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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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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淇洗完，两人分开走，最后在大厅汇合。
洗饿了。
他们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没两口，看到了某个方向。
不远处那桌，坐着杜攸宁和陆思凡。杜攸宁正侧着头说着什么，陆思凡低着头，筷子戳着碗里的东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路过的时候听了两句，”沈淇边吃边说，“好像还是那个问题——不确定自己喜欢谁。”
祁以尘瞥了一眼那边，语气里带着点不屑：“这什么蠢问题？”
沈淇耸耸肩：“我也不理解。”，他嚼着东西，忽然开口：“要不要帮他一下？”
祁以尘抬头看他：“？怎么帮？”
沈淇附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祁以尘听完，迅速摇头：“我不去。”
“石头剪刀布。”
“……”
沈淇在他走之前又一次提醒秘诀，“记住啊，摆明态度，再侮辱对方，再抬高自己，再搞性别对立，最后挑衅，绝对能成功。”
“……”祁以尘一亿个不想去。
一分钟后，在沈淇的催促下，他站起来，生无可恋地朝那桌走过去。
他走到的时候，杜攸宁正好起身离开，大概是去拿东西或者上厕所。陆思凡还坐在原位，低着头戳那碗已经凉透的面。
祁以尘在他对面坐下。
陆思凡抬头，愣了一下：“你也来吃？”
“对啊，”祁以尘语气自然，“好巧。”
他四处看了看：“章渺没来吗？”
“……”陆思凡沉默几秒，然后摇头，“她不在这里。”
“挺可惜的，”祁以尘说，“我还想遇见她呢。”
陆思凡干笑了一声：“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祁以尘抬眼看他，表情认真，“你不觉得她比以前漂亮了吗？”
陆思凡没说话。
“感觉我去追她的话，”祁以尘笑着说，“肯定能追上的吧。”
“不行。”
“为什么？”祁以尘挑了挑眉，“放心，能追上的。她那么蠢，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到手。”
“你别这么说她。”陆思凡的声音沉了一点。
“我说得不对？”
陆思凡看着他，嘴唇抿紧。
“她不是你说的那样。”他顿了顿，“再说…你有江苏苏了。”
“没事，”祁以尘笑了笑，“不告诉她不就行了，女生都是这样。”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点真诚的请求：“你会帮我的吧？我们关系这么好。”
陆思凡没说话。
然后他摇了摇头。
祁以尘疑惑：“为什么？”
陆思凡看着他，“因为她喜欢的是我。”
“那又怎么样？”
陆思凡愣住了。
祁以尘靠着椅背，姿态松散，看起来很拽：“你不是对她不感兴趣吗？”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没事，到时候我玩完了你随——”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他被一把拽起，腹部狠狠撞进桌角，顿痛瞬间炸开，祁以尘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陆思凡的脸近在咫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力道：“你不能这样对她。”
祁以尘愣了一瞬。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声音有点不稳：“为什么呀？”
陆思凡盯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喜欢她。”
他松开手。
转身走了。
祁以尘站在原地，手撑着桌沿，没动。腹部传来一阵钝痛加刺痛，从撞击点开始像病毒一样扩散。
他垂着眼，低着头，慢慢坐回椅子上，弯着腰捂着被撞的地方，呼吸不畅。
但是没大事，没伤到内脏。
“你怎么样？”
沈淇看他受伤瞬间冲过来，蹲到他身边，神情紧张。
祁以尘抬头看他，松开按着腹部的手，扯了扯嘴角：“没事。”
他没再说话，开始想刚才——
刚才那一瞬间，不是不想躲，是没躲开。可能是太累了，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道，脑子里已经下了指令——但身体没有及时跟上。
“去看看吧。”沈淇紧张的说。
“不用。”祁以尘摇头。
沈淇没办法了，只能问他要不要接着吃。
祁以尘摇了摇头，撑着桌沿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但还算稳。
“你吃吧。”他说，“我先回去了。”
沈淇看着他。
祁以尘没再多说，转身走了。背影穿过几张餐桌，推开餐厅的门，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看了好几秒。他也不吃了，去结账，结账的时候，他低着头翻手机，脑子里还在想祁以尘刚才的样子。
拐角处，他肩膀猛地撞上一个人。他头也没抬，绕过那人继续往前走。
手腕被人拉住了。
“道歉。”
那人的声音不高，很慢条斯理
沈淇不耐烦的甩开那只手，冷冷地回过头——
然后愣住了。
董逸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搭得很随意，正看着他。那眼神，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沈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对不起。”他规规矩矩地说。
董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问：“什么时候来的？”
沈淇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口答：“四天前。”
董逸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又落回来，“你一个人？”他问。
沈淇几乎是立刻摇头，“我先走了，再见。”
然后他跑了。
脚步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穿过大堂的人群，推开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他大口吸着气，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走廊里暖黄的灯光隔绝在外。
沈淇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脑子里一片浑浑噩噩。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装不进去。
“叮。”
电梯停了。
不过不是他的这一层。
手机响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电梯厢里格外刺耳。
沈淇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浑身冰凉。
那个名字——那个他设成了“不显示备注”、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到的号码——正安静地亮着。
他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泛白。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接起来，贴在耳边。
那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那边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没有情绪的：
“来了？”
沈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是。”
“别在这里惹事。”
“……嗯。”
“嘟——嘟——嘟——”
亲爹把电话挂断了。
沈淇维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脑子里终于不是空白了。
但填进来的东西，比空白更让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