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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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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淇站在原地,陷入了一个严肃的人生困境——
这澡,还洗不洗?
洗的话,祁以尘蹲在那儿,虽然他背对着,但存在感强得离谱。不洗的话,身上还都是泡沫,衣服也没穿利索。
他深吸一口气。
“你蹲那儿干什么?”
祁以尘背对着他,声音懒洋洋的:“等你洗完啊。”
“我洗不成了。”
“那怎么办?”
沈淇沉默了两秒。
“我就不该救你的。”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懊悔,“搞得我现在澡都洗不成。”
祁以尘忽然开口:“那我帮你洗?”
沈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瓢——搓澡区标配的那种,木头柄,容量不小。
然后他舀了满满一瓢水。
“哗——”
半瓢水精准地泼在祁以尘的后背和侧腰上。
祁以尘被泼得一个激灵,猛地往旁边躲了躲,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他半回过头,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往下滴,打湿的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你干什么!”祁以尘对着他喊道。
沈淇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万句怼人的话,忽然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祁以尘湿透的衬衫贴着腰线,水珠从发梢滴落,沿着侧颈滑进领口。
他猛地移开视线。
“转回去,”他声音发紧,“也蹲回去。”
“我不。”
“不然等会儿还泼你。”
“我就不!”
沈淇直接又舀了一瓢水。
祁以尘立刻蹲回去了,动作快得像装了弹簧。
“……”
沈淇攥着瓢,看着那个老老实实蹲在角落里、后背湿了一大片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他的目光落在祁以尘湿透的后背上。水珠正顺着衣褶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
“先把衣服上的水拧干吧。”他说。
祁以尘随随便便拧着衣摆,动作敷衍的令人发指。
单间里只剩下花洒的水声。
祁以尘拧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干嘛不说话?”
沈淇:“嗯。”
“你说话啊。”
“嗯。”
“你说话啊!”祁以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我说什么!”
“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沈淇:“……”
他攥着瓢,又想泼这个人了。。
祁以尘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要不我也洗吧。反正衣服都湿了。”
他作势要站起来。
“蹲回去!”
祁以尘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蹲了回去。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疑惑道:“我蹲着脱衣服?裤子怎么脱?”
“穿上。不准洗。”
“为什么?澡堂不让洗澡?”
沈淇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点飘忽:“澡堂也可以……干点别的。”
祁以尘愣了一下:“洗头发?”
沈淇没接话。他看着祁以尘湿透的后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洗发水能用吗?用在那种地方……会不会太刺激?
“也不知道洗发水行不行?”他脱口而出。
“……啥?”
沈淇破罐子破摔地坦白了。
空气沉默了两秒。
“……应该吧。”祁以尘干巴巴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的片比你多。”
沈淇噎了一下:“你还骄傲上了是吧?”
“画人体需要嘛。”祁以尘说,“我本身对这并不是很感兴趣。”
“反正现在也没事干,”祁以尘说,“我看你现在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我们聊聊?”
沈淇没说话。
祁以尘开始自己说自己的。
他从各种姿势讲起,语气像在科普人体构造,偶尔夹杂几句“这个角度对腰椎压力比较大”“那个我画过几次,肌肉走向不太合理”。他讲得很认真,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学术知识。
沈淇妄想打断:“能不能别说了……”
祁以尘不听,说的话依旧骇惊世俗。
“哗——”
沈淇一瓢水泼过去,精准地落在祁以尘前面的地面上,水花溅起,溅了他一身水,打湿了他的裤腿。
“啧”了一声,祁以尘冷冷地微微回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吐出两个字:
“嘴脸。”
“哗——”
又一瓢。这次泼得特别准,祁以尘的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湿了,水顺着裤管往下流。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
“转回去!”
祁以尘沉默两秒,最后转了回去,他站在那儿,浑身湿透,后背对着沈淇:“我告诉你,我现在浑身湿透了,全怪你!。”
“你里面又没湿,别叫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祁以尘蹲了回去,声音拔高了一点,“谁家男朋友有我这么贴心?见你一个人洗澡孤单,还蹲在旁边陪你聊天。”
“我不需要。”沈淇欲哭无泪。
“你需要。”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肯定需要。”祁以尘的语气笃定得离谱。
“我真的不需要!”
“我知道了,”祁以尘已读乱回,“以后洗澡都陪你吧。”
身后安静了两秒。
“……真的?”沈淇的声音忽然有点不一样。
“口嗨。假的。”
又安静了两秒。
“……很失望?”祁以尘问。
“有点。”
“你这什么癖好啊,”祁以尘的声音里带着无语,“洗澡还想有人陪?”
“不行?”沈淇瞥了他一眼。
“我纯蹲着很累的。”
身后沉默了一瞬。
沈淇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意味:
“你也可以洗啊。”
祁以尘正准备开口。
沈淇又淡淡的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怕我□□的话。”
祁以尘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托着脸叹气:“果然,跟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生物沟通就是难。”
沈淇随口接道:“那也可以不用嘴沟通啊。”
“呵。”祁以尘带着点没好气,“不可能。”
沈淇忽然想起正事。
那些人走了吗?
沈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监控画面上,那几个影子还在走廊附近徘徊。
“那些人还在这周围。”他说。
祁以尘“嗯”了一声,没动。
沈淇忽然问:“你刚才……应该是有办法脱身的吧?”
“有,不过得付出点代价。”
“什么代价?”
“不是我付出代价,”祁以尘纠正道,“是他们。”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他们一身都是电子设备。我原本想直接干扰引爆的。但又想想,这里全是水蒸气,引爆的话应该要死一片人。”
沈淇看着他:“感觉你很想引爆的样子。”
“嗯。”
祁以尘应得坦然,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爷爷奶奶教我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
“如果没有他们,我现在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祁以尘的声音又响起:“感觉你爸好像不管你啊。你怎么控制住自己的?我可不信你听学校的。”
“中考前管,”沈淇洗完了澡,开始穿衣服,边穿边说,“管得特别严。我爸想让自己的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从小就精英教育。”他顿了顿,“不过他后来发现我缺德,所以被放弃了。”
“然后呢?”
“然后才开始被我爷爷奶奶养。之后谈了好多恋爱。伪装能力更强了,花言巧语也更厉害。”
祁以尘说:“看来你谈那么多恋爱还是有好处的。”
“算是吧。”
沈淇穿衣服的手停下了,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说,“如果咱俩上学时遇到的话……”
“嗯?”
“后果有点不堪设想。”
祁以尘微微侧头:“哪方面?”
“如果咱俩那个时候能谈起来,”沈淇挑眉,接着穿,“谈恋爱第一天,我都有可能把你上了。”
祁以尘沉默了两秒。
“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嫌弃。
“那个时候嘛,”沈淇解释道,“精神病最严重的时候。对恋爱也是有向往的,又不懂克制什么的。那个时候遇到你,肯定控制不住。谈了那么多之后,对恋爱没期待了,遇到你刚好。”
水声哗哗,热气氤氲。
“我之前还想着为什么那个时候没遇到你,”沈淇说,“现在想想,没遇到刚好。”
“那个时候我也不谈,”祁以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咱俩那个时候说不定还会打起来。”
沈淇想了想那个画面。
“……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