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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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刺出，他领口新换的蓝色花纹领带跟着一起晃动，纯黑休闲裤的腰带系了三条闪着亮光的银链子，手上的蝴蝶刀也刻着紫色的飞云纹路。
柳叁侧身躲过这直冲心脏而来的一击，目光从脖颈扫到他因动作绷直的大腿，衬衣的下摆在上方被塞进裤腰。
他懒懒心想，怪不得那些马仔都说这人很会打扮自己。
道上没有谁会用蝴蝶刀，没开刃的东西都是小孩玩的，开了刃也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品，中看不中用，不如一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刀来得爽快。
但他记得門升一直是用的短刀，想攻击自己就会飞来近身搏斗。这人从小练功，身段灵活，出手每次都直冲面门或是心脏，爆发高续航短，像只一击毙命的狼，但只要被捏住双手，就是在投怀送抱。
这样想着，柳叁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观赏了会儿——蝴蝶刀自空中划出紫色弧线，在视网膜中掠过那人架着墨镜的鼻梁，倒映镜片时留下一道绚丽的残影，这画面灿烂得近乎残忍，未免过于赏心悦目。
柳叁面容笑嘻嘻，突然一个俯冲向前，和往常一样弯腰反手向他的腕骨擒去，同时嘴上说着：“这刀好正，大佬赏的？拿给我瞧瞧啦。”
“你想看？”
一次两次，第三次門升总得长点记性，在他伸手那瞬间飞速后撤一步，手腕一翻，那柄蝴蝶刀便在他指间活了过来。
昏黄灯光下，刀刃反射出刺眼银痕，在他指节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后退之后，門升紧接着箭步跃进，刀柄擦着柳叁的耳际而过，伴随着身旁两位马仔青年“小心”的惊声，不客气地切断了他落于左脸侧的小辫。
耳畔发丝被斩落而下，微微斜眼一瞥，入目就是反手握住刀柄的骨感指节，眼前人自下而上地塌腰看向自己，露出墨镜下那双接近透明珠宝的眸瞳，偏深的眼窝看什么都会觉得深情，柳叁靠着墙，嘴角的癫笑却更大了点。
他穿着花里胡哨的橙色拼接衬衫，脖子上挂着不伦不类的黑色和银色的大十字架，叠戴四层银项链，略微卷曲的长发下，是横了条刀疤的脖颈轮廓。
哪怕門升手中的刀已经移动到自己脖颈大动脉，柳叁仍故意凑得更近了点，姿态肆意地挑衅：“想看啊，眼珠子这般漂亮，剜下来，你大佬想必也会中意吧？”
門升勾了点笑，左脚踩在身旁铺了层布的旧箱子上，手指翻转，顷刻间把刀横在他眼前，新仇旧恨算在一起：“你不怕我先杀了你？”
柳叁怪笑一声，精准地张嘴咬住蝴蝶刀身：“用这个？”
“你的嘴可以去一边吗，”門升挑起单侧眉，“我不想弄得很脏。”
这人不喜欢的，那柳叁就偏要做。在他要伸出舌头之前，門升凝眉迅速把蝴蝶刀收了回去，塞回口袋之前用对方衣襟摸了两下，打算一会儿回去就用酒精消毒，毕竟是大老板给的，被柳叁碰到后总有种染上脏东西的感觉。
柳叁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喉咙里发出怪异笑声：“现在嫌弃我啦…”
他闪电般伸出手突袭过来，門升反应稍慢半拍，呼吸一瞬就被擒住衣领反压在墙上。
脖颈处传来湿热的刺痛感——柳叁隔着衣服像狗一样狠狠咬了他一口，門升微微偏头，平静问：“你们是死的吗？”
虽然素有管事花瓶之称，但他一直跟在大老板身边，每当后者端坐主位儒雅谈笑时，門升就站在一旁充当不懂事的搅局恶人。此刻面无表情戴着墨镜侧头，令人脊背发凉的煞气便自然而然蔓延开来。
可他身上那人实在凶名在外，除了上头几个老大外没人打得过他，上去就真的是死了。马仔咬咬牙，听到话后下意识拿起一旁的小刀就要冲过来，被同伴拉住，不解回头，看到对方神色凝重地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七八个身影：“門哥的意思是叫人。”
身为大佬崔先生明面上的麾下唯一一人，柳叁当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来。看到被这两人点出来，一把松开門升的衣服，抬脚就要向里面走去。
