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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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数日梁怀都没有再来找过黎琼玉，他一连告了好几日的假，只说是感染了风寒，在家休养，前去探望的人数不胜数，但都被回绝了。
那日发生的事表面上并未流传出去，看到的人自然不少，可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说，于是私底下大家都知道了太后和摄政王不和，据说太后还要杀摄政王，辛好摄政王奋力逃脱才免于一难，谣言就是这么传下去的。
朝会过后，黎清徽单独去找了黎琼玉，看到他黎琼玉有些意外，因着当年那件事他与黎清徽之间有了嫌隙，平日里见到都是面上功夫过得去，鲜少有这么独处的时候。
黎琼玉坐在高台，裴乐安有些警惕的看着黎清徽，像是小孩子的直觉他不喜欢这个人，即便这人是他的外祖父，再加上裴如月曾经对他说过不要让此人私下接触娘亲，他虽然不懂，但照做就是了，反正他看黎清徽也很别扭。
这些黎琼玉都不知道只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喜欢黏着他，他看着下方站着的黎清徽，语气冷淡：“不知黎相有何事？”
黎清徽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悲痛的看着这个他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语气有些哀切：“明珠，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怪我吗？”
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语气有些哽咽：“当年之事实是先帝逼迫，以你娘的性命威胁爹，要不然爹也是万万不会做那等事的，爹知道你怪爹，可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娘去死啊。”
“爹这些年午夜梦醒，都会梦到你说你恨我，说你过的不开心，问我为什么要舍弃你……可这么多年爹都不敢告诉你实情，看你好不容易过的好了，放下了过往，爹不想你过的不开心。”
他知道黎琼玉最在意什么，裴如月如今身死，已是死无对证，而他此前也不可能再和黎琼玉提这件事。
果然黎琼玉听到怔了怔，眼眶输的红了，他看着黎清徽面上的皱纹，眼眶里有泪，神色有些紧张又很认真，仿佛他说的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
黎琼玉不确定，可万一是真的呢？可黎琼玉知道是假的，他不能自欺欺人，那是从小将他养大的父亲，从小就对他很好，他曾经以为是父亲变了，却没想到是他太会伪装了，装的很好，成功的骗过了所有人，他也曾以为这只是大梦一场，可醒来梦还在。
他虽然不太了解黎清徽和裴如月具体做了什么交易，可他知道黎清徽当年不是因为任何事才将他送上龙榻，只是因为利益，因为知道裴如月喜欢他，所以他为了利益舍弃了他，那是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黎琼玉像是又重新认识了一遍黎清徽，透过他的眼似乎是想看透他，可他失败了，他此时确实只看到了一个因为误会而导致和孩子离心，此刻正在深刻反省感到悲哀的父亲。
他现在不知道黎清徽的目的是什么，只能顺着说：“爹，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听到黎琼玉又开口叫他“爹”，黎清徽顺势掉了几滴眼泪，听着黎清徽在不停的解释着“原因”，黎琼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股恶心感直冲上方，他极力压了下来，时不时回了几句话，又手头安慰了一下裴乐安。
直到黎清徽“委婉”的说起梁怀他才知道黎清徽今日的目的，“明珠，爹知道你和梁怀颇有渊源，可事情都过去了，不管私下如何，至少表面功夫得过得去吧，当然！爹知道传言不可信，只是提点一下你。”
看黎琼玉一脸疑惑的样子，黎清徽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似是在思考能不能说，直到黎琼玉开口催促他才说了出来。
黎琼玉一手捏着眉心，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这些传言，虽然他伤了梁怀是真的，可那也是梁怀自己亲手捅的，果然流言蜚语害人不浅。
看他一脸头疼的模样，黎清徽似是怔了怔，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那传言莫不是真的！”
而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又小心谨慎的又问了一遍，黎琼玉干脆也承认了，他算是看出了黎清徽此行看似是来关心他，实则是在试探他和梁怀的关系。
之后黎清徽又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好半天，知道黎琼玉说不舒服他才退下，黎清徽走后黎琼玉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裴乐安听的迷迷糊糊，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只知道好像提到了父皇、外祖母还有皇叔，不过肯定不是好话。
看黎琼玉有些不舒服，他乖巧的没有问黎琼玉那些话的意思，而是拉着他回慈安宫躺着了，结果黎琼玉还没睡他自己倒是先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黎琼玉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肚子里有一股热灼灼的灼烧感，在一上一下的刮着他的肠胃，把他的胃刮的空落落的，站起身时黎琼玉两眼发黑，缓了片刻，只觉得是被黎清徽恶心到了。
