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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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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门禁维修事件”后，聂风和罗佳若之间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
起初，两人都刻意避开可能碰面的时间。聂风晨跑的时间从六点半调整到六点，罗佳若则特意晚十分钟出门上班。可偏偏命运像是故意捉弄他们——
某个清晨，聂风刚推开电梯门，就看见罗佳若抱着一摞医学期刊站在里面，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两人同时愣住。
“……早。”聂风低声道。
“早、早上好。”罗佳若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他腾出空间。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聂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柑橘调的，清爽又温柔。
——像她这个人一样。
从那以后，他们渐渐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聂风晨跑回来，偶尔会顺手把罗佳若门口的快递带上来，放在她门前。
罗佳若值夜班回来，如果看到聂风家的灯还亮着，会发条消息：【要帮你带宵夜吗？】
聂风通常回一句：【不用，早点休息。】
但有一次，他破天荒地回：【好，谢谢。】
那晚，罗佳若拎着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敲响了他的门。
陶阿姨每周都会来一次，美其名曰“帮儿子打扫卫生”，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某天，她“恰好”在走廊上遇见刚下班的罗佳若。
“小罗啊，阿姨今天包了饺子，要不要来尝尝？”陶阿姨笑眯眯地问。
罗佳若耳根一热，连忙摆手：“谢谢阿姨，但我今天还有病例要整理……”
“那让聂风给你送过去！”陶阿姨不由分说，“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妈！”聂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眉头紧锁，“别打扰人家工作。”
陶阿姨撇撇嘴，小声嘀咕：“臭小子，活该单身。”
罗佳若憋着笑，低头快步溜回自己家。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心跳莫名加速。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
聂风：【我妈硬塞了一盒饺子，放你门口了。】
罗佳若悄悄拉开门，果然看到一个保温盒，底下还垫了张纸条：【趁热吃。——陶阿姨】
她捧着保温盒，心里暖融融的。
聂风在阳台晾衣服，无意间瞥见罗佳若正坐在对面阳台上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侧脸格外柔和。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玻璃窗。
罗佳若抬头，疑惑地望过来。
聂风指了指她晾在外面的白大褂：“要下雨了。”
罗佳若这才发现天边乌云密布，连忙起身收衣服。可衣架挂得太高，她踮起脚也够不着。
聂风叹了口气，转身出门。
三十秒后，罗佳若家的门铃响了。
“我来吧。”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
罗佳若红着脸让开。聂风轻松地取下白大褂，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同时缩回手。
“……谢谢。”
“不客气。”
雨滴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两人站在玄关，谁都没动。
最终，聂风轻咳一声：“我回去了。”
“嗯。”
关上门后，罗佳若把白大褂抱在怀里，布料上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聂风的冷冽气息。
周末清晨，聂风刚晨跑回来，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三个人——母亲陶阿姨、姐姐聂雨，还有五岁的小外甥周小满正蹲在地上玩玩具车。
“舅舅！”小满一见到他就扑过来，聂风单手把小家伙拎起来，皱眉看向姐姐：“这么早有事？”
聂雨笑得意味深长：“妈说你对门住着生殖中心的罗医生？正好我和张烨想备孕二胎，来咨询一下。”
聂风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怎么不直接去医院挂号？”
“哎呀，自家邻居不是更方便嘛！”陶阿姨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钥匙，“小罗昨天夜班，这个点应该起了，我去敲门。”
“妈！”聂风想拦，却被姐姐拽住胳膊。
“弟，”聂雨压低声音，“我上次流产后的输卵管问题你也知道，这次真的需要专业指导。”
聂风哑然。他当然记得姐姐当年流产时苍白的脸色，也记得小满出生时全家人的欣喜。
对门传来开门声，罗佳若显然刚醒，头发乱蓬蓬的，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的“阵仗”。
“陶阿姨？这是......”
“小罗啊，”陶阿姨一把拉住她的手，“这是我女儿聂雨，想找你咨询下二胎的事，你看方不方便......”
罗佳若瞬间清醒了。
五个人挤在客厅里，气氛微妙。
小满好奇地摸着罗佳若放在茶几上的妇科模型，聂风黑着脸坐在单人沙发上，而聂雨已经自来熟地翻出了病历本。
“罗医生，你看我这种情况......”
罗佳若专业素养瞬间上线，仔细查看聂雨的各项检查报告：“输卵管造影显示左侧完全阻塞，右侧通而不畅......上次试管婴儿用的什么方案？”
“长方案，取了8个卵......”
两人越聊越专业，陶阿姨适时插话：“小罗啊，要不你直接当我女儿的主治医生吧？咱们这么熟......”
