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小鱼摆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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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青，你醒了吗？今天拍照吗？”小瞎子趴在床边，用手指戳人被子，大早上扰人清梦。
陈嘉青每天睡得饱没什么起床气，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不拍。”陈嘉青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了，“我下午有事儿。”
“你有事？”方知予睁大了眼睛。
“怎么说话呢？”陈嘉青掀开眼皮瞄了一眼，小瞎子没轻没重的，一大早上往他脸前凑，透亮眼睛瞪圆，又乖又稚气。
陈嘉青忍住了想摸一把他脸的冲动，说：“上次吃过那个，赵记火锅，去给他们拍宣传片。”
“赵记火锅？”方知予惊讶一声，“苏苏姐也去，她是出镜演员？”
他倒不知道赵泽找的谁出镜，不过挑个长得好看的店员出镜很合理。
陈嘉青含糊应了一声，说：“晚上早点儿收摊，来一起吃饭。”
“我不去，我都不认识。”方知予果断地拒绝。
“来了就认识了。”陈嘉青随口回。
“我不去，不想认识。”方知予莫名其妙，转身要走。
陈嘉青见状从床上起身，伸手想拉他，结果扯得人趔趄了一下，一屁股坐他床上。
小瞎子一脸懵，扭头朝向他，看不见，只是等他说话。
陈嘉青人都醒盹了，想到了什么，怕吓到他，很快把手松开了。
“老板是你妈妈以前的学生，他想请你吃饭。”陈嘉青正经说，“赏个脸。”
方知予愣了愣，完全没朝这个方向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陈嘉青看他愣神儿，只说让他考虑考虑，便掀开被子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
方知予在他床上坐了一会儿，摸着墙从他房间出来，拿好盲杖出了门。
五一假期结束，估计摆摊算命没那么赚钱了，方知予隔三差五问他拍不拍照。
他现在都是拍着玩，没有想过拍了照片用来干什么，也没做策划，这么拍下去只能给他出本写真集。
陈嘉青洗了把脸出来，脱下睡衣，准备找件外穿的衣服。
方知予经常早上闯他卧室，因为敲门他不醒。
方知予闯得坦坦荡荡、毫无顾忌，反正穿不穿衣服他都看不见。
陈嘉青挑了件t恤套上。
八块腹肌呢。
不看可惜了。
宣传片有几个需要人出镜的镜头，其中一个就着的苏引章，赵泽也不知道苏引章和方知予到关系，挺巧的。
片子简单，一个下午基本就完事了，一拍完几个员工就嚷嚷着要赵泽请客，不吃自家店，都想吃烧烤。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一群人正在里面吹空调选地方。
苏引章没在屋里，一个人站在店门口，手指转着包带，时不时向街角张望。
“不一起去吃饭？”陈嘉青走近时她正低头看手机，“我叫了方知予过来吃，他和你说了吗？”
“他和我说了，”苏引章抬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不跟着吃了，今晚我男朋友生日。”
陈嘉青着实很诧异，“你有男朋友？”那之前加了微信还上赶着和他聊些有的没的。
“有啦。”苏引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尖，没作解释。
陈嘉青“啧”了一声，倒是也没说什么。
“这里！”苏引章踮起脚招招手，“你俩一块儿来的啊。”
“路上正好碰见，就顺道送他过来了。”苏引章的男朋友自来熟地对他点头笑笑。
方知予落后他几步点着盲杖，没什么表情，完全不搭他话，也没道个谢。
