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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平衡世界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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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没锁门。
尤浩害怕有人突然进来。在理智和欲望面前，身为精英的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理智和体面。他刚想用手推开张克，就被张克一把扣住了双手。于是他猛地抬脚狠狠踢向张克，张克没来得及反应，被踢了个正着。要是换成小说情节，估计也只是装模作样的挣扎一下，恐怕连“用力踩对方的脚”这种事都不会存在。
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得两个人都疼得僵住了。张克疼得眉头紧皱，他倒吸一口凉气，慢慢放开尤浩。尤浩也疼得不行，他坐到地上用手捂住脚踝。他想要揉揉脚踝，却一碰就疼得不行。
张克倒吸一口气，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你用那么大力气干什么？”
“门没锁啊。”
“那你说啊。”
“我说了啊，你没理我啊。”
“啊……我的天，你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尤浩的脸上浮出一层冷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堵着桌子瘸着腿站起来。“我想去医院，腿疼得不太对劲。”
张克的脸上也冒出一层疼痛带来的冷汗。“我也去。等我叫司机。”
“你右腿没受伤，下去开车去。”
张克无语的看了尤浩一眼，“这次是我不对，行，我开车。走，去医院。”
没有人知道分局长和代理分局长为什么齐齐消失在局里，不过幸好只是他俩一起消失，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二人是和什么重要人物谈话去了。
去过医院，他们二人很快就得知了腿疼的原因——骨折。尤浩懊恼地抓着诊断书和片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声不吭，张克也捂着脸沉默地坐在一旁。两个人石雕般的模样让路过的人们以为他俩遇到了什么大事。大家静悄悄的从他们二人面前路过，都一言不发。
“尤浩，你真有劲，一脚踢骨折两个人。”
“我当时是既害怕又快没气了。不论考虑哪一方面，我都得挣扎一下吧。”
“……下次别这么干了，我不想两条腿都骨折。”
“那下次你也别这么干了。”
“我会锁门的，我肯定记得锁门。”
“……”
在张克的印象里，尤浩一直是个长相中等偏上，沉默寡言，行动力极强的青年男人。他没有什么女性化的地方，不论是言谈还是举止，都是实打实的男性做派。张克很喜欢尤浩身上特有的自然感——尤浩既没有年轻人初入社会时做作，也没有愣头青的莽撞。他就像高山脚下的未雕琢开来的一块璞玉，表面平平却有令人喜爱的内在。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美好强烈吸引着张克，让张克这个异性恋成为了追求男人的人。
现在看来，尤浩果真和女性化的男人没有丁点关系，不仅没关系，甚至还有些暴力。
不过这一点也很吸引人。只不过代价有点大。
“今天放你半天假，我也要回家休息一下。我谢谢你那一脚踢得快准狠，不然骨头断裂处还得有碎片。”
尤浩盯着地砖闷闷地回答道，“我也谢谢我自己，不客气。”
“行了，你跟我回我家，至少在我那里还有人照顾你。”
“你要是能老实待着我就跟你回去。如果你不老实，我宁愿住院。”
“好，慢慢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张克伸出手，让尤浩扶着他慢慢站起来。他俩一前一后的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快到一楼出口时，张克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尤浩。
“穿着，你刚才从分局走时怎么不穿外套啊。”
“你呢？”
“我不怕冷。”
张克还是老样子，只要他觉得尤浩穿得不够暖和，一定会把自己的外套让给尤浩。
这一次尤浩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谢了，这次我开车？”
“我开，你在旁边坐着就行。”
“哼，好。”
“哼什么啊？”
“因为我很喜欢你这幅体贴的模样啊。”
为了回去，也为了满足心愿——张克的心愿，还有他的心愿，所以他决定把过去从未对张克说出口的话都在这里讲出来。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发现张克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沉重，甚至可是说是强烈的不悦。
“啊，抱歉，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吗？你别生气……”
