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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坦白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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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霖的事件发生后，云覃艺术学校开始重视起学生的心理问题。把心理压力疏解强制加入到学科里，每个月三节课。
“为什么又多了一节课啊！”陈优优脑袋耷拉在宿舍的桌子上面抱怨。
孙秀秀无奈地拍了拍陈优优：“哎，这都是命啊！”
林霖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而方婵也一直若有若无地回避赵宇苏。
钱真真拿着早餐回到宿舍，走到方婵身边：“小婵，班长在下面等你。说给你发信息也没回，还说你今天要是不下去，他就不走了。你们咋了？”
方婵拿着铅笔画画的手停了下来，原本忧愁的脸转过去的瞬间换成了温柔的表情笑着：“啊？不好意思刚才没有看手机。”
方婵起身拿上黑色外套走出门，陈优优忍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有没有感觉小婵这段时间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感觉哪里都不对。”
钱真真点点头：“有点太安静，和我们之间也有点太客气了。”
方婵走下楼看着一脸疲惫的赵宇苏，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赵宇苏坐在花坛边，低头发呆，突然一双灰色运动鞋出现在视线里。
赵宇苏一抬头，方婵从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温柔的脸上带着心疼的眼神看向他。赵宇苏赶紧起身紧紧抱住方婵，像失而复得一样。
方婵拉着赵宇苏到一个安静的人工湖旁，她松开赵宇苏的手，背对着他面向湖水一言不发。
赵宇苏看着方婵的背影突然觉得好陌生，她把平常会穿的鲜艳衣裙换成了黯淡的裤子和外套。原本精心打扮的头发也换成了没有任何装饰品的低马尾，以前各式各样的发夹也没有戴。她好像从光鲜亮丽的方婵变成了另一个人。
“赵宇苏，好久不见！”
方婵板着脸转头打断了正准备开口的赵宇苏，方婵的这一声赵宇苏让他感觉既陌生却又非常熟悉。赵宇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婵。
“原来……我们都还活着，还活了好几个春天。”方婵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赵宇苏明明流着眼泪但脸上却露出不知所措的开心。
“你……你都想起来了？”
方婵点点头：“全部都想起来了，包括那时候的你和……我们。”
赵宇苏激动地抱住方婵，声音都在颤抖：“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你不知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有多开心，我兴奋地挥手和你打招呼，但你却好像不认识我一样，后来我发现你的生活过得很快乐。我就想，也许这样也很好，但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让我们走到一起。”
赵宇苏开心地抱住方婵像小时候得到最喜欢的玩具一样快乐，但方婵却小声呜咽，任由眼泪掉下去。
“赵宇苏，我们……就到这儿吧！”方婵轻声说出这话的时候对赵宇苏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他差点听不见。
赵宇苏慢慢松开方婵，硬生生从难过的脸上挤出笑容：“为什么？什么意思啊？我有点听不懂。”
“因为……我生病了，我得了一种永远都无法治愈的病——阿尔兹海默症。”方婵痛苦地说出声，把已经慢慢结痂的伤口又生生扯掉一块。
“这就是你失忆的原因？这就是方鸣口中会威胁到你的秘密？”赵宇苏不知所措地问。
“我其实不只有方婵这一个名字，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方单。”
“文科状元——方单！！”赵宇苏脱口而出。
方婵嗤笑一声：“看吧！果然还是这个名字最能让人记住，这个名字是最让我光芒四射的时候，也是最让我……痛苦的时候。”
赵宇苏看着方婵痛苦不堪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做一个聆听者。
“高三那年我的记忆越来越差，压力也越来越大，学业上面的、心理压力上面的都让我不堪负重。我选择休学回家自学，因为分数不够所以选了艺术学校。暑假里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发现高中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这……就是我突然消失的原因。”
方婵眼含泪水一句句说出那些让她绝望的过往。赵宇苏伸出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眼泪：“对不起，我不知道原来那段时间的你那么痛苦。”
“不，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庆幸那段痛苦的时间里，有你的出现。是我拖累了你，你不应该来这所学校的，你不该为了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忘记的人，放弃自己的理想。”方婵每次看着赵宇苏，心里的愧疚就多一份。
“但是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最理想的生活。”赵宇苏轻轻握住方婵的手。
“我们应该是站在顶峰相见的人，是我把可以站在高处的你拉到这不见底的深渊里。我亏欠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欠你的了。”
赵宇苏情绪激动起来：“方婵，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你不要这样想，你不要把自己困在愧疚里，你会越陷越深的。”
