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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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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包间的门是黑色哑光的，推开时无声无息。
谢行之是坐车来的，不过还是迟到了近二十分钟，肩头沾着夜雨的湿气。
他站在玄关光影交界处，眼眶下泛着淡青。
今晚本来不该来。
上午齐焕打了三个电话，接到第一个谢行之说再看，接到第二个他说傻逼我在开会，第三个他干脆没接。
结果四点半的时候，齐焕直接跑到他办公室里，像个大爷一样坐在谢行之专门定制的六十八万的沙发上，说：“行之，你得来！”
谢行之没分半个眼神给他。
齐焕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念叨：“今晚人不多，就我、生黔，还有几个熟人。你天天这样忙，出来透透气多好啊。”
谢行之没说话，看了眼窗外。
好像是好久没休息了。
齐焕又说：“对了，闻家那个二少爷也来。刚回国那个，你知道吗？”
谢行之想了想，无果，问：“闻总有二少爷？”
从没听任何人提过，闻道没有，闻总更没有。
“有，高知人士，刚回国呢，我也是才知道。叫什么——闻斯。”齐焕笑了一声，“长得不错。”
谢行之：“你见到了？”
“昂，老闻总让我们带着他到处学习学习——带小孩呢。”
“哦。”
“行之你好冷酷！”
他终于看了齐焕一眼，说：“滚吧。”
想了想，他又道：“人，有消息了吗？”
齐焕停了一下，然后说：“管他干什么……走了就是走了恨了就是恨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乎了。”
谢行之回忆了一下齐衍的长相，叹了口气：“你真是变了。”
齐焕低着头，许久，才说：“能别提他了吗？”
“……唉。”
“你真不来吗？”齐焕转移话题。
“行之你会不会太累了啊？一天天的从头到晚没日没夜工作，你们工作狂是没有心的吗！”
“……不累。”
齐焕不死心。“那这个闻二少爷——你不好奇吗？真的不好奇？真的一点都不想见？”
他对闻家的二少爷没什么兴趣。闻家他熟的只有闻道，并且，他不认为这位二少爷能有什么本事——毕竟要是有本事闻总会不跟人提起？于是谢行之冷酷地说：“不想。”
“……”
没话说的齐焕开始了撒泼打滚。
“不行啊你必须来必须来，爱钱还是爱兄弟啊！！”
还好意思说带闻斯是带小孩。谢行之想。
然后磨了接近半小时，谢行之冷着脸说：“再烦我我就把你从16楼踹下去。”
齐焕：“那你来不？”
“……嗯。”
算了，适当放松一下也好。
“好嘞！谢总咱七点见。”
然后齐焕笑嘻嘻地走了。
于是在晚上七点，忙了一天的谢总疲惫地上了司机的车，到了这家齐焕常去的餐厅。
“行之——”齐焕眼尖，立刻拖长调子嚷起来，“你怎么迟到了！老规矩，迟到得自罚三杯。”三只斟满琥珀色液体的水晶杯已被推到齐焕座位旁的空位前。
“……”
谢行之脱下黑色大衣，里面是件白色高领羊绒衫。他走到空位坐下，略微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他刚想看一看包间里的人，齐焕已经把酒杯推到他面前：“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众人都开始起哄。
谢行之叹了口气，说：“少不了。”然后端起一杯酒。
“第一杯。”声音带着夜风的微哑，清凌凌的。仰头，喉结滑动，一饮而尽。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
“第二杯。”酒精烧灼食道，热意上涌。他闭了闭眼，睫毛垂下阴影。
“第三杯。”声音已然放轻，尾音拖长了些，带着些慵懒的感觉。
脸颊与耳廓迅速泛起酡红，衬着冷白肤色，惊心。他喝得稍慢，烈酒带来短暂窒息，太阳穴突突直跳。
放下空杯，他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好了。”
“谢总牛逼！”
齐焕笑道：“下次不准迟到了啊——哦，后面我打你电话你怎么没接？”
“手机关机了。”谢行之声音有点飘。
齐焕点了点头，然后转头跟温生黔说：“来来来生黔咱大战三百回合。”
“来来来。”
就在意识涣散的间隙，他掀开眼帘，视线失焦地飘向对面落地窗边。
然后，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沙发的暗处，坐着一个陌生年轻人。
那人目光太直接，像探照灯将他酒后的样子尽收眼底。
谢行之皱了皱眉，他意识到，这位年轻人是闻斯。
“行之，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齐焕带笑的气音在旁响起。
谢行之猛地回神，垂眼盯住空杯，愣愣地“啊”了一声，随即用看傻逼一样的目光看向齐焕。
