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旗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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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蓥绸庄开张的第一个月，除了前三天来看热闹的人比较多以外，还没有卖出去多少绸缎。
郑家兴盘算了一下账目，面露愁苦地说：“棋州不是经商的人很喜欢的地方吗？说什么棋州遍地是金。这么下去，没半年我们就得收拾着回香港了。”
郑紫旭则比较淡定地查库存，听他说话，抬眸轻轻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事。
郑家兴发现郑紫旭一点也不在乎，问道：“小旭，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郑紫旭淡淡一笑说：“三爷是三爷，三大家族是三大家族。尽管三爷将铺子租给我们，可想在三大家族手底下分一杯羹可不容易。”
时满秋走进来，见屋子里比较冷清，有些意外，问道：“怎么没人呢？”
郑紫旭笑着给他端来一杯茶，让时满秋受宠若惊。
“郑小姐，太麻烦你了，谢谢。”时满秋接过，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郑紫旭。
郑紫旭拆开。郑家兴也凑了过来。
“三爷让我告诉你，你们在这里卖绸缎，不容易卖出去······”
郑家兴立刻怒道：“怎么可能，我们的绸缎可是好绸缎。”
时满秋白了他一眼，心里真觉得这个人不会是傻子吧？
“你知道风和服装厂做生意一般是进绸缎，加工成服装。可是据我所知，他们昨天发布消息，说只要是你们这里的绸缎，一概不做服装，而且还不让其他裁缝做。”
郑紫旭若有所思，道：“所以如果我们想卖绸缎，只能很零散地卖。”
时满秋点头。
郑紫旭看完信，笑了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眼波流转，柔情似水地看着时满秋，甜甜一笑，道：“满秋哥，还得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从时满秋的角度看来，郑紫旭请人帮忙跟李东荷撒娇的模样差不多。他脸颊微微泛红，滚了滚喉咙，“郑小姐请说，只要我能帮，我就尽力。”
“满秋哥是三爷的儿子，想必一定认识许多富家太太和名媛小姐。我打算在二楼举办一个茶会，想满秋哥帮我出个主意，邀请她们来。”
时满秋虽然是三爷名义上的儿子，但跟三爷很少参加宴会，名媛太太们认识的还真不多。可是怎么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自己不行？他硬着头皮答应下。
看到他眼中有一丝不安，郑紫旭嘴角扬起淡淡的笑，道：“我倒是有一个思路，就是不知道满秋哥愿不愿意······”
三天后，收到请柬的名媛小姐和太太们都犹豫要不要去。
“你忘了老爷嘱咐过不能去嘛，这一去不就是跟三大家族作对。”
大家都有这个顾虑，可一听说请柬是从闻芷山庄发出来了，时满秋也要去，顿时又兴奋了。
时满秋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时满秋了。
时家的孙子辈，除了时满秋之外还有时承运和时承希。
时承运是大爷的儿子，爱听戏也沉醉于唱戏，拥有的男女粉丝极多。他还开了一个戏园子——昙墨园，就在万通路。一个一心扑在戏曲上的人，是没有其他心思放在经商上的。尽管如此，时大爷也在尽力为他铺路。
时承希虽然没有父亲庇护，但时老爷子疼爱她。时老爷子那套她倒是耳濡目染，做事颇善于布局。只可惜是个女子，将来还是要嫁出去的。
而时满秋就像后进之秀，长得一表人才、儒雅谦逊，做事颇有三爷风范，甚至有时比三爷还狠。有一次家宴上，时老爷子说了时满秋母亲不好的话，时满秋把他送进贫民区关了一个星期，大爷说话都不好使，把老爷子气得再也不想见到他。
从那以后，大家背地里都认为，时家迟早会是时满秋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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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林太太，你也带千金来了？”
