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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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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聂风已经站在生殖中心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他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母亲凌晨四点起来熬的红枣枸杞粥——据说能补气血，专门给取卵后的聂雨准备的。
手术指示灯亮起“准备中”的红字，玻璃门内人影绰绰。聂风看见罗佳若穿着墨绿色手术衣走过，口罩上方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她正在和麻醉师核对药物清单，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时不时点头。
“舅舅！”小满突然从走廊尽头跑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张烨。小男孩手里举着蜡笔画，“我画了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
聂风蹲下身接过画纸——歪歪扭扭的线条组成一个笑脸娃娃，周围还画满了爱心。他揉了揉外甥的头发：“妈妈马上就能出来了。”
张烨紧张地盯着手术室：“你姐昨晚紧张得睡不着，打了三天促排针，肚子胀得厉害……”
正说着，手术灯突然变绿。罗佳若推门而出，手术帽边缘露出几缕汗湿的碎发。
“取了12颗卵子。”她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而欣慰的笑容，“比预期多了4颗，质量都很不错。”
张烨眼眶瞬间红了，连声道谢。聂风默默递上纸巾，目光却落在罗佳若微微发抖的手指上——那是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后的肌肉疲劳。
“你先休息会儿。”他突然把保温桶塞给姐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袋，“给你带的巧克力，补充血糖。”
罗佳若愣住了。75%黑巧，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麻醉苏醒的聂雨虚弱地躺在床上，却迫不及待地问：“配成了几个胚胎？”
“要等明天才知道。”罗佳若调整着输液速度，“但以卵子质量来看，至少能有6-8个优质胚胎。”
聂风站在窗边，看着姐姐握住罗佳若的手：“谢谢你，罗医生。不只是为了这次，还有……你让我重新有了希望。”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罗佳若低头记录数据时，发现聂风正望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第二天中午，罗佳若拿着培养报告匆匆走向办公室，在拐角处撞上一堵人墙——聂风不知何时等在这里，手里还拎着两个餐盒。
“猜你没空吃饭。”他递过餐盒，“煎饼果子和豆浆，食堂阿姨说这是你常买的。”
罗佳若接过还温热的食物，突然笑了：“聂队长现在连我的饮食习惯都摸清了？”
“职业习惯。”聂风故作严肃，却藏不住眼角的笑意，“观察细节。”
他们并肩坐在走廊长椅上，罗佳若翻开报告：“8个优质胚胎，其中4个达到冷冻标准。”
聂风咬了一半的煎饼突然不香了：“这……算好吗？”
“非常好！”罗佳若眼睛发亮，“你姐姐的身体条件允许的话，下周就能移植两个鲜胚。”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聂风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点。
很快又到了移植日这天，手术灯再次亮起时，聂风全家都来了。陶阿姨握着老伴的手，张烨抱着睡熟的小满，而聂风——他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罗佳若将那个承载着全家希望的胚胎，缓缓送入姐姐体内。
显微镜下的胚胎像颗璀璨的星辰，在培养液中微微闪烁。罗佳若操作导管的手稳如磐石，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当“移植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抬头对观察窗外的聂风比了个OK的手势。
那一刻，聂风突然明白了生命传承的意义。
傍晚，完成所有工作的罗佳若推开天台门，发现聂风正靠在栏杆上等她。晚霞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给。”他递来一杯热可可，“今天辛苦了。”
罗佳若接过杯子，任由夜风吹散疲惫。他们并肩望着天际线，谁都没有提起那个尚未揭晓的结果，却又心照不宣地期待着同一个未来。
“不管成不成功……”聂风突然开口，“谢谢你给我们家这个机会。”
罗佳若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而灯火中央，是她自己的影子。
“这是医学的奇迹，”她轻声说，“也是爱的接力。”
夜风掠过天台，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在他们脚下，城市川流不息；而在某个温暖的子宫里，一颗生命的种子正悄然扎根。
一天下班后，罗佳若来到超市选购些食品。超市的冷气开得很足，罗佳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货架上的商品标签，耳边却清晰地传来隔壁不远处的货架那个熟悉的名字——
“聂风……你……还好吗？”
女声温柔中带着迟疑，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划开尘封的往事。罗佳若屏住呼吸，指尖停在了一包意大利面上。
“李娜……”聂风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你孩子？”
罗佳若的心猛地一沉。她不该偷听的，可双脚却像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
“是的，当年我……很抱歉……”女声带着明显的哽咽。
突然，一个男声插了进来：“亲爱的，选好了吗？这位是……”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聂风……这是我老公……”
“你好，我知道你，李娜的前男友……”男人的语气带着微妙的敌意。
罗佳若脑海中闪过陶阿姨曾经提过的只言片语——“当兵时被甩”“差点要结婚”……她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鬼使神差地迅速推着购物车绕过了两三个货架。
“聂风，找到了吗？”她声音清脆，在凝滞的空气中像一泓清泉。
三人同时转头。聂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里还拿着一罐婴儿米粉——罗佳若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站着个抱着孩子的少妇，旁边是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没等任何人反应，罗佳若已经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聂风的手臂，亲昵地靠在他肩头，带着一点埋怨的口吻：“怎么找个米粉这么慢呀！”
她能感觉到聂风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却在她贴近时微微颤抖。
李娜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位是……”
“我女朋友。”聂风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罗佳若，市立医院医生。”
罗佳若假装这才注意到对面两人，歪着头眨了眨眼：“你们好呀！”她故意晃了晃聂风的手臂，“亲爱的，还要去买牛排呢，再晚就不新鲜了。”
李娜的丈夫表情复杂地打量着他们，又扫了一眼青春靓丽的罗佳若，而李娜本人——她的目光在罗佳若挽着聂风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突然低头亲了亲怀里的婴儿：“我们该走了。”
直到那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尽头，罗佳若才猛地松开手，耳根烧得通红：“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聂风低头看着那罐婴儿米粉，苦笑着放回货架：“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罗佳若心头一颤。她这才看清他眼中的伤痛——那个在歹徒面前面不改色的聂队长，此刻眼神脆弱得像迷路的孩子。
“她……”
“我当兵时的未婚妻。”聂风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我执行维和任务期间，嫁给了她大学同学。”
罗佳若默默跟上，看着他把一盒牛排扔进购物车——正是她最爱吃的那种。
“其实我早该放下了。”聂风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会在买米粉的时候遇见……”
“聂风。”罗佳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值得更好的。”
超市的灯光下，她看见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排队结账时，聂风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李娜发来的短信：【她很适合你，祝幸福。】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删除了消息。抬头时，发现罗佳若正在偷瞄他，被抓包后立刻假装研究口香糖包装。
“罗医生。”他突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刚才的演技……”
“怎、怎么样？”罗佳若强装镇定，却控制不住发烫的脸颊。
“太假了。”聂风低笑，“哪有女朋友连我常买哪个牌子的牛排都不知道？”
罗佳若瞪大眼睛：“那你还配合我！”
“因为……”聂风接过收银员递来的袋子，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希望那是真的。”
夜风拂过停车场，吹散了方才的阴霾。罗佳若走在他身边，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膛。而聂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握住了她的——这次，不再是演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