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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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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淇的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总算稍微缓过来一点。
他看着近在咫尺、脸上写满无措和一点莫名心虚的祁以尘，混乱的脑子里终于挤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在这里？还有……U盘……”
提到U盘，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但这次没有崩溃，只是紧紧盯着祁以尘，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所有谎言的痕迹。
“来救你的，控制室被那些想要奖金的人控制了。”祁以尘平静的说道。
沈淇点点头。
祁以尘暗暗松了口气。他压低声音，快速而简洁地解释道：
“U 盘的事比较复杂。总之就是，林睿，就是林岁的弟弟，死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淇的反应，确认他听到了，“我爷爷奶奶以前给我的一个护身符，那东西里面刻了他们留给我的字，很重要。我当时拍过照片，发给过林睿看，因为他当时对这类老物件上的字感兴趣，想研究一下。”
沈淇的眼神专注起来，暂时忘记了哭泣。
“后来，护身符没了。但我想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你爷爷奶奶？”沈淇下意识地问。
祁以尘顺口接道：“他们死了。三年前，飞机失事，就没了。”
沈淇愣住，三年前……飞机失事……死了？
他完全不知道，也没问过。祁以尘也从未提起过。
怪不得当初看电影能哭，沈淇当初爷爷奶奶死了之后觉得祁以尘不可能理解自己，但现在看来，祁以尘最能理解自己。
祁以尘说要就走了，沈淇过了一会，也出去了，刚走出控制中心，迎面就遇上了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的几人他们刚从过山车上被解救下来，脸色还带着苍白，但看到沈淇，眼睛都亮了起来。
“沈淇！你知道吗！我们刚刚！差点没了！”徐晨晨冲上来，激动地抓住沈淇的胳膊。
李仪心有余悸：“当初恐怖死了，以后都不玩过山车了。”
谢云清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着沈淇，欲言又止。他显然也猜到了是沈淇救了他们。
沈淇挣脱开徐晨晨的手：“线索断了。U盘……找不到了。”
“啊？！”几人同时惊呼。
“那怎么办？”李仪急切地问，“我们……”
“我不查了。”沈淇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四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云清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为……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而且这是你们系的数据……”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沈淇的声音很平静，笑道，“你们自己接着玩吧。”
不过是肯定找不到“丢失的”数据的。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脸上错愕、不解、甚至带着点受伤的表情，径直转身，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沈淇！等等！”徐晨晨想追上去。
“别跟上来。”沈淇头也不回，朝他们摆摆手，吊儿郎当的走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公园熙攘的人流和闪烁的灯光中，留下四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色深沉，博物馆宏伟的建筑在月光下投下静谧的阴影。这里早已闭馆，万籁俱寂。一道身影打开门禁系统。
祁以尘走了进去。
馆内一片黑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照亮冰冷的廊柱和玻璃展柜模糊的轮廓。他脚步很轻，对这里似乎颇为熟悉，径直走向一个位于僻静角落、陈列着古代印章和文书的展厅。
在一个不起眼的、仿古设计的木制陈列柜前，他停下脚步。柜子没有上锁。他伸手，在柜子顶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摸索了片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
拿出来，摊在掌心——正是那个带有燕子花纹的黑色u 盘。
没有立刻离开。他靠着冰冷的展柜，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坚硬的木头。
成功了。