“这不是时家少爷给的邀请函嘛，来看看也不亏。”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时家邀请，谁会来。”
光蓥绸庄二楼，郑紫旭早已准备好了下午茶供宾客食用。
“呀，这是真丝绸呢！跟我在香港买的材质一模一样，摸起来也舒服。”林太太本想来打假，结果发现是货真价实的丝绸，一时间也来了兴致。
“当真？林太太可不要欺负我们不识货哦。”
郑紫旭看见这位熟悉的老顾客，见时机已到，来到她们身边介绍：“这位太太所言不假，天然蚕丝绸缎光滑亮丽，手感细腻还有飘逸感，”她说着让众人上手试试，“穿起来透气性强，而且啊，今日的宴会推出了二十四匹新绸缎，每一匹都是独一无二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她的绸缎是好，但如独一无二的吸引力比好的绸缎大。
郑紫旭对着林太太笑着道：“林太太已经是我们香港绸庄的老顾客了，看看今日有什么绸缎能入得了您的眼，当我回馈老顾客。”
林太太一听，有这种好事，立马转变态度，“原来小姐真是香港光蓥绸庄的，看来以后买绸缎就方便了。”
林太太都认证了，众人也就开始欣赏绸缎。
这时，不知哪位小姐一声惊呼，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时满秋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地走来。
“是时家少爷！”
时满秋对着讲话的人轻轻笑着，微微点头致意。惹得小姑娘，脸红心跳，心花怒放。
郑紫旭嘴角抽了抽。她本想借三爷之势，所以让时满秋从闻芷山庄发邀请函，哪里会料到时满秋魅力还挺大。
时满秋往那儿一站，不用说什么就已经摆明了三爷的态度，可他还是开口：“各位太太、小姐，感谢今日看在我的面子上来我朋友的茶会。”他说着向郑紫旭招了招手。
郑紫旭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怎么临时改策略！还是笑着向他走去。
时满秋自然地将手肘递出去。郑紫旭稍微有些呆滞，又转瞬明白过来用意，低头笑而不语，伸手挽住他。
“各位太太放心挑选，都是上等好货，而且郑小姐说了，今日太太们看上了哪块料子，买一送一。”
见时家少爷发话了，众人就开始挑起来。不过有几位心慕时满秋的小姐，频频往两人这里投来目光。
余光瞥见郑紫旭在说什么，时满秋将头微微往她的方向低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时少爷还真会借势啊，我什么时候说过买一送一。”郑紫旭嘴角扬着笑，但语气却不太好。
时满秋继续笑着：“这不是得给她们谋福利嘛，不然她们怎么会掏钱呢？”
说着，时满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况且，我哪里有郑小姐聪明。”
郑紫旭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感觉自己很委婉，这就被他识破了？她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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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公馆。
余夫人孙洪静在查账，听到助理说光蓥绸庄的绸缎卖得火热，顿时大怒，“怎么会这样？”
“听她们说，不用担心买了布料找不到好裁缝的问题，她们楼上可以做衣服。买三匹，免费做一次。哦，也可以买了绸缎自费做，价格比外面的裁缝店实惠，还······”
“还什么！”
“还款式多。”
孙洪静没想到光蓥不到一个月就想到了出路，还真得去会会这个郑紫旭。
光蓥绸庄。
孙洪静带着女儿余灿薇和侄女孙艺灵来逛店。
“妈妈，你看这浮光锦！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的浮光锦！”余灿薇见孙洪静瞪了自己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是来干什么的，顿时闭上嘴，乖乖跟着。
余灿薇是传统家族长大的女儿，没有留洋，跟时家的大少爷时承运有一纸婚约，等适龄就可以结婚。
而孙艺灵则不一样，她是留洋归来的孙家大小姐，思想自由。她一进门就开始看料子，就像一个真顾客一般。