“你应该找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谈一场美好的恋爱。而不是找我这么一样随时都可能变痴呆的废物！！”方婵哭着大声喊。
“可……没有你的恋爱，又算什么美好呢？”赵宇苏声音里都透着绝望，目光呆滞。方婵不敢抬头看他，她害怕自己一看见他的脸，好不容易下的狠心就会软下来。
“你总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再浑蛋一点不再花心一点，不再坏一点。你总是这样好，好到让人难放下，好到让人舍不得放手。”方婵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方婵什么也不想说，转身离开。赵宇苏紧紧拉住她的胳膊。
“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方婵愣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声音沙哑：“不要让我……讨厌你。”
方婵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赵宇苏的心里，他迅速松开手，站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音乐酒吧里，方婵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酒。高尘看着方婵有点眼熟，打开手机翻了翻孙秀秀的朋友圈。
孙秀秀窝在宿舍追剧，看见高尘的信息后连忙穿上外套就往外跑。方婵像喝水一样把酒往嘴里灌，孙秀秀风尘仆仆地赶到一下拦住方婵手里的酒杯。
“你什么情况？把酒当水吗？”
方婵脸颊微红，眼睛迷离：“你怎么来了？”
孙秀秀看着方婵面前五六瓶高浓度的空酒瓶。
“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喝酒了？以前不都是滴酒不沾的吗？认识你这么久，我还真没见过你喝过几次酒。”
方婵拿着空酒瓶晃了晃：“再来一瓶！”
孙秀秀赶紧阻止：“高尘，麻烦你了，帮她准备点醒酒的东西吧！”
高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不可以再喝了，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孙秀秀坐在一旁看着方婵。
方婵委屈地瘪嘴：“可我为什么还这么痛苦，醒着真的好难过！”
孙秀秀连忙安慰趴在桌子上哭泣的方婵：“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总会过去的。就像现在外面的倾盆大雨，雨停后也总会迎来彩虹的。”
方婵抬头看向外面，大雨哗啦啦地下着像恋人分手时流下的眼泪源源不断。
突然一声巨响，劈下一道长长的闪电，好像要把天空劈成两半。那天晚上的闪电劈了一整夜，大雨也下了一整夜。
凌晨一点，方婵红肿着眼睛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心想：孙秀秀说得不对，在没有光的世界里永远都看不见彩虹……
李府里，因为李霄请了最厉害的律师处理好李双儿的事情。所以李双儿只是作为嫌疑人被警察监视，她走到哪儿警察就跟到哪儿。
李双儿也没有坐以待毙，回想警察给自己看的那段生日宴会上面拍摄的视频。很明显拍摄人就是参加宴会中的其中一个。
虔诚调出生日宴会当天室内的监控视频，两个人目不转睛盯着宴会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希望能从里面找到蛛丝马迹。
“等一下，虔诚往后调，放大画面。”李双儿眼睛都快看瞎了，才终于找到罪魁祸首。
一个身材纤细，个子矮小的女生从口袋里拿出小型摄像机正对着李双儿和赵璐璐拍。
李双儿仔细回想：“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她为什么要害我？”
虔诚把视频拷贝好：“我去查一下。”
“不用，警察比我们更想找到凶手。直接交给警察，我们就安静等着。”李双儿连忙拦住虔诚。
虔诚拿着优盘走出门，径直走向穿着便衣正监视他们的警察。
“这是我们找到的线索。”虔诚把优盘递到便衣警察手里，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说就转身回屋。
两个便衣警察不知所措的面面相觑。
“不是，他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的！”
“是啊！我们明明伪装得那么好。”
李双儿站在高处看着不远处滑稽的两个便衣的青年警察，笑了笑。警察局里，重案组所有人目不转睛看着虔诚提供的视频。
“现在立刻寻找视频里的这个女生！”重案组队长周祁指着视频里的女生，发布任务。
乔未恩脸上带着笑意双手捧着一大束风信子，走进一家地理位置较为偏僻的私人医院。
“乔小姐又来看顾先生吗？”护士长笑着问。
乔未恩点点头笑着：“最近有点忙，好长时间没有来看他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新来的小护士一直等乔未恩走远，才好奇地小声问护士长：“是住在VIP室的那位顾先生吗？”
护士长示意小护士小声点：“是的，从我来到这所医院的时候，顾先生就住在那间VIP室里了。”
“啊！那不是住了整整五年！”小护士夸张地伸出五根手指。
“乔小姐这五年来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看顾先生，每次来都买一大束风信子，还会和顾先生聊很久才离开。”
小护士有点诧异护士长说的话：“可是，顾先生不是……植物人吗？”
乔未恩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轻轻打开门，走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窗台上已经枯萎的风信子。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乔未恩一边说着一边拉开窗帘。
