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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抱着她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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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扶起来的时候,木浅汐脑袋愈发昏沉。
迷迷糊糊间,闻见了一股清苦药香,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了她的唇边。
她其实已经没什么意识去分辨那是何物,只本能地觉得,吃了它,能让自己好受些。
木浅汐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已中了毒。
那毒血虽吐得及时,但一遍接着一遍,总归...是咽下去了一点。
她明白了。
递到唇边的是救命的药。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木浅汐没有任何犹豫,唇瓣微张,任由那枚药丸落入口中。
极致的苦味随即蔓延开来,她因此清醒了一些。
后来,她听到了太医的话。
盛华婉脱离危险了。
木浅汐很高兴,比自己得救还要高兴。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让她一瞬梦回三年前...
她又想起了小哑巴。
木浅汐有些恍惚。
这是她第二回出现这样的联想...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大概是那毒还没清干净,脑子不太清醒,她这样告诉自己...
......
......
冬猎因太女出事,草草收场。
羽林卫把猎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亮着刀,远远瞧过去,看着不像猎场,倒成了个大牢房。
搜了整整两天,猎场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那刺客就像凭空蒸发了似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过有个事倒是查明白了。
那支伤了太女的箭已确认并非此次狩猎所配。
无论从材质,还是工艺来看,都像是民间私造。
这个结论是由武将们共同得出,她们久经沙场,若是军中所用箭支,一眼便能认出。
箭虽已查明白,但人还是没影。
消息传回宫里,女帝当场摔了手里的奏折,御前伺候的人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天子一怒,必然有人要倒霉。
这倒霉之人正是以往颇得圣宠的容贵妃。
女帝罚其禁足半年,在此期间,不得擅离所住宫院半步。
三皇女盛惜芝听了这一消息,马不停蹄进宫替母妃求情。
以往对她颇为纵容的女帝这一回却当面训了她几句,连带着她也被禁足一月。
那时候,殿内还有数位启奏要事的大臣,如此一来,盛惜芝的脸面可谓落了一地。
一时间,各宫各院都收敛着,相互间走动少了,话也少了。
偶尔有些老资历的宫侍私下感慨,说女帝这回是动了真怒,哪怕刺客没抓到,但仅因怀疑,便禁了容贵妃和三皇女的足,若有了确凿证据,后宫形势怕是要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
......
回到太女府后,木浅汐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她所中之毒早已解了,可盛华婉却一直陷入昏迷中。
太医吴雨研究出了箭矢所淬毒物成份,说这毒非常特殊,是专门针对有武功在身者炼制,武功越强,中毒带来的影响越大。
虽然毒血吸得及时,太女中毒不深,但一时半刻却难以醒来。
反观木浅汐,从未习武,因此虽后中毒,但服下解毒丸,恢复得极快。
这两日,木浅汐一直守在盛华婉所躺榻边,实在困极了就在矮凳上靠一小会儿,稍稍听到动静就会惊醒,探头去看。
茯苓望着她眼底愈发明显的乌青,忍不住开口劝道:“木姑娘,您已两宿没合眼了,还是先回凤音居休息一阵吧,这里有我们,只要殿下醒了,我们会立刻告知姑娘。”
木浅汐执拗地摇头,“不,我要守在这里,殿下是为救我,才会受伤中毒,若无殿下,我早已魂归黄泉,只要殿下一日未醒,我便一日不离开。”
她说着,目光望向昏迷不醒的人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沉甸甸的压在胸口。
在那支箭射过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女会飞奔过来,挡在她身前。
这是第一回,有人对她舍命相护。
木浅汐忽然有些迷茫。
今后,她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太女?
这救命之恩,她又该如何报答?
看着那张棱角分明,却过分苍白的脸,木浅汐眼眶逐渐发酸,在心底无声诉说着心事。
殿下为何要待我这么好?