夜晚，月儿高挂，虫鸣一声接着一声，黎琼玉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是今日听黎清徽提起了梁怀，黎琼玉忍不住的想梁怀那天伤的重不重？转念一想，血都流了一地，怎么可能不重，又想他的伤好了一些没有？
想来想去黎琼玉烦躁的做起了身，他毛燥的抓了一把头发，他就是去看看梁怀还活着没有，要是他因为自己死了那就罪过了，黎琼玉想。
恰巧今日是宫人得以出宫团圆的日子，黎琼玉混在其中，跟着一起出了宫。
他走时和青蕊说了一声，不过没让她跟着，他只说自己被困了太久，如今想出去看看，过会就回来，青蕊就没在反对，替黎琼玉找了一身太监服饰，还给他装了好些银子，左叮咛右嘱咐才罢休。
看着街上繁华热闹的景象，黎琼玉只觉得恍如隔世，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了，好像很久了吧，出来后黎琼玉就换掉了身上的宫人衣服，换上了一身红衣，他从前就喜爱各种艳丽的颜色，只不过现在先帝丧期，他穿的太艳不合礼数，不过现在是在宫外，没人管着他。
隔日不如撞日，黎琼玉一路上走走停停买了好些东西，就当是给梁怀的赔礼吧，于是黎琼玉买的更多了，要不是他拿不下了指不定还要买更多。
到了摄政王府来接待他的都是生面孔，他只说是梁怀的同僚听闻他有恙前来探望，见他亮出了令牌，确是无疑，小厮才恭恭敬敬的带他到客厅就退下了，不过一会那小厮就回来了，只说是摄政王已经睡下了。
黎琼玉点了点头，有些疑惑梁怀怎么睡的这么早，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服了自己，也是梁怀受了伤肯定是要多休息的，他本不应多加打扰他，可不知为何他今日就是想见梁怀，不然心里不舒服，黎琼玉将这归功于害怕梁怀死了连累自己的名声。
于是他想办法只开了那小厮，那小厮在见到黎琼玉的第一眼就被他的美貌惊叹到了，如今美人只是说他饿了，他就什么都忘了，红着脸跑去后厨拿点心了。
如今的摄政王府是由曾经的云庆侯府改造的，几乎是一比一复刻的，只不过是更大了一些，黎琼玉闭着眼也能知道走到了何处。
走到花园黎琼玉颇有感触，他站在湖边，静谧的湖水上照映着天边的月亮，屋内灯火通明，府外是街上行人的欢声笑语，黎琼玉没有过多停留，又避开了府内巡视的侍卫才到梁怀院外。
看到梁怀屋内黑灯瞎火的确实是已经入睡了，可转头就看到书房里还亮着灯，又有些想不通为什么梁怀明明没有睡还骗旁人他已经睡下了。
他站在书房外正想着要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屋内传出来的话却让他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屋内，梁怀站在桌案前手里翻着那日黎琼玉看的那本奏折，听着李副将在下方汇报，迟迟不说话，李副将还在自顾自的说着：“王爷，你说这黎相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贪污军饷已是重罪，如今竟然还查到了与他国往来的信件，这可是通敌叛国的重罪啊！他竟然也敢！”
说着又“啧”了几声，“平日里看着他比谁都清高，实际上是比谁都黑，这原来就是所谓的人不貌相啊。”
梁怀冷哼了一声：“他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裴如月的死真是旧伤复发，在往前数十几年，就连我爹死在战场上都有他的手笔。”
李副将“啊”了一声，“王爷，你说太后到底有没有掺了一脚？”
却听梁怀肯定的说：“他不会。”
李副将还是有些怀疑，“王爷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就知道人家不会了。”
梁怀一脸严肃的比了个手势，李副将意会，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黎琼玉还沉浸在方才那番话里久久不能回神，他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像一个溺水的人，久久不能呼吸。
李副将动作极快，打开门拔出剑就架到了黎琼玉脖子上，不过他以为是功夫极高之人，所以刚开始下手有些重，将他推倒了一旁的柱子上，黎琼玉撞到柱子疼得闷哼了一声，一时分不清是哪里疼，他额上冒这冷汗。
梁怀看到来人是黎琼玉当即慌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他快不上前推开李副将，打横抱起黎琼玉一脸焦急的问他：“明珠，哪里受伤了吗？哪里疼？”
黎琼玉脸色发白，下腹疼痛，好像有什么在飞快流逝，已经有些意识不清，“肚……肚子疼……”
梁怀像是也感受到了什么，将黎琼玉放到床上才发现他身下流了许多血，将他身上的红衣染的更鲜艳了，梁怀看着他手上的血他一时有些无措，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看黎琼玉要睡过去，梁怀一声声的叫着他，有些哽咽：“明珠，别睡，别睡好不好？你不是恨我吗？我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还没有报仇呢？我还没有郑重的告诉你我爱你，其实一直都很爱你，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所以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还没有为我所做的事赎罪，你别睡……”
黎琼玉起先还能听到梁怀再说什么，可后来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好像在不断的往下坠，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昏迷前他还在想梁怀要赎罪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黎清徽，我从来都只是恨你不爱我，可如今知道你爱我，只是因为杀父之仇，所以说了很多违心话，我不怪你，但还是原谅不了你的所作所为。
梁怀我不恨你了，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