齐焕身体前倾，用恰好能让这旁人听不见的音量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人挺帅，哎呀。”然后又坐回位子，对着闻斯提高音量：“行之，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老闻总家的二公子，闻斯。”
说完齐焕又朝沙发那块说道：“闻二少，这位是谢行之谢总。”
闻斯闻言，目光从谢行之身上移开，看向齐焕，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视线又落回谢行之脸上，极快地牵了下唇角，抬起手中的杯，朝谢行之的方向顿了顿。
“谢总，你好。”
谢行之看着他，几秒后，才抬了下手中的空杯，算是回应。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闻二少。”
他的眼睛，很有侵略性，偏偏装得一副乖巧模样。谢行之在心里评价。
这让他觉得不舒服，明明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孩子。
饭局散时已近深夜。众人簇拥着走到门口，正商量着去哪个KTV。
谢行之后来又被齐焕拉着喝了几杯，胃里翻搅得厉害。他对众人说：“我不去了。”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用冷水泼了脸，镜中人眼眶微红，皮肤白到几近透明，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湿冷的前发贴着额角。
他抽纸擦了擦，刚走到走廊拐角，手腕猛地被人攥住，疼得他皱眉。
他忍着脾气抬眼一看——
“行之……？”熟悉的、带着酒气的嗓音响起。
谢行之身体一僵。
黎万谙。
分手这么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眼底发红，显然是喝多了。
“放手。”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我知道错了，行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行之。行之。”黎万谙攥得更紧，另一只手就要搂上来，带着烟酒味的呼吸直逼他脸颊。
谢行之想挣开，酒意却让手腕发软。
“黎万谙，发情别找我。”声音压着怒意，和一丝颤抖。
那只手碰到他腰际，就在黎万谙的嘴唇即将压下来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里伸出，铁钳般扣住了黎万谙的手腕。
“他让你滚，没听见？”
声音不高，却让空气骤然一冷。
谢行之晕乎乎地抬眼，看见闻斯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黎万谙，那双之前显得沉静甚至有点“乖”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寒芒慑人。
黎万谙吃痛，下意识松了手，怒道：“你他妈谁？这他妈我的人——”
“我已经把你甩了。”谢行之乘势扇了黎万谙一巴掌。
力度很轻。黎万谙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
他看见——
闻斯看向谢行之，眼底的寒意还没褪尽，语气却已经温和下来：“没事吧？”
谢行之摇头。手腕上一圈红痕，在冷白皮肤上刺目得很。
为什么，他们这么——亲密？
这是谢行之的新欢吗？
黎万谙感觉到被羞辱，低骂了一声，朝闻斯挥出一拳——后者侧身一步，完全挡在谢行之身前。他没多说一个字，抬手，一拳狠狠砸在黎万谙腹部。
动作快、准、狠。谢行之眯着眼，看他拆解一个人的身体，像拆一台机器，每个关节都精准得不像酒后。
黎万谙闷哼一声，蜷缩下去。闻斯没停，扣住他肩膀，屈膝顶撞，接着一记干脆的肘击砸在对方后背。黎万谙像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呻吟着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安静，高效，残忍。
闻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从口袋里摸出支票本，就着洗手台边缘，唰唰填了几笔，然后撕下，轻飘飘地扔在黎万谙脸上。
“五十万，买你命够么。”
黎万谙没看那张支票。他盯着闻斯，又看向谢行之，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闻斯转身面向他时，脸上那股戾气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低声说：“我们出去。”
他跟着闻斯走出去。闻斯走在他侧前方半步，背脊挺直。
走到门口，夜风裹着雨丝迎面扑来。雨不知何时下大了，在灯下织成密密的帘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