病床上躺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乔未恩坐在床边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人：“君呈，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有点忙，都来不及来看你。你一定怪我了吧！”
房间里面安静极了，只有心率检测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李双儿回来了，我终于可以替你报仇了。”顾君呈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可还是被乔未恩看在眼里。
乔未恩先是嗤笑一声然后低头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在往外落：“五年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我每天都在和你说话，但你却没有任何反应。可只要提起她的名字，你就恨不得马上醒过来！”
“顾君呈！你就那么爱她吗？”乔未恩大声吼道，声音里都带着不甘心。
乔未恩努力平复心情，站在门口擦掉脸上的眼泪，离开前微笑走到护士台：“今天我先回去了，麻烦你们多多照顾君呈了。”
护士长笑着点点头：“当然了，乔小姐，这是我们的工作。”
小护士看着乔未恩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这是多爱一个人，才能坚持这么久陪一个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的人……”
云覃艺术学院里，方婵拿着写好的退学申请表走进教师办公室。方婵把申请表递给安志：“安老师，我申请退学。”
安志看见退学申请表几个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情况？方婵同学，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要退学呢？”
方婵勉强笑了笑，鞠躬道歉：“因为一些个人原因，可能无法再继续完成这份学业，很抱歉。”
“好吧，这份退学申请表就先寄存在老师这里。等你想好了，想回来继续完成学业的时候就来找老师。我会尽最大努力给你保留。”安志小心地把申请书放进上锁的柜子里。
“还希望老师可以帮我暂时保密，谢谢。”
方婵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安志突然开口：“方同学，你还好吗？”
“现在……不太好。”方婵勉强笑了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吗？”方婵低声呢喃后离开办公室。
她一个人漫步在校园里。跑了三年的塑胶跑道、买了三年的小卖部、逛了三年的美食街……
学校的一花一草，一土一木都留有过去的印迹。方婵站在图书馆外目不转睛看着里面坐在窗口边，认真读书的赵宇苏。
方婵鼻子突然一酸，眼睛模糊起来。赵宇苏抬眼看向窗外的那一刻，她赶紧跑到一旁藏起来。
方婵站在一旁正准备擦眼泪，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递给方婵一张字条：“校门口，一个叫李双儿的人让我递给你的。”
方婵还没来得及细想，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时候。一转头那个女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婵打开字条：喂，快出来！关于赵宇苏的，他可能会有危险，事态紧急，你快点过来。校门口往左走五十米的巷子里等你。
方婵看完字条就往校外狂奔，跑到校门口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钱真真。
钱真真拦住方婵：“小婵，你这是去哪儿啊？”
“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钱真真看出方婵微笑下的愁容：“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方婵想起李双儿字条上面危险的信号，想着绝对不能再拖累任何人。连忙摇摇头：“没关系，就是一点小事情，马上就回来了。”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钱真真只好松开方婵。
方婵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字条上面的地址。那是一条人烟稀少，看起来就让人不安的深巷。她壮着胆子，往里走，大声喊：“李双双，你在哪儿呢？”
越往里走巷子里的光线就越暗，方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谨慎地往里走。一直走到巷子的尽头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有一堆木材杂物和用剩的水泥袋。
方婵一转头迎面走来两个戴着口罩拿着水果刀的壮汉，方婵谨慎地往后退。声音都在发抖：“是谁指使你们的？”
“当然是风云集团的千金李双儿小姐，要你的命！”
方婵悄悄从身后的木材堆里拿出一根最粗的木板握在手里：“你放屁！她不可能这么做。”
“呦，还挺聪明的。”
方婵一边吸引他们的注意一边目测从这里跑到巷口需要多长时间：“你们别过来，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是吗？那就速战速决吧！”
方婵一手握着木板一手抓着水泥袋，看准时机同时进攻。随着两个壮汉的咒骂声，方婵拼命往巷口跑。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方婵一边跑一边计算还有多少距离才能脱离危险。
最后十米的时候，方婵突然感到身体一震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站在原地。一低头，心脏的位置从背后被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去。
方婵面朝地直直地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处慢慢流出。两个壮汉扬长而去，消失在人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