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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上你了 带回去干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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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于子谦看了眼窗外的风景,已经开始昏暗了。许多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像是举行着某种仪式一般,高速的旋转下,感觉这世界在变小,开始挤着,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于子谦出发前和奶奶说了一声,告诉她自己要走读了,奶奶既高兴又担忧。
“那每天早上6:30上课,你起不起得来啊?”奶奶担心说道。
于子谦笑了笑,心里毫不在乎的说:“没事,奶奶,学校里不好住。
这个倒是实话。
奶奶总是担心于子谦吃不好,怕他饿着。于子谦推辞了好半天,让她晚上早点睡,不用等自己,更不用留晚饭宵夜,又接着安慰了一通,奶奶才答应下来。接后才回家把陈年老车开出来,慢慢去学校了。
其实奶奶并不是于子谦亲奶奶。
小时候,老爸老妈经常吵架,只要一吵架,老妈就会把他送到奶奶家。然后远远的,就能听见各种砸锅的声音。
有的时候奶奶也会带着他一起去劝劝,说孩子还小什么什么的,但没什么用,后来长大了,他还是躲着,躲着躲着,没想到就莫名其妙躲了10多年了。
最后老爸走了,老妈出省打工,偶尔打个电话回来告诫于子谦多帮奶奶干活,她打了钱不要拿去浪费,把一部分拿给奶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没有什么异常感,无非就是孤独的三个人,变成了孤独的一个人。
和奶奶也差不多吧,听说她是有个一儿一女的,但记忆里的奶奶从小至今,一直都是一个人。
于子谦在响铃前去到了教室,周末晚上的第一节课是班会。没过多久,班主任就踩着高跟鞋来了,刚到场不久,便匆匆在黑板上写下班会二字,“今天的主题班会是早恋。”
于子谦本能的笑了笑,都要毕业了,还要讲这个话题。
班主任说:“有的同学别笑。”
于子谦愣了愣神,抬头时看了一眼班主任,似乎说的不是自己,这才缓缓低下头。
“上一届有个你们的学长不就是早恋把车开到100码,然后走了……”班主任站在原地,时不时推了推眼镜,声情并茂的讲述着故事。
于子谦看着窗外听着故事,忽然间风变得更大了,不知道哪来的一张字条在风中,从他眼前飘荡而过,像极了一条脱缰的野马。
“尤其是你们女生,不好好读书,万一被外面的黄毛看上,你们就完了……”
听到班主任一个“黄毛”,于子谦居然莫名想起陈执手......
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陈执手躺在床上玩手机,不经意间翻到于子谦刚发的朋友圈,上面写着:《早恋后,学霸他成功学会了飙车》
然后配上一张夕阳照片。
照片是在学校拍的,近处是一栋栋砖房,被阳光包裹成金黄色的面包,远处的西山却被白雾笼罩着,蓝调阴冷。两种颜色交错,却又格外的般配。
陈执手不禁夸赞于子谦的拍照技术,然后评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那洋柿子给卸了。
刚夸完,鬼使神差就点了他的头像,进去朋友圈,三天可见,往下就是一张照片。
是自己的钥匙扣。
命运总是在匆匆之间徘徊不前,然后以各种名义羁绊相缠。
这两天的事情发生得大多都太突然,搞得于子谦头晕目眩,一晚上课也没听进去几个字。晚上时候随随便便问了一下作业,收拾东西的屁颠屁颠跑出教室了。
由于是晚上了,他懒得收拾寝室里的东西,反正也没什么很重要的。
出了校门,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校门口边高高耸起的树枝做着妖娆的动作,还没骑上车,前方的车辆直接把光照在于子谦脸上。
于子谦本能抬起手挡住,心里喊了一万个操字,“哪个傻B把光照在我脸上,会不会开车?”
等对方靠近,于子谦才看清楚那人的脸。
是陈执手。
陈执手停在于子谦旁边,看着他,“走吧,上车。”
对于陈执手的出现,他是蒙圈的,更懵圈的是,这人伤好了?就敢骑车了?他愣了愣,“干嘛。”
陈执手说:“请你吃饭啊。”
于子谦似懂非懂,又疑惑问道:“那我不能骑自己的车吗?”
