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正月初一 小朋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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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正月初一。
雷霄阳订的首坐公馆，价格倒是不贵，他挺喜欢那里的装修风格。
崔霁早上看了眼群消息，想着崔亦恒去不去，会拒绝吗？他不太清楚。
“小恒，雷霄阳定了餐厅，你想去么？”
“嗯？霄阳哥…哥哥，你要去么？你去我也去。”
“好。”
崔霁拿着手机靠在墙上，跟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崔亦恒说话。崔亦恒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柔软的头发翘起来一撮，撑着脑袋看书，显得可爱。
晚上。
崔霁带着崔亦恒赴约。
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漆铁木，铜门环被磨得亮而温润。石阶青灰，缝隙里漫着湿润的苔痕。一侧灰砖墙头，几茎瘦竹斜探出来，叶梢儿悬着将滴未滴的水珠。门虚掩一掌宽的缝，里头透出暖光，隐隐听得见衣衫拂过石板路的窸窣声。
崔亦恒跟在崔霁的身后，左顾右盼，在洛杉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餐厅。
跨过门槛的时候，眼前先是一暗。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天井，四水归堂，檐角的雨链静垂。正对面一扇月洞门，糊着素白的宣纸，透出里头暖溶溶的光，将一株芭蕉的剪影拓在上面，叶子阔大，脉络清晰。左侧靠墙立着一口老陶缸，水面浮着两片圆萍，绿得沉静。空气里有微凉的潮气，混着旧木、湿土与一缕极淡的檀香。
雷霄阳订的包厢叫“听雨阁”。
推门时，铜把手冰凉，门轴却一丝声响也无。里面是先闻到气息的——老红木的沉厚、新换的兰草清冽，还有从紫铜香炉孔眼里逸出的、一丝极淡的崖柏香。
已经来了五个人。
崔亦恒并不认识坐在窗边的一个新面孔，也没敢打招呼。雷霄阳很热情，起身过来将他揽在怀里，声音里全是愉悦：
“小恒，我想死你了。”
他不太喜欢除崔霁以外的人的亲密接触，却不知道怎样拒绝。崔霁看到了他脸上的，不明显的不自然，开口说道：“好了，别对我弟弟动手动脚。”语罢，将崔亦恒解救出来。
跟祝昭然，夏涟和池未年打过招呼后，就猜测那个陌生人的身份，衣服很有个性，或许是霄阳哥的弟弟，也可能是谁的朋友。
雷霄阳出包厢，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这个问题没困扰他太久，那个人就笑嘻嘻地自我介绍。
“小朋友，你好。我叫祝汀缪。”
姓祝么？跟祝昭然一个姓氏。
崔亦恒抿抿唇，就觉得祝汀缪不像是很正经的人。祝汀缪见他迟迟不说话，便主动问了名字：“不说说你的名字？小朋友。”耳朵上的耳钉露出来，闪烁着银光。不同于雷霄阳最开始给他的印象，没有显眼的发色，但气质感觉比雷霄阳还要…不务正业一点？
崔亦恒又看向崔霁，有些犹豫。“我叫…崔亦恒。”祝汀缪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声音，笑了笑，调戏似的，勾了勾崔亦恒的手。
崔霁垂眸看着祝汀缪的动作，突然把崔亦恒拉到身后，压着声音：“别碰他。”
祝汀缪盯着崔霁的眼睛看了会儿，又笑了。
“崔总，对弟弟真当是好呢。”
祝昭然挑了挑眉，拿着手机打了两个字“别闹。”给祝汀缪。池未年拉着夏涟出去拍照，现在包厢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手机响了一下，吊儿郎当地坐在窗边的人看了消息，也没再继续说什么，识趣地闭嘴了。崔霁就带着崔亦恒坐下来。
雷霄阳提着一个蛋糕进来，见包厢里气氛不对，疑惑不解，明明他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祝昭然走过来，将雷霄阳手里的蛋糕接过去，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人到齐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雷霄阳拿着瓶刚开的葡萄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了酒。到崔亦恒面前时，崔霁自然而然地用手挡住了杯子，抬眸看了雷霄阳，淡淡提醒道。
“未成人禁止喝酒。需要我提醒你吗？”
雷霄阳一愣，忽然想起崔亦恒才15岁，放下葡萄酒，叫侍者上了温牛奶。
“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雷霄阳走到祝汀缪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位是祝汀缪，祝昭然他弟，我好哥们。”祝汀缪也站起来，跟其余几位又打了个招呼，看崔霁的眼神倒是意味深长。崔霁皱眉，预感他一定知道了什么。
互相寒暄一会儿，有谈了些跟生意有关的话题。
饭吃完，餐盘被侍者收走，蛋糕摆上了桌，很简单的款式，“新年快乐”四个字用红色的奶油写在上面，崔亦恒看着蛋糕，想到了生日时崔霁买的蛋糕，不是同一款，也不是同一个人买的。
点了蜡烛，雷霄阳搂着祝昭然的肩膀，笑着，“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一起过。”很直男的话，祝昭然却觉得像结婚誓言，如果去掉“好兄弟”会更好。
池未年扑到夏涟的怀里，抬头亲了亲夏涟的脸，和她十指相扣。夏涟也笑了，很淡的笑，发自内心的。低头和池未年接吻，崔亦恒被强制捂住了眼睛，只能闻到崔霁身上淡淡的葡萄酒味。
蛋糕切开，是芒果馅，雷霄阳钟爱的味道。
几个人都只切了一小块儿，崔霁拿着沾满奶油的刀，给崔亦恒切了块很大的，形状也漂亮的蛋糕。望着递到眼前的蛋糕，伸手接过，又想到生日蛋糕，没有那个好看，尝了一小口，也没有那个好吃，他还是会记得这个蛋糕，这是他的哥哥第二次为他切的蛋糕。
很多人常说，人们只记得第一次，但他不一样，他会好好记住每一次。
话题不自觉引到关于红包的话题。在场就只有崔亦恒这一个小孩，红包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崔霁摸了摸他的头，拿着手机给他转了52万，算做是压岁钱。池未年惊叹了一声。“霁哥对弟弟这么舍得，真是弟控比不得啊。”尾音拉长，一下窜到崔亦恒身边，“小恒真是好福气。来，你未年姐也给你转！”说完，拿夏涟手机给他转了6万6千。
雷霄阳也过来凑热闹。
“那我必须包个大的。”然后就豪气地转了23万，代表2023年。
转头拍了一下祝昭然，示意他也转，是8万8千。
就剩祝汀缪没说话。
崔亦恒觉得他不会给，虽然他一看就是不缺钱的人。出乎意料的，他准备了红包，很厚。
“6万6千，六六大顺。”祝汀缪将崔亦恒搂在怀里，捏了捏他的脸，身上是淡淡的香水味，手指上的戒指硌得他脸红了一块儿。
“这么可爱的弟弟，怎么舍得让他空手而归呢。是不是呀，小可爱？”叫得亲密，而且，像是在挑/逗。
雷霄阳还想约崔霁和崔亦恒去家里玩，崔霁以有事为由，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崔霁没说话，他不想和崔亦恒发脾气，但心情着实不好，也不关崔亦恒的事。
我的弟弟太招人喜欢了，我不想有人觊觎他，可是……我该用什么身份来提出要求呢？哥哥吗？好像不够格。
如果弟弟只是我一个人就好了……
如果他的眼睛里只有我就好了……
如果……
他的生活只有我就好了，别人都不需要。
但我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办法。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正月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