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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伴我同行(二十) 一起回去… ...
免费理发的地点在一楼后厅,离他遇神经病的地方比较远,匆匆赶到但还是踩点,被负责协调的周屿用“你不是很积极吗怎么才来”的疑惑目光盯了一路。喻西迟只能含糊地道歉。
浓重的消毒水和夕阳日暮的味道时不时传来,平常不在意今天却无法忽视,他深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终于逼迫着适应。
接下来的时间,他强迫自己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上,倾听他们缓慢的絮叨,回答关于“小伙子什么时候高考”、“在哪上学”之类的重复问题。机械性的劳动和必要的专注,像一层暂时的止血绷带,覆盖在刚刚被鲁重弦撕开的伤口上。
然而,那目光如芒在背的余烬,以及自己内心翻腾的余波,仍让整个过程经久不散着一种难言的低气压。
他曾想多次不经意地看向门口或窗外,期待或者害怕某个身影的出现,又想或许该找机会和周屿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顺便道个歉以求心安。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担心,对方其实根本没把那点迟到放在心上,自己郑重其事地解释,反而显得小题大做,像个时刻担心演出出差错的小丑。
还有,他的头发真的很丑吗——好多时髦老奶奶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浑浑噩噩地干到活动尾声,前来理发的老人渐渐稀少。喻西迟像一只惊弓之鸟,偷摸打量着护工们和其他志愿者的态度,确认没有人特别注意他或议论什么,才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有些不想错过活动的老人姗姗来迟,他也是一样耐心,但前不知道多少车之鉴,喻西迟会凉飕飕地加上一句:“放心噢,不是我剪噢。”
最后一位老人是被家属推来的,头发稀疏,眼神有些浑浊,但身上的深蓝色中式外套浆洗得十分干净,尽管很旧。
不过,眼尖的喻西迟捕捉到另一个细节。
左胸口的刺绣位置,被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破话,看着像是被什么划破的,边缘有些不规则的毛茬。
老人全程不怎么说话,可能那道裂口代替老人,他仿佛能听见漏风的伤口在呜呜哭泣。
他疯了。
理完发,家属推着老人离开时,那道裂口在喻西迟眼前晃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请等一下。”
家属停下来,和老人一起疑惑地看他。
喻西迟指了指那裂口:“这衣服……破了个口子。”
老人低头看了看,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倒是家属有些不好意思:“早上起来就发现了,也不知道在哪刮的。本想换一件,老爷子就喜欢这件,说今天有活动要穿……没事,回去我给他缝两针。”
“如果不介意的话,”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喻西迟的嘴已经问护工要来工具包,“我这里有点简单的针线,可以试试帮您补一下。也许……可以帮您把这朵花补上。”
家属有些惊讶,看了看时间,又看看老人。
老人却缓缓点了点头。
你居然会刺绣,周屿踱到他旁边,饶有兴趣地看他寻找。
很久没碰了,他略略解释。
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也许只是为了多做点什么,填充时间,逃避内耗,证明价值,或者……只是那道裂口让他无端觉得刺眼而已,像是一道蹩脚的隐喻。
他找出一个小线板,上面缠着几种常用颜色的棉线。他选了最接近外套蓝色的深蓝和一种稍浅的蓝灰色。
没有绣花绷子,他就让老人坐着,自己蹲在旁边,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仔细地将裂口两侧的布料轻轻理平对齐。然后,穿针,引线。
他的动作一开始有些生疏,但拾起过去的记忆后,很快便熟练起来。
指尖捏着细针,以一种稳定而轻盈的节奏起落。极为细密的十字绣针法,沿着裂口的走向,用深蓝色线勾勒出类似藤蔓枝干的轮廓,然后用浅蓝灰色线在中间填充细微的、类似叶影或苔痕的交叉纹路。
针脚极小,颜色过渡自然,几乎像是一件衣服上原来的装饰性暗纹。
“好了。”他抬头,对老人和家属说。
家属凑近仔细看,脸上露出惊喜:“哎呀,这手艺真好!根本看不出来是补的,像绣上去的花样!太谢谢你了小伙子!”
老人也低头,用有些僵硬的手指摸了摸那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点光亮,缓缓点了点头,含糊地说了句:“好看。”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他倏然一愣。
占据整个眼睛的绿色藤曼,好像活了一般,此刻,它生长开,延伸开,成为头顶庇荫的那道花蓬,蝉鸣一瞬间填满他的耳朵,他赶紧捂上。
“啊!”
