簪子的手在颤抖，“你别过来！”
可梁怀像没听见一样，黎琼玉想把手中的簪子扔了，梁怀却握住了他的手，像幼时他教他射箭一样，黎琼玉一时晃了神。
梁怀像是在循循善诱，“明珠，你恨我。”
“你要恨我，不要心软。”
说着握着他手里的簪子亲手捅进了他的心口，溅出的血落到了黎琼玉脸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看着从梁怀胸前不断涌出的鲜血，黎琼玉仿佛被蛊惑了，“我恨你。”
梁怀好似在鼓励一个获得好成绩的学子，嘴边扬起了一抹笑，“对，明珠做的很好。”
他又握着黎琼玉的手将簪子拔了出来，还要再捅一回时，黎琼玉没阻止，梁怀额上冒出了一颗颗汗珠，嘴边洋溢着笑容，眼眶却红了。
梁怀受过的伤数不胜数，让他命悬一线的伤痛都不及此时。
黎琼玉不解的看着梁怀，不理解梁怀为什么哭，他挣开了梁怀握着簪子的手，把簪子拔了出来，他的手被梁怀的血染红了，他像是看不到手上的鲜血一般，伸手抚摸上了梁怀的脸庞。
黎琼玉比梁怀矮了一个头，像是在做告别一样，黎琼玉第一次拥抱了他，从他们分别到现在黎琼玉第一次抱了梁怀。
像是恶鬼低语，黎琼玉在梁怀耳边说道：“梁怀，我恨你。”他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无比轻松。
梁怀终于忍不住，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眼眶里夺眶而出，湿热的泪水浸湿了黎琼玉的衣物，他才意识到梁怀哭了。
“对不起。”
这是一句迟来的道歉，黎琼玉只以为是他是在为他以前悔婚的事情道歉，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梁怀还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可退婚也是因为他不爱他，又有什么错。
这一次他却没有心软，将梁怀环抱住他的手拿开，手上温柔的擦着他的泪，却忘了他的手有血，想要放下，梁怀却拉着他的手又放到了他的脸上，声音沙哑，“不脏的。”
黎琼玉也没说什么，从袖中拿出了帕子递给了梁怀，看着梁怀像是没有家的大狗一般泪汪汪的眼，他说：“梁怀，再见。”
看着黎琼玉消失的背影，梁怀拿着手中的帕子再一次泣不成声，他没有将帕子弄脏，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才离开。
青蕊看到黎琼玉一身血回到慈安宫还以为是他受了什么伤，却听黎琼玉说：“没事的，不是我的血，我没有受伤。”
青蕊看他不想说怎么回事也没在问，而是为他备好水，黎琼玉沐浴过后，就躺到了床上，他没有睡，眼神一直在看着床顶的某个地方，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快要到裴乐安回来的时辰才起身。
用过晚膳后裴乐安窝在黎琼玉怀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一天的事情，说到梁怀时，他扭头“哼”了一声，说着梁怀如何不守信用，说好的要陪他玩，结果自己先走了。
说到最后头一点一点的，靠在黎琼玉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呢喃着他睡前说的那句话：“再也不理皇叔了。”
黎琼玉将他抱回了偏殿，裴乐安虽然和他同住慈安宫，却是睡在偏殿的，这还是他自己要求的呢，说他已经长大了，要自己睡，可有的时候又会磨着他和他同住。
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裴乐安，裴乐安其实越长大身上裴如月的影子就更多，不经想到了他刚出生那会。
那也是在深夜，他站在摇篮旁静静的看着裴乐安，只不过与之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是狠戾的，那时他是想掐死他的，等裴乐安哭了才像是醒悟过来，那是他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应该爱他，这也是他埋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没人知道。
他恨梁怀，那裴如月呢？答案显而易见，他恨裴如月，也恨他的父亲。
可他更恨梁怀，有的时候他会想要是梁怀没有悔婚，就不会有之后那些事，那时梁怀要是能装一辈子，他大概也会像母亲一样陷入甜蜜的牢笼。
明知道之后的事和他没有关系，可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怪他怨他甚至是恨他。
他被磨平了心性，把自己所有的情感藏了起来，接受了所有的一切，他是裴如月的好皇后，做了他应尽的职责，可皇后的底下却又不是他，久而久之他变得不再是自己。
直到今日，他久藏在心底的情绪仿佛泵发了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他其实还在恨，恨他们当年所做的一切。
其中，对梁怀的恨意更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