陈执手盯了盯他,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
于子谦不懂他的一本正经来到底自哪里,这三个从他嘴里说出来后格外的严肃,好像于子谦真的做了某件不可以做的事似的。
陈执手转而又笑道:“你车技太烂,怕你走丢了。”
于子谦一阵无语,冷冷地上了他的车,“那求你这个车技好的,别把车开成蛇形走位。”
陈执手向后拽住于子谦的手,让他拉住自己。
于子谦抽回了手。
陈执手又强行拉过来。
于子谦无奈下拉住他。
陈执手这才把安全帽一扣,“好嘞,爷,您坐好。”
说完,陈执手一个油门拉到底,一个冲刺,像道光,瞬间划过,没过几秒,早已经消失不见,唯留余音绕。
陈执手载着于子谦去夜市吃小吃,走的是当地很好看的路之一。
这条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梧桐树又高又大,顶部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拱门。而树上又缠绕着蓝色的灯,在夜里,在蓝色的光影下,在此穿过,犹如一条进入异世界的隧道。
于子谦不禁发自内心深处的感慨。
虽然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很多年,但是生活里仿佛有一道墙似的,阻止着他,让他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
于子谦有点说不出话,虽然他也不需要说什么话。
车子开了小会儿,陈执手就将车停在路边。路边摊的灯光微微闪动,烧烤架上冒出来的烟雾缭绕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随即便是扑鼻而来的香味。
这种摆在路边的烧烤摊最是好吃,尤其是那种单烤一种肉的,隔着几十米开外,就能闻到滋滋的油香。
“诶,哥。”陈执手摇手招呼。
“来了。”老板只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忙自己手里的活,“自己找位置啊,还是老样子吗?”
陈执手拉着于子谦,把他拽到桌子上,“今天多来20串,约了个朋友,再来几罐啤酒吧。”
于子谦探头过来,眼神里再说:我有说过,我要喝酒吗?
陈执手看他一眼,“不会喝?跟喝水一样喝就完了,哪有不会喝的。”
于子谦露出一副苦微笑。
他倒不是不会喝,也不是不能喝,只是一听到酒,就会自动的抗拒,习惯了而已。但毕竟某人说了,这顿他请,所以随着他来吧,他怎么请都着。
没过一会,老板端了一大盘烤串过来,估计有12345678910略略略串吧,反正数不清。
肉串还在滋滋冒着油泡,刚撒上的孜然跟着跳动,把香味全都散了过来。这种烤的焦红椒红的,都不用吃,看都看出来味道了,
陈执手看了眼于子谦,见他木讷呆滞,又怕他不好意思动手于是拿起一串就往于子谦嘴里送,“尝一个,好吃吗?”
于子谦莫名其妙的就咬了一口,不自觉就出口,“还成。”
陈执手笑了,一边开啤酒罐往他那边送,一边盯着他说:“好吃就是好吃,还来什么还成。”
于子谦想到今天他的一句“凑合”,他问了一嘴,“你常来这?”
陈执手喝了一口啤酒,“还行吧,我平常自己做饭吃。”
于子谦想了想自己的泡面,自顾自的点头,“我也是。”声音压的很低,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执手余光里盯着于子谦,浅浅地勾了勾嘴角。他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他拿起肉串,说:“你住这么远,为什么不住校?”
于子谦回过神来,说:“我一直都住校啊。”
陈执手鄙夷地望着他,“现在的住校生晚上还能出来吃宵夜的?”
于子谦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才刚搬出来。”
言外之意,早来一天,你都等不到我。额……虽然早一天,估计也没认识。
陈执手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刚才的问题,“所以,你家住这么远,你不住校?”
于子谦:“……”
虽然大多时候于子谦还是觉得陈执手贱兮兮的,怪好玩的,但有的时候,真的很想给他两拳,不为别的,单纯想揍。
于子谦叹口气,鬼使神差地就拿起了啤酒,“不想住了,就搬出来了。”
陈执手正咽下啤酒,这次语气倒是平静了许多,“挺好的。”
吃完烧烤后,两个人都喝了酒,但没多,更没醉,估计是聊到了什么投合的话题,莫名其妙居然聊了快一个点多。
这会儿车子缓缓驶在路上,风也吹得很舒服。不是那种清凉解暑的舒服,而是那种把生活节奏慢下来后,岁月静好的舒服。
于子谦说:“你送我回家啊。”
陈执手斩钉截铁地说:“不。”
于子谦白他一眼,“不是你不让我骑车的吗?”
陈执手倒是答得干脆:“是啊。”
于子谦说:“那你不送我回家?让我走路回去啊?”
“你就非得回家吗?”
陈执手突如其来的反问让于子谦有点猝不及防,不回家,还能去哪?
疯玩一晚?
酒店?
还是去哪?
于子谦脑子里想无数种可能,最后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问说:“你把我带回你家干啥?”
陈执手淡然一笑:“看上你了,带你回去干点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