“你们老板呢？”孙洪静喊道。
“我在这里。”郑紫旭笑着走来。
“听说你们这里买布可以做衣服？”
“买布”两个字，郑紫旭听出了其中的韵味，眼波一转，依旧面带微笑，“是啊，买三匹免费做一次衣服，也可以自费，无论怎么都比外面便宜。”
“带我去看看有什么款式。”
“这位太太，款式是要消费才能挑选的，应有尽有。”
“你这人，我都没看过款式，怎么确定有没有我喜欢的？”孙洪静似乎抓住了她的弱处，大声继续说，“莫不是款式不新颖，不好意思拿出来看吧？”
郑紫旭清笑一声，“想必太太不是诚心想买绸缎做衣服的吧？”
“这种破布做的衣服，谁看得上啊？况且现在流行什么款式，你也不一定知道。听说外面的裁缝都不敢接你这里卖出去的布料，你们也快开不下去了，乘早收拾东西离开吧！”
孙艺灵伸手拉了拉孙洪静的衣袖，示意她看门外。
郑紫旭看见孙艺灵觉得眼熟，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郑家兴出现。
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下车，径直走进店里。
有人认出她，“是香港当红女星林秀芳！”
银幕上的她乖张又柔情，姿色艳丽又不落廉俗。而现实中的她性格开朗，身上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清纯。
郑家兴从里屋出来，瞥了一眼孙艺灵，假装没看见，去迎接贵客。
郑紫旭看着门外的来人，也笑着去迎接，将孙洪静晾在原地。
不过孙洪静没有生气，“林秀芳！”孙洪静也是她的影迷。她此时专注于看偶像，完全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孙艺灵跟在郑家兴身后，有些生气地盯着他的后背。
郑紫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记起来这个姑娘是谁了，是在码头打了家兴哥一巴掌的女生。
她走过去跟林秀芳拥抱，“秀芳，好久不见！”
“小旭，你又便漂亮了，”林秀芳一点也没有明星架子，就好像在跟一个许久不见的好朋友讲话，“用了什么霜，身上这么香？”
“回头送你一罐。”郑紫旭笑着挽着她进去，还想郑家兴使了一个眼色。
郑家兴回头见孙艺灵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己，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小心开口：“你也来······看绸缎？”
“看你大爷！”孙艺灵踩了他一脚，“看见漂亮女生就挪不开眼是吧？”
“不是，你听我解释，”下一秒，郑家兴似乎意识到气氛很微妙，嘴角轻扬，苦笑道，“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
“那你别后悔！”孙艺灵说着气鼓鼓离开。
郑家兴看着她的背影，不会又像上次跑去酒馆喝得烂醉吧？他于心不忍，跟了上去。
光蓥绸庄的店里来了好多人，都是奔着林秀芳来的。
“秀芳，来试试我给你挑的。”郑紫旭拿出几件衣裳。
本来这几件衣裳的款式就足够新颖，林秀芳穿在身上，更是凸显身体曲线的玲珑有致。
只见过倒大袖的人，何曾见过这样的衣裳。有人说了一句：“真是伤风败俗。”
孙洪静厉声喝斥道：“你懂什么，这是中西合璧的服饰。摆线提高了，袖口变小了，色调淡雅又不失高贵，是难得的款式。”
林秀芳笑着看了她一眼，道：“太太可真是好眼光。”
被偶像夸了的孙洪静此时很开心，忘记了自己二十分钟前说过的话。
“今日受好友之托来当锦绣旗袍店的代言人，锦绣旗袍在光蓥绸庄三楼，今日我会挑选八位顾客，为其买单！”林秀芳笑着拉起郑紫旭的手，似是在宣布她跟郑紫旭是一边的。
众人纷纷开始选绸缎。
孙洪静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离开。郑紫旭喊住她。
“想必，您是孙夫人。这件旗袍是林秀芳小姐为您挑选的，还望孙夫人常来。”郑紫旭怎会不认识孙夫人，这么说也只是客气一下。
孙洪静接过，笑着跟林秀芳对视一眼，点头道谢，带着女儿转身离开。
林秀芳走来，幽幽地问：“她不喜欢你，还找你麻烦，为什么还要送旗袍给她？”
“至少看在你的面子上，她会收敛一些。”
林秀芳忽然想到她寄给自己的信件上提到遇到一个男人，于是问她：“你信上说的那个男人是谁呀，今日有来吗？”她说着环顾四周，实在没见到气质独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