“妈！”聂风终于忍不住打断，“医院有规定，不能这样私下......”
“可以的。”罗佳若突然说，“我们中心允许患者指定医生，只要正常挂号走流程就行。”她转向聂雨，“周一上午我门诊，可以过来做个全面评估。”
聂雨眼睛一亮，陶阿姨更是喜上眉梢。只有聂风注意到，罗佳若说这话时，耳尖微微发红。
咨询结束，聂风主动起身：“我送你们。”
聂雨一行回到1501聂风那边取了外套和背包，陶阿姨又跟聂风嘱咐了一下生活琐事，临走到电梯口，聂雨突然把儿子塞给母亲：“妈，你先带小满下去，我和弟弟说句话。”
等电梯门关上，聂雨一把揪住弟弟耳朵：“你傻啊？多好的姑娘！”
“姐！”聂风狼狈地挣脱，“你们这样很冒昧......”
“冒昧什么？”聂雨瞪他，“人家刚才多专业多耐心？你要是有她一半体贴......”
“叮——”电梯又上来了，门一开，抱着垃圾袋的罗佳若僵在原地。
三人面面相觑。
“我、我扔垃圾......”罗佳若低头快步走向垃圾桶。
聂雨眼疾手快地踹了弟弟一脚：“去帮忙啊！”
聂风磨着牙走过去，接过罗佳若手里的垃圾袋：“我来。”
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罗佳若触电般缩回手。
电梯门缓缓关闭，映出聂雨满意的笑脸。
周一早上，聂风发现对门早早就没了动静——罗佳若显然特意提前出门躲他。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手机上姐姐刚发的消息：【今天见到你的罗医生了，她给我制定了超详细的方案~】
配图是诊室里认真写病历的罗佳若，白大褂衬得她侧脸格外清秀。
聂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电梯到达一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并不反感家人们的“多管闲事”。
夜已深，小区里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亮着。聂风刚结束一轮夜间巡逻，推开单元门时，恰好看见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
“等一下。”他下意识喊出声。
电梯门重新打开，罗佳若站在里面，手里还抱着一叠病历资料。她似乎也没想到会遇见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往旁边让了让。
“刚下班？”聂风走进电梯，按下15楼。
“嗯，今天排了几台取卵手术。”罗佳若的声音有些疲惫，却还是冲他笑了笑，“你姐姐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卵巢功能还不错，但输卵管的情况确实不太理想。”
聂风沉默了一瞬，低声道：“谢谢。”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罗佳若偷偷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今天没穿制服，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宽厚的肩膀线条，下颌处还带着没来得及刮的胡茬，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其实……”聂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我姐的事，我该亲自跟你道个谢。”
罗佳若摇摇头：“这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聂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知道你完全可以拒绝的。”
罗佳若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病历本。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5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你姐姐……很不容易。”罗佳若在自家门前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她之前的流产造成了比较严重的输卵管粘连，能怀上小满已经很幸运了。”
聂风站在对门，钥匙插在锁孔里却没转动。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默。
“那时候我在部队。”他突然说道，声音低沉，“家里没人告诉我她流产的事，直到半年后我休假回来，才知道她差点因为术后感染丢了半条命。”
罗佳若怔住了。灯光下，她看见聂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骨节微微发白。
“后来我转业回来，才发现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爸妈。”他苦笑了一下，“我这个儿子当得挺失败的。”
夜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吹乱了罗佳若额前的碎发。她不知哪来的勇气，轻声道：“但你是个好警察。”
聂风猛地抬头。
“你姐姐今天跟我说……”罗佳若抿了抿唇，“你转业回来后，每次她带孩子打疫苗，都是你开车接送；爸妈体检，你永远请假陪着；就连小满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你也从没缺席过。”
感应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跟你说这些干什么。”聂风的声音有些哑。
罗佳若在黑暗中微笑：“可能是想让我知道，她弟弟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咔嗒”一声，聂风拧开了门锁。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流泻而出，照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明天……”他顿了顿，“我姐的检查，需要家属陪同吗？”
罗佳若摇摇头：“不用，只是基础检查。不过……”
“不过什么？”
“周五的输卵管造影，如果……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能来。”她轻声道，“那个检查会比较难受。”
聂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两人各自进屋，关门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罗佳若背靠着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而对门的聂风站在玄关，看着手机上姐姐刚发来的消息：【怎么样？和你的罗医生聊了吗？】
他犹豫片刻，回复：【她很好。】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树梢，将银辉洒在两扇相对的窗户上。这个夜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