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拥抱 “今晚你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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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滞了，逼仄一点点漫延开来。顾伯扬其实很想看戏，但再拖下去便没时间洗澡了，只能边收拾东西边偷瞟，进个浴室一步三回头。
外人看来，这情绪爆发得莫名其妙，简直称得上无理取闹。
可冬不隐好像快哭了。
逢昭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双眸敛着，很沉静，半晌才走过去，掌心压住对方的手，摁下。他没有拿出手机，只是将那些摊在桌上的文具收拾好，和作业一起放进书包。
冬不隐仿佛被定在原地，只能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哗啦——
拉链刺响，像在他心口划了一刀。
被压下的手垂在身侧，泛着余热，冬不隐慢慢蜷起指尖，正要说话，肩膀突然一重。整个世界转了半圈，他还没看清楚，身体便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冬不隐愣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是逢昭抱住了他。
他个子高，手臂也长，俯身的时候，能将人严严实实包住。
冬不隐闻到了很淡的雪松香，脑子宕机一瞬，于是，原本要说的话便再也找不见了。
“你在抖。”低低的嗓音落在耳畔，“在害怕吗？为什么？”
冬不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似的，心中的气一股儿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和庆幸。
幸好，没来得及彻底摊牌。
否则这辈子也体会不到拥抱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逢昭温声道，“是许世岩吗？”
冬不隐很细微地僵了一下，感觉自己成了透明的，所有伪装毫无保留地被看破。
逢昭太了解他了，一句话，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能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这不是单纯的调查可以做到的，需得日积月累，长此以往，才能形成这种极致的默契。
“他对你说了什么？”逢昭将他压得更紧，轻声道，“受委屈了是不是？”
冬不隐鼻尖一酸，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好在最后的理智让他悬崖勒马。
“不想说也没关系。”逢昭道，“我就在这儿，随时等你愿意讲的那一刻。”
“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但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半晌，冬不隐慢慢放松下来。
他用尖刺作伪装，掩盖心底的脆弱，整整十八年，屡试不爽。可世上竟有个人，能轻而易举看透他的眼睛。
“对不起。”怀中人嗓音轻若蚊蝇，脸埋在他胸口，“我，刚刚，说错话了。”
“嗯。”逢昭道，“是哪句呢？”
“……很多。”
逢昭耐心道：“很多是指哪些呢？”
“说，不想学习。”冬不隐肩膀抽动，“还有，不想让你管我。”
“手机我不要了，继续放你那儿。”他声音闷闷的，“你不能真不管我……”
尽管嘴上不情不愿，但冬不隐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被管着。
至少证明他还在意自己。
“乖。”逢昭摸他后脑勺，“你能告诉我我很高兴，以后也要说出来，知道吗？”
冬不隐吸了下鼻子。
“不会不管你的。”逢昭轻笑，“擦擦眼泪，别胡思乱想。”
小哭包。
冬不隐边抹眼泪边说：“作业……”
“早自习补。”逢昭道，“来得及，相信我。”
冬不隐掉起眼泪便有些收不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缓过来后知道不好意思了，想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他去摸上床的梯子，刚伸出手却被攥住，逢昭一个用力，他便软绵绵地倒进了床榻，再让被子一卷，整个人都被包了进去。
冬不隐短促地“啊”了一声：“你干嘛！”
“今晚你和我睡。”逢昭强硬地搂住他，放下帘帐。
冬不隐挣了挣，感觉有点怪，又说不出哪里怪，只能抗议道：“为什么！”
“怕你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逢昭说，“毕竟有过前例。”
冬不隐猛地抬头，面上闪过震惊，一句“你怎么知道”在嘴边绕了一圈，道：“我才没有，你不许再调查我了！”
气势很足，可惜眸底还是晃过一丝心虚。
“好好好，不调查了。”逢昭用指腹摁了摁他眼尾，“哭红了，小心明天变肿。”
冬不隐就不出声了，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一时间，四周变得很静，只能听到浴室噼里啪啦的动静，以及花洒喷在地面的声响。
还有。
砰，砰砰，砰砰砰。
黑暗中，冬不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热烈，急促，声势浩大，像擂鼓。