殿下可知,对一人太好,容易让那人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晶莹的泪珠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在盛华婉手背上,洇开小片湿痕。
下一瞬,骨节分明的玉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泪水模糊了木浅汐的视线,因此她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觉心口堵得慌。
她慢慢伏下身,额头抵在床榻边沿,肩膀轻轻抖着,死死咬着唇。
连翘和茯苓守在屏风外头,这会儿正打着盹,都睡熟了。
屋里安静十足,只能听到那压得极低的抽泣声以及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也不知哭了多久,困意终是涌了上来,木浅汐迷迷糊糊地,就这么趴着睡了过去。
梦里的她落进一云团中,云朵软绵绵,暖烘烘的,枕着说不出的舒服。
她蹭了蹭,觉得还不够,又鬼使神差地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耳旁突兀地响起一声闷哼。
什么动静?
木浅汐蹙了蹙眉,还没反应过来,咬住云朵的唇瓣忽然一痛。
!!!
云朵咬人了!
她猛地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淡绯色的唇瓣上,齿痕清晰可见。
视线往上,刹那对上一双意味深长的凤眸。
太女醒了!
喜悦方浮上心头,下一瞬,木浅汐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脑袋嗡的一声,刹那一片空白。
她...她刚才咬了太女?
还有...她、她不是在床榻边守着么,怎么爬到床上来了?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这一动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滚到了床里侧,正贴着墙,要想下去,必须得从太女身上跨过去。
“我...殿下...我...”
木浅汐嗫嚅着,舌头像打了结,俏脸腾得一下涨得通红。
皓腕忽然一紧,盛华婉伸手捉住了她。
身为皇朝太女,纵使躺在榻上,依旧难掩一身清贵气质。
盛华婉仰着脸望向愈发局促的少女,似笑非笑,“木姑娘方才在梦里不是挺大胆的么?怎么醒了,反倒这副模样?”
木浅汐脑袋嗡嗡的,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她下意识想跪,“浅汐该死,冒犯殿下凤体...”
话没说完,腰间跟着一紧,整个人已被捞了过去,撞进一个带着清香的怀抱中。
“本宫说过,不许跪我。”
盛华婉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木姑娘,本宫好歹救了你的命,在本宫面前,你怎的还这般拘谨?”
提起这事,木浅汐一双杏眼止不住又盈满了泪。
她咬着唇,别过脸去,不想让太女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声音闷闷的:“我与殿下相识不过数日,殿下不该这般不顾自身安危救我...”
她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盛华婉抬手,指腹轻轻拂去少女面上未干的泪痕,“木姑娘要是出了事,日后再没人给本宫抚琴,本宫可是会伤心的。”
木浅汐窝在那儿没动,声音依旧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
“殿下可知,那箭淬了毒,您差点就...”
她没继续说下去。
光是回想那日的惊险,心口就一阵发紧。
盛华婉低头看她,唇角噙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本宫一向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死。”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木浅汐听在心里,却更不是滋味,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连翘的声音忽然自外间传来。
“殿下,早膳已然备好,是否现在用膳?”
“呈上来吧。”盛华婉应了一声。
木浅汐闻言,下意识开始挣扎,手忙脚乱地想从太女怀里挣脱。
“殿下,先放开我,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盛华婉并未松手,揽住她腰肢的力度反而收紧了些,“本宫府里的人皆守规矩,不该看的绝不会看,而且她们嘴严得很,就算真瞧见了什么,也不会往外说。”
木浅汐脸上烧得厉害,挣得更起劲了。
盛华婉望着她,幽幽道:“木姑娘这样抗拒,是认为和本宫同榻而眠见不得人?”
木浅汐心里一慌,连忙否认:“不!当然不是!能和殿下同榻,是浅汐之幸。”
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接的,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外头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木浅汐僵在原处,俏脸涨得通红,一颗心砰砰直跳。
不多时,几名侍女鱼贯而入,领头的是连翘,后头跟着两个眼生的,手里端着玉制托盘,粥菜点心摆得齐整。
她们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压根没看见榻上多了一人,更没看见那人正被太女搂在怀里,只动作轻巧地将早膳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摆好碗筷,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她们均未往榻上多看一眼。
木浅汐眼看她们离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地落回去了一些。
盛华婉望着她,凤眸含笑,带着一抹促狭的意味,“木姑娘现在该放心了,本宫没有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