“不是因为这个。”
没等尤浩说完，张克就抢先开口打断了尤浩的道歉。他沉默地等尤浩上车坐好，然后自己才上车，发动车子，走了人最少的盘山路回了家。
尤浩本以为到了张克家，张克也许会对他说点说什么。可是他猜错了，张克不仅没对他说话，甚至一头扎进书房，紧闭房门，彻底将自己锁在了一方天地里。
“搞什么啊……这个我回公寓待着有什么区别……”
将近两千平米的别墅，点外卖都要瘸着腿下楼取。
“是啊，两层的别墅没人会想要安装电梯的……”
尤浩一想到这件事就长长地叹了口气。于是他冲了个澡，然后来到一楼，躺在沙发上准备点外卖。刚下单了外卖，尤浩就看见刚才给他们开门的管家来了，“先生，今天中午的午餐有这些……”管家站在尤浩身边开始报菜单，“如果您想吃别的，我可以马上准备。”
“啊……不用准备别的了，挺好的，就这样。对了，张克看起来情绪不佳，你再准备个开胃的小菜吧。”
“好的，先生。”
等管家一走，尤浩就后悔自己点了外卖。在新世界过惯了穷日子，居然忘记家里还有管家和厨子的存在了。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盯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张克这是抽什么风呢，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尤浩什么也没做错。
张克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生自己的闷气。他喜欢尤浩，喜欢到只要看到尤浩，就会忍不住在心里笑开了花。他渴望得到尤浩的关注，也渴望得到尤浩的关心。可是为什么？明明尤浩主动表白了对他的好感，自己却这么不高兴呢？
张克总觉得尤浩好像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尤浩到底在看着谁呢？是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吗？那个人是男性还是女性呢？张克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啪地一声合上电脑。是啊，尤浩心里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因为尤浩突然表现出来的亲近绝对不是他这个一直高高在上、一年见不到尤浩几次的上司理应享受到的。他仔细想了想，过去那些年中，他每年顶多能见到尤浩八次。仅仅八次的见面，对于他来说，尤浩就是他眼中的全部；可是对于尤浩来说，张克这个人只不过是众人中的一个，背景墙中不甚显眼的那一笔颜色罢了。
“啊……”
张克越想越烦闷，他甚至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要冒冒失失的把尤浩带回家来。自己把人家领回家却又丢在一旁不管，这简直是追求心上人的行动中最糟糕的做法之一。可是他现在又实在没法去跟尤浩说话，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问出心里的那个蠢问题。
房间外的太阳炙烤着这片被灾难覆盖的海上大岛。明媚耀眼的阳光让植物争相低下头以免被照伤。张克看着窗外的焦阳，他慢慢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的阳光下。焦阳的温度刹那间渗透进张克的身体，他抬起双臂试图拥抱太阳，却发现只能轻轻地感受到它带来的温暖。
还有闭上眼睛也能感受的明亮。
就像是尤浩。
明明上午将尤浩抱在了怀里，却感觉不到真实感。该怎么说好？并不是说一定要尤浩也拥抱回来，只是觉得，即使把那个人抱在怀里，也莫名其妙地没有真实感。
烦恼。
好烦恼。
“张克，张克，我可以进来吗？”
尤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张克猛地回头，他紧张地看着那扇紧挨着的门，心里满是不安。
门外的尤浩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张克就看到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一定是尤浩在外面开门了。
“为什么要进来……”
尤浩为什么能这样自然而然接受他的表白？为什么能在他面前表现出两个人似乎相识已久的模样？
为什么……
“过一会儿要吃饭了，我告诉管家给你准备个开胃的菜。张克，你还在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看看，脸都僵硬得不会笑了。”
张克感觉到蛇一样的触感划过自己的脸颊，他垂下眼睛，发现是尤浩的手在轻轻捏他的脸颊。
“你怎么了啊？”
“尤浩，你的手很凉。”
“啊，确实。为什么会这么凉啊？奇怪。”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的手是热的。”
“嗯？”
张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浩，“你到底是谁？”
尤浩有点懵，“我是尤浩啊，我还能是谁？”
“……”