門升不紧不慢地扯了下领带，慢悠悠开口：“不是说兜风？”
柳叁笑嘻嘻，回头看他时脚步也不停，接话说：“妹仔，说说而已，你真要跟我去哦？”
那边七个人也顺势走来，門升看向字牌，跟着一起勾唇笑：“你踏过这条线，就是不给大老板面子。”
柳叁自己就是当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说是狮子王，可疯狗的名号在圈内无比响当当，会的下三滥招数不胜数，能活着就是万幸，而到现在这地步，崔先生都已经是表面上勉强给给，哪里还会给别人面子。
他后退几大步，猛地掐住門升的脸，毫不客气地贴过去，近距离时偏绿色的瞳孔接近于竖瞳，嬉笑着舔舐嘴唇，突然又问：“新发色不错哦，大老板准许你染？”
准确来说，大老板一开始并不知情。
門升两天前看了部新电影，去关哥那里和方题一起染了金毛，回家后大老板评价说如同街边的小混混，没内涵、庸俗、像二流子，说这话时他穿着青衫长袍，对比起来着实有些格格不入，于是門升追随古风小生老大，把头□□成了银灰。
说到大老板…晚上宴会时他私自把项圈摘下来，出门后对方只点点拐杖，門升就知道他因此心情不悦，一上车便迅速滑跪认错。
大老板年纪不大，外貌性格哪里都好，也没有个别大佬那样怪异的坏脾气和残忍的管教手段，对所有人态度都很温和，整个龙头帮和镇子都在他的庇佑之下。
門升出生第四年被捡去跟在他身边，到现在二十一岁，这么长时间，对方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在想什么，做错事时稍微装下可怜就会被原谅，但这套只针对大老板，柳叁怎么也不会是他的客气对象。
他曲起膝盖一脚踹过去，结结实实发出碰撞的闷声，柳叁掐着他的手依旧纹丝不动，門升被捏得骨头都快碎掉，抬起头，下意识要去摸衬衣胸口的蝴蝶刀，却被柳叁先一步扣着他的手按在胸口。
柳叁捏了捏，吹一个流氓哨，亮出白花花的牙齿：“呦，和上次触感不一样，看来你大佬没少宠幸？”
那里新出炉的疤痕被蝴蝶刀的金属材质膈到，門升神色有点冷：“你在找麻烦？”
柳叁最近忙得要死，言语调戏是他的说话习惯，没事找事的缺德事情他只有空闲时候才喜欢干，显然这次不是平白无故来找麻烦。
他勾掉門升的墨镜架在自己脸上，脑袋嚣张地歪着，笑盈盈道：“我不去找他麻烦，那也不要来找我的。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面子啊！名声啊！这玩意很贵的！”
“要死啦！输钱赔命，没钱赔手，我来只要一条胳膊一条腿，已经很给大老板面子！”
出了镇子柳叁怎么砍都无所谓，但现在，只要人在镇子里，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命仍然就归門升管，这事也就是他的事，他干脆接话问：“所以呢？”
柳叁单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砍刀，眼眸里闪烁着疯狂的光，利落地将刀插在两人身旁：“管管手下的人，不然你替他做掉咯？或者你代替他也可以啦。”
門升当然不信他这番话。
果然，“当然是——”柳叁根本正经不了几秒钟，没憋住的笑从嘴边滑溜出来，“——妹仔你给我睡啦……哈哈哈！”
他身后的七个人开始跟着笑起来，笑声像是在应景，那边的两个马仔已经脸色铁青，输掉的一方被侮辱是常态，只不过一般最多嘲讽殴打，像这样混杂着颜色的没几个。
門升不在意地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被抢去的那副墨镜上。
妹仔，这二字称呼起源不久，几周前那事件发生后，柳叁惯性开始对他这样讲话。
在大部分人看来，同为男性，又都是大佬手下的头马，被这样称呼是一种极致羞辱，这一招狮子王疯狗简直想的过于高深。
对柳叁来说，只要能恶心到門升他就觉得心里痛快。
他称呼性别女的阿闵大医为粗鲁男人，叫方题只会吃虫子的鸡崽，评价一面之缘的扶林晓是勉强能看的劣质品，在此前，第一个讽刺門升是花瓶大小姐的称呼就来源于他。
此刻柳叁盯住門升泛了点情绪的眼睛，心情畅快道：“还要不要去兜风咯？反正你看得到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