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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纠缠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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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太妃糖，黏糊糊地裹在碧湾中学老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许昭野把额头贴在课桌边缘，盯着瓷砖缝里卡着的半块橡皮擦。教室里飘荡着油墨未干的试卷气味，混着前排女生发梢的草莓护发素甜香，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三十八名。"后桌男生故意用圆珠笔戳他脊梁骨，"野哥，你这排名跟食堂糖醋排骨的日供应量挺配啊？"
许昭野反手抓住那支作恶的笔，笔帽上的皮卡丘挂件晃出一道残影。他眯起眼看向贴在黑板右侧的成绩单，自己的名字卡在倒数第七的位置，像条搁浅的鱼。窗外的蝉鸣突然尖锐起来，教导主任的鳄鱼皮鞋声正在二楼走廊匀速逼近。
马克笔从指缝渗出汗水，在成绩单上洇出小小的蓝晕。许昭野的笔尖悬在"许昭野"三个字上方三毫米处——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学成绩：47，比上周天台捡到的流浪猫大黄的体重还轻两斤。
"要画就画个大的。"后桌又捅他腰眼，"上周三班那谁在校长画像上加的络腮胡，现在还在德育处墙上挂着呢。"
笔尖落下时，许昭野感觉耳膜在共振。先是狗耳朵，圆溜溜的鼻头，然后是被门夹过似的歪嘴。当狗尾巴最后一根卷毛完成时，窗外银杏树突然扑簌簌惊起一群麻雀。他的后颈肉被两根冰凉的手指钳住，教导主任的怒吼震得窗框嗡嗡作响："许！昭！野！"
被拎起来的瞬间，马克笔在成绩单上划出长长的蓝线，正好给狗头添了道滑稽的泪痕。许昭野瞄见主任西装袖口沾着的粉笔灰，突然想起上周这家伙追偷吃贡品的野猫时，在孔子像前摔了个狗啃泥。
"现在就去走廊站着！等我把这个'艺术品'拍下来发给你爸，看他赞助的实验室设备能不能净化你脑子里的涂鸦细胞！"主任的眼镜片反射着审讯灯般的冷光，"顺便提醒你，校规第27条——破坏公共财物要义务劳动二十课时！"
蝉鸣在耳膜上织成密网。许昭野对着走廊白墙数到第237块瓷砖时，发现第三块窗玻璃的裂纹形状很像李白的侧脸。风裹挟着消毒水味从尽头的实验室涌来，他突然想起上周四的化学课——李谌把钠块扔进水池引发的爆炸，让整层楼飘了三天焦糊味。
"哐当！"
铁桶翻倒的巨响惊散了李白脸上的皱纹。许昭野转头时，正撞见抱着空水桶狂奔的李谌。对方薄荷绿的校服领口翻卷着，露出锁骨处结痂的猫抓痕——上周他们给大黄洗澡时留下的战利品。
消毒水在鼻腔炸成烟花。许昭野踉跄着撞上消防栓箱，后脑勺的钝痛让他眼前炸开金色星云。恍惚间听见重物落水声，他的成绩单正在李谌打翻的水桶里缓缓下沉，狗头在涟漪中扭曲成嘲讽的表情。
"我的毕加索！"许昭野哀嚎着扑向水桶，却抓了满手湿漉漉的纸浆。李谌蹲在旁边用食指戳了戳泡发的狗头："原来教导主任说的新型校园病毒，是指你的抽象派画风？"
许昭野正要反驳，突然瞥见对方白球鞋侧面的荧光粉痕迹。顺着他的视线，李谌迅速把脚缩回裤管："看什么看？这是最新款夜光..."话音未落，物理老师抱着冒烟的酒精灯从楼梯拐角探出头，镜片上还沾着某种紫色试剂。
"年级倒数第七和第五的碰撞——"物理老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这是碧湾中学的量子纠缠实验吗？"
李谌突然拽起许昭野的腕骨。皮肤相触的瞬间，许昭野感觉有电流从尾椎窜到天灵盖——上周被李谌改装的电击笔暗算时也是这种过电感。他们沿着走廊狂奔，风灌进校服衬衫鼓成帆，身后传来主任的咆哮："李谌！你又逃值日！"
"不想被老陈逮去通下水道就快跑！"李谌的喘息散在风里，"我上周往女厕第三个隔间扔的摔炮，现在还在下水道卡着..."
许昭野的鞋带在拐弯时松开，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经过生物标本室时，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蟒蛇标本突然睁开了玻璃眼珠——上周李谌往防腐液里掺可乐的恶作剧产物。
跑到器材室后巷时，夕阳正把两人的影子钉在斑驳的砖墙上。李谌突然刹住脚步，许昭野的鼻尖撞上他后背，闻到淡淡的硫磺味——这家伙肯定又溜进化学准备室偷玩试剂了。
"见面礼。"李谌从裤兜掏出个玻璃瓶，折射出的七彩光斑在许昭野脸上跳舞。瓶子里漂浮着透明伞状生物，触须随呼吸节奏缓缓收缩。
"水母？"
"栉水母，实验室顺的。"李谌把瓶子塞进他手里，指尖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听说这玩意受到刺激会发光，比你画的狗头..."教导主任的怒吼突然穿透整条小巷，惊得栉水母缩成团珍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住围墙上的爬山虎。许昭野的裤腿被铁锈勾破时，听见李谌的笑声像玻璃弹珠在瓷砖地上跳跃："明天记得穿深色袜子——政教处查仪容仪表最爱抓你这种破洞时尚。"
翻过围墙的瞬间，许昭野瞥见李谌手腕内侧的烫伤疤，形状像半枚指纹——那是上个月两人试图用放大镜点燃蚂蚁时的意外杰作。黄昏的风掀起李谌的衣角，露出腰间别着的紫外线手电筒，在暮色中划出幽紫弧线。
入夜后的台灯光晕里，许昭野盯着书桌上的玻璃瓶。水母的触须突然泛起蓝光，在天花板投下星云般的斑点。他摸到瓶底凹凸的刻痕，凑近台灯看见极小的字迹："C爷领土，闲人勿动"。
窗外的月亮爬上银杏树梢，在瓶身折射出奇异的光谱。许昭野从书包夹层翻出紫外线手电——去年科技节他靠这个拿了创新奖。幽紫光束扫过玻璃瓶的刹那，瓶身突然浮现荧光涂鸦：一个竖中指的简笔画，旁边标注"致新来的笨蛋"。
"幼稚鬼。"许昭野抓起马克笔在瓶身龙飞凤舞地写上"F区霸主"，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了只戴皇冠的柴犬。月光透过瓶身将涂鸦投射在墙上，变形的狗头影子正好罩住床头的大黄照片。
凌晨两点十七分，对面楼顶的红外望远镜悄悄调整了焦距。李谌咬着鱿鱼丝，看许昭野趴在书桌上睡着，脸颊压着物理练习册，第38题空白处画满狗头。他按下录音笔，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呓语："李谌...荧光粉...王八蛋..."
望远镜镜头闪过狡黠的光。李谌从工具包掏出喷漆罐，在顶楼水箱侧面喷了只龇牙柴犬，狗爪踩着歪歪扭扭的英文："F区见"。
（学渣笔记彩蛋页）
今日知识点：量子纠缠速度=教导主任出现概率÷（许昭野作死值×李谌恶作剧指数）
C爷观察日记：新来的笨蛋画狗技术有待提高，建议报名老年大学国画班
秘密代码：紫外线波长365nm时可见C爷的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