不，准确说，计划的核心部分，成功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一个独立的玻璃展台上。里面陈列着一枚鸽子蛋大小、未经雕琢的天然黑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下，内部仿佛蕴藏着流动的星河。和他记忆中，爷爷奶奶郑重交给他、后来却与他们一同化为灰烬的那枚护身符里的宝石，几乎一模一样，但不是那个。
他看着那枚黑宝石，眼神有些空茫。
累。真的很累。
他精心编织了一个巨大的、错综复杂的谎言网络。从一个月前，那场球赛，第一眼看到那个自称“林睿”时，想到自己给林睿发过护身符图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布局了。
他盗取了早已死去的、真正的林睿那部被多方势力入侵过的手机数据，抢在所有势力之前，拿到了那张至关重要的护身符照片。破译到一半，一个手抖，按错了键……那部本就脆弱的旧手机彻底崩溃，数据再也无法恢复。
他只能转向那个控制了林睿手机、或许也保留了部分数据的诈骗集团。但是如果自己攻击进入的话，悄无声息的也不行，那需要非常严谨的技术，技术上没问题，很简单，但自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手抖失误，失误一点就满盘皆输。
于是他拉着死了爷爷的崩溃的沈淇，一起在金融市场上搅动风雨，制造经济危机，却又故意放过本市，损害的相对轻一些，像撒下诱饵一样，引诱那个贪婪的集团将触手伸过来，在这片“恐慌”和“机遇”并存的水域里寻找猎物。
他“泄露”了天文学系，以及其他几个院系的“核心数据”——当然，都是假的。真正的数据安然无恙，只是被他用技术手段暂时屏蔽，制造了失窃的假象。
之后又散播假消息，同时故意盗取世界各地各大领域核心数据来栽赃陷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关注在那个集团上。
然后，他又窜改了天文学假数据，“恰好”让某些人“发现”，这些数据与传说中的“001项目”有关。悬赏，巨额奖金，世界级项目的诱惑……他像抛洒面包屑一样，将所有人的目光和欲望，都引向了那个集团，引向了那个由他精心伪造的“宝藏”。
几场他设计的看似巧合的爆炸，恰到好处地栽赃，进一步转移警方的焦点，让事态升级，再通过蝴蝶效应引导，让所有相关或不相关的势力都卷入这场追逐。
他需要这些力量，这些被利益和愤怒驱动的“帮手”，去冲击、去消耗、去撕咬那个集团，但是又不能让他们获得真实数据，不能被他们玩坏。
之后他在真实数据上设伏，花了两天，设了几千万个假的但是十分全面足以以假乱真的“新”数据，重重虚假包围，确保他们攻击祁以尘给的的数据，但伤害的是真实集团的真实内容屏障，这样最后就不攻而破，全都信息流入自己这里。
一切原本都在按他的剧本进行。原本就打算让所有人攻击自己的假世界。
直到沈淇半路杀了出来。
沈淇也在散布虚假信息，即将掌控局面。祁以尘知道，沈淇如果成功一半，让那些人知道自己追的是假数据的话，一定会引起更深的愤怒。
但是沈淇也挺厉害的，竟然找到了杨利华，弄到真实信息，当然后来被他悄无声息的改了，毕竟自己专业玩计算机的。
结果没想到沈淇这人不太好控制，又好几次接近真相，搞得他不得已一再布局。
之后他将计就计，在沈淇的虚假数据基础上，帮他破译一点，也算是又叠加了一层更精妙的“半真半假”的伪装。沈淇以为自己在引导世界，却不知道自己得到的信息，也被祁以尘悄然修改过。全世界，包括沈淇，都围绕着他和沈淇共同编织的、虚实相生的幻影在打转。
不能让他们找到真实集团，因为他们一旦找到就会发现自己的数据根本没有被盗取。
为了节省时间，确保这群“帮手”既能出力，又不至于超出控制、干扰到他的核心目标，他引爆了地下废区的墙和沈淇的手机，让沈淇手中那套“半真半假”的数据库失去控制中心，部分真实信息流散出去，进一步混淆视听，也确保了其他人能“帮上忙”。
他引导着沈淇，通过自己修改过的线索，找到了林岁。让这群被真真假假信息武装起来的“乌合之众”，去攻击自己设计的集团的据点来间接击溃真实集团，又不会得到任何成果。
这样恰好拖延了时间，集中了力量，又不会查到自己头上，顺手牵羊。
只要他们遭受攻击并尝试反击或转移核心数据，只要攻击足够，真正的、关于护身符和那个集团更深层秘密的数据，就会自动流向祁以尘预设的接收点。
计划很顺利。他成功了。他拿到了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不是那个燕子U盘，而是一个更隐蔽、更核心的、伪装成普通存储芯片的真数据载体。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公园“偶遇”林岁，更没想到自己会不小心摔一跤，口袋里那个作为诱饵和纪念的燕子U盘掉了出来，还那么巧被林岁看到、抢走。
里面只存了他破译到一半的护身符文字“接纳真实自我”，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那个U盘，根本不是各方势力争夺的“大数据核心”，混淆他们而已，后来他不得不亲自出手，在烟雾弹和追逐中，把它又抢了回来。
结果路上又刚拿出来，又被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抢走了，自己追到遇到了沈淇，最后逃走又重新抢回来了。
现在，一切喧嚣似乎暂时落定。U盘在他手里，真的芯片在他身上，那个集团被多方冲击，自顾不暇，爷爷奶奶留下的谜题，他终于拿到了完整的钥匙。
祁以尘靠着展柜，握着那个冰凉的燕子U盘，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骗了所有人，包括沈淇。
虽然骗沈淇的时候，他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不太想。但终究，还是成功了。
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