被子里又闷又热，他却执着地不肯抬头，只一个劲儿乱动。膝盖好像顶到了什么东西，他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缩，刚要转身，便被按着大腿抓了回去。
逢昭声音有点哑：“再动当心摔下去。”
冬不隐不喜欢穿睡裤，买的都是长款睡衣，连膝盖都遮不到。这会儿衣摆往上飞，下身除了条内裤什么都没有，逢昭摁得用力，软肉便争先恐后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同睡一床，但家里的床面积大，两人背对背仍泾渭分明。学校的床再怎么好也只能容纳一人，非要挤便少不得肢体接触。
冬不隐有点窒息，不得不用力喘了几口，整个人更烫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像草莓味跳跳糖，甜滋滋的，倒进嘴里能发出刺啦刺啦的巨响。他的世界在地震，外人却一无所知。
怎么说呢……有些时候，他和逢昭似乎太亲密了，正常朋友会这样吗？名义上的对象，也要把戏做这么全吗？
那双手还按在自己腿上，没有挪开的意思，冬不隐不敢提也不敢动。他其实很想挣脱，但又记起前几日餐馆的事，生怕对方误会，只能咬牙忍了。
“逢昭。”他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道，“你睡了吗？”
话音未落，那人便睁开了眼睛。
“灯还亮着，哪那么容易睡着。”他的呼吸喷在冬不隐侧颈，也放低声音，“怎么了？”
“你……”冬不隐顿了顿，像是不知如何开口，“周日下午有事吗？”
逢昭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没说话。
冬不隐只能继续道：“能不能陪我去给许世岩过生日。”
“可以。”
他应得这么痛快，反倒让冬不隐愣住了，随后，眉关缓缓蹙了起来。
还说他不重要，果然是骗我的。
“干嘛这副表情，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逢昭笑起来，“不答应你又不高兴，真难伺候。”
冬不隐在心底冷哼，正要说话，浴室门便砰一声被人撞开。顾伯扬急头白脸地拖着脸盆，出门便瞧见吵得正激烈的人不知何时一同滚上了床，脸对着脸，手臂挨着手臂，连帐子都放下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跟要亲上似的。
他猛地刹住脚步，一声“卧槽”发自肺腑，响彻云霄，啪一下暗灭了灯。然后怔怔然爬回自己的床，摸黑点开微信，盯着许世岩的聊天记录出神。
许哥：【吵起来了？真的假的，他们俩还会吵架呢。】
【吵的什么？能告诉我吗？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伯扬：【卧槽真尼玛吵起来了，冬不隐都摔笔了，说不想写作业，让逢昭别管他。】
【抄答案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都高三了他开始装好学生了，笑死我了。】
【逢昭也是多管闲事，活该，家里有几个臭钱装你妈呢，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伟大可牛逼了。】
【许哥，他学习肯定比你差。】
许哥：【别这么说……我成绩也不算很好的，还得努力呢。】
【他们吵得厉害吗？】
顾伯扬：【等下我先洗个澡，出来给你说。】
最下边还有许世岩新发的几条消息。
许哥：【伯扬，洗完了吗？】
【现在怎么样了？】
半晌，顾伯扬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啪啪敲字，感觉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顾伯扬：【别问了许哥，别问了。】
【那俩傻逼睡一起了。】
十分钟后。
许哥：【？】
……
周日转瞬即至，一整个上午冬不隐都心不在焉，每隔一会儿就故意拿生物课本晃来晃去，一问又不说。
小阳在昨晚就给他发出了警告，要是今晚十二点过后还没完成任务，天雷就会劈入他天灵盖，医院也只能定下猝死的结论。
“从进门开始，你已经看了六次手机了。”逢昭放下平板，“在焦虑什么？”
冬不隐闻言又看了遍时间：“看我还能活多久。”
“瞎说什么。”逢昭拧眉，“你会平安健康、长命百岁的。”
冬不隐焦虑得更厉害了，思来想去还是没找到一个好的切入点。毕竟当时严词拒绝的是他，给脸不要脸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撂人面子的还是他。
时隔这么久，再主动提起便有些冒昧了。逢昭嘴上不说，心中对他的印象必然会狠狠降一个等级。
冬不隐生无可恋，悔不当初，不自觉便瘫了下去，躺完才想起这是别人的床，赶紧抬头看人眼色，好在逢昭并不在意。
他放下心来，盯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突然道：“你想好下午送什么礼物了吗？”
“不送。”逢昭边写边道，“我能去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是他得感谢我。”
好狂。
什么身份。
冬不隐翻了个身，跪在地上，把脸埋进去：“我不行，我得送。”
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点糊。逢昭敲敲屏幕，想了一会儿，突然用电容笔指了过去。
“行，你就送这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