那一声惊叫穿过蝉鸣打入耳中,喻西迟无语地放下手:“你又——卧槽你怎么了?”
“我衣服划坏了!”
黑色的短袖第一眼没看出来,但紧接着,诡异地跳出肤色,像衣服突然抽风的bug。
他死死盯着那块亮色,嘴唇抿得雷霆紧绷,但一声“噗嗤”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对方敏锐地捕捉到,怒道:“喻西迟——!!”
“安啦安啦。”
差点被暴揍的他笑眯眯地从包里翻找着,在那人“你又要从垃圾堆里翻出啥”的质疑中,掏出一出乎意料的“当当当当”。
“……针线盒?你随身带这个??”
过了一会儿,对方话里的惊讶更甚:“你会刺绣?!”
“是的,”他手上的活儿没听,“以前,有一阵吧,喻翠特别喜欢十字绣,但每次都没耐心,绣几下就扔到一边。”
他收好尾,剪短——然后我就会了。
不是,哥,对方五体投地,您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大臂正中的那段藤曼安静地蜷缩在黑色袖子上,是唯一的生机勃勃,仿佛会长大一般。
对方反复摩挲刺绣,感叹了不知道多少遍:
好看。
喻西迟稍微释然地扬扬嘴角。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点。一种微小的、切实的“做了点好事”的感觉,稀释了些许之前的憋闷。
就在他收拾针线,准备去交还工具马甲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后厅的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撇开其他,他才发现,冉深这次只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帽子抽带的两尾有两只刺绣小猫。
他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故作深沉。
喻西迟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才专注于缝补时暂时遗忘的尴尬、难堪和疑虑,瞬间又涌了回来。他站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板没来得及收好的针线。
冉深走了过来,目光在他手上那精巧的线板停留一瞬。
“会这个?”
他问,语气听不出是惊讶还是随口一问。
“……嗯,会一点。”喻西迟干巴巴地回答,迅速把针线塞回工具包。
他想问“你怎么又在这儿”,又觉得这话问出来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的行踪,更蠢。
“探视好了。路过,看到你在忙。”冉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解释了出现的原因,目光扫过他的脸,“忙完了?”
“差不多了。”
喻西迟避开他的视线,欲盖弥彰地重复刚刚的活儿。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单独相处都更让人不自在。喻西迟能感觉到,那场与鲁重弦的冲突形成的裂缝微妙地横亘在中间。
冉深到底听懂了没有?自己在他那里是不是又多了“反应过激”、“很不成熟”的标签?还是……真的没明白鲁重弦在暗示什么?
他想试探,又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或者暴露自己更多而脆弱的在意。
烦死了,来道雷雷霆地劈死他罢!
“刚才……”
喻西迟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有些低,一边瞄好针归入盒中,一边仿佛不经意地说,“……鲁重弦说的那些话,挺莫名其妙的,他就这样。”
他说完,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去捕捉冉深的反应。
冉深正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闻言转过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说的……哦,那些关于比赛的话?”
嗯……诶?
对方微微蹙眉,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是有点冲——不过比赛有竞争,说些难听的话也常见。”
说着,他又看自己一眼:“后来,没事吧?”
他的语气自然,困惑的表情也不似作伪。
但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喻西迟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眸深处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冉深的目光理应如此地坦荡,深潭一般沉静无波。
难道……他真的没听懂?
他不信。
……也许吧。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但松下来的同时,又泛起一种更加复杂的滋味,酸甜苦辣说不上来,像第一次偷喝白酒胃果断反抗的灼烧。
“我……没事。”喻西迟移开目光,垂下眼睫,反复将那根针拔/出又插/入,“他就是那样的人,习惯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谢谢。”
最后这两个字,语义不清也无法言明。
谢谢他不知道何种目的、心照不宣的挽尊吧。
冉深脸上依旧是那副样子。“没事就好。”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一起回去,还是你还有事?”
一起回去……吗?
下意识茫然地眨眨眼后,喻西迟沉默了几秒:
“我还一下东西。”
下一章更精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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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伴我同行(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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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更,不定时连更,早上九点更新,存稿一堆,欢迎入坑 今年预计开两本,另一本咸蛋在这里《我们不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