“你到底怎么了啊？哎，坐下，坐下，对，坐在这儿。”尤浩觉得张克的模样实在不对劲，于是他按着张克的肩膀让他坐到地板上。他们二人此时和过去一样——发脾气的张克气鼓鼓地盘着腿坐在地上，尤浩则挂着哄孩子一样的笑脸安抚他的情绪。“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呀？哪个人气你了？我这个代理分局长替你收拾他。”
“我说了我没在生气。”
“哎呀哎呀，别看我现在有些不靠谱，可实际上很能干的哦！”
张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但没说话。
“我知道我把你踢骨折了不对，作为交换，我也骨折了嘛！”
“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不算什么。”
“那……”
这时书房的电话响了。张克从地上爬起来去接电话。尤浩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张克也没拦着这个想要一起听电话的小家伙。
因为他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电话在响，张克却迟迟没有拿起话筒。
“你不接电话吗？”
张克盯着电话喃喃自语，“如果我从此失去你了怎么办？”
“啊？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没走。”
“是啊，你在我身边呢，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尤浩被张克神经质的态度搞蒙了，他决定做点什么过去常做的事来安抚一下张克的情绪。由于他现在个子没有张克高了，为了能像从前一样轻松揽住张克的肩膀，他把书桌下面的小脚凳拿过来踩在脚下，然后轻轻松松揽住张克肩膀说道，“我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啦！你今天原来在担心这个啊？这个不需要担心的，我能去哪里啊，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离你而去啊？”本来还沉浸在矛盾和纠结中的张克瞟到尤浩的小动作后，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那就好，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好。所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不对？”
“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好啦，别担心这个了。真是的，你为什么要突然担心这个啊？还以为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怎么有时候也像个孩子一样啊哈哈。好啦，别皱着眉头啦，走，跟我下楼吃饭去。”
“好，去吃饭吧。”
“啊！我忘了个事！”
“忘什么了？是很重要的事吗？”有了尤浩的保证，张克的情绪明显变好了不少。
“我的外卖……嗯，其实我敲门的时候就它已经到了，现在过去这么久，啊，已经不好吃了。”
“那就吃家里的饭吧，也很好吃的。”现在轮到张克哄尤浩了。他觉得嘴馋的尤浩也挺可爱的——这大概是反差萌吧？职场中坚强能干的搜查官私下里其实是个有些孩子气的小美食家。“至于外卖嘛，你告诉我哪一家，我现在下单补偿你。”
“那个是限时发售的。之前我就想吃那个了，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结果把它放太久了。”尤浩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遗憾地耸耸肩。“过时间了”
“那明天中午我们再买一次，一起吃怎么样？”
“那你明天中午别抽风发脾气，不然外卖还会凉到不好吃。”
“谁发脾气谁是小狗？嗯？”张克像过去一样笑眯眯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尤浩无语地盯着张克，然后皱起眉头张了想嘴却什么都没说。
“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就是小狗。”
“行，我是小狗。话说回来，既然今天你点了些好吃的，那我就尝尝。到底是什么吃的这么吸引我们尤浩搜查官？”
“别吃了，明天再说吧。”
“不行，今天我非尝尝不可了，谁叫你吊我胃口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书房，高高兴兴的设想着明天的美味午餐的同时一边将接电话的事抛之脑后。与其说是没有接电话，不如说是根本就不存在那一通电话了。
桌子上的电话机消失了。
尤浩的记忆里没有了来电话的那一段。
世界的规则在刚才被改写了，因为张克和尤浩二人达成了一致的愿望，哪怕感情不同，这个愿望也被世界接纳了，它成了规则的一部分，也成为了解开规则束缚的难题之一。
远在屿城岛的张允发现电话通了之后却又变成了空号，他察觉到了世界规则的变动。
“啊？尤浩在那边搞什么啊？”
看来自己得想办法到尤浩去身边才行了。单独把尤浩一个人留在一五岛搞远距离配合果真是个坏透了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