两个人气氛怪怪的。
苏引章快走几步下台阶，把方知予领上来，“我去吃饭了？”
“晚上早点儿回。”方知予这会儿不满都溢出来了，直接挂脸。
苏引章神色躲闪，“记得改成后天面试，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去。”
“那边你没去过。”
“我会用导航，那边人很少、没有机动车。”方知予有理有据但冷冰冰地说。
僵持了几秒，苏引章松开他胳膊，嘱咐他“注意安全”，才挽着男朋友手臂转身离开。
她男朋友不矮不胖，人看着也挺老实，就是长相平平，跟苏引章称不上般配。
陈嘉青目光在两个人背影上逡巡，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方知予，皱着眉开口：“你……”
方知予被吓得一抖，神色这才有所松动，“你在门口啊。”
“我一直在。”陈嘉青叹了口气，不出声就找不着人，天天挨吓。
“你是不是对她男朋友有什么意见啊？”陈嘉青拉着他手腕往门边靠靠，别挡着道儿。
“有一点儿。”方知予蹙起眉，实际上有大发了，他比较希望苏引章早点分手。
陈嘉青心头有点凉，“你喜欢苏引章啊。”
“什么啊！都瞎猜什么！”方知予气得跺脚，一个两个到底哪看出来喜欢了。
“哦……”陈嘉青挑眉，悠悠道，“那就是受不了姐姐被姐夫抢了。”
“他才当不上我姐夫。”方知予不满地说，“他人很坏，我讨厌他。”
这话听着太小孩了，陈嘉青笑笑，没太当回事。
“你明天去面试什么？”
“按摩店学徒。”
陈嘉青瞬间挑起眉，语气带着质疑：“非干这个？”
提起这个方知予也有怨言，一个两个都不让他去，他没好气地扭头问：“怎么了？干这个怎么了？”
陈嘉青捏捏他胳膊上的肉，软乎乎的，“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连劲儿都没有，能按出什么？”
“我学了就能按了。”方知予把胳膊抽出来，“我找个正经工作还不行了。”
“哪正经？他们这是雇用童工……”话音刚落，方知予一拳头朝他挥来。
陈嘉青单手截住，手掌能把他的拳头包起来，腕骨也细，青筋都绷起来了也就那么小劲儿，都不够看的。
方知予也不是奔着打人去的，谁还能让个瞎子打着不成，他就是听不高兴了撒撒气。
结果挣了两下没挣开，更不高兴了。
身后店门突然被推开，有个男人叫陈嘉青名字，打断了他们两个。
方知予皱了下眉，朝陈嘉青身后躲了躲。
“你俩干啥呢？”赵泽在他俩身上看来看去，“看你俩拉拉扯扯半天了。”
陈嘉青没回答，“饭还吃不吃？”
“吃，他们又要去吃川菜，咱自己去吃吧，不和他们一起了。还吃烧烤吗？”
陈嘉青看了眼方知予，想着他吃串还是挺方便的，但还是问了句，“吃吗？”
“都行，谢谢哥。”方知予朝赵泽的方向笑了笑。
这会儿倒是乖了，刚刚那点儿冲劲儿一点影儿都没有。
赵泽也对小孩笑了笑，指指前面，“走，开我车。”
方知予不知道往哪走，陈嘉青没牵他手腕，只是揽着肩膀带着他走。
方知予坐进车里还是不自觉贴着他，抓着他胳膊小声问：“他是赵泽？”
“你认识？”陈嘉青没和他说过火锅店老板叫什么。
坐一个车里，再小声赵泽也听见了，笑着插了一嘴：“坑了我两千块呢，怎么能不认识。”
“滚蛋！你自己愿意给的。”陈嘉青也笑着说。
方知予有点儿心虚，靠陈嘉青更近了点儿，手里圈着他一只胳膊不放。
他确实是算命的时候知道赵泽这个名字的，不过都几个月了，声音他记不清了，一听赵记才想起来。
陈嘉青摸了摸他头发，“你可别吓小孩了。”
“随口一提，我也没怨他。”赵泽不经意地瞥了眼后视镜。
又瞥了一眼。
越看越不对劲，小瞎子拉着他兄弟胳膊，没落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副很没安全感。
忽悠他钱的时候可不这样啊。
路不远，赵泽收回目光停车，“到了，就这家。”
后面几天预报有雨，天气是闷闷的热，客人几乎都坐在室内。
他们也在室内挑了一桌坐下。
赵泽抬手和老板要了一扎啤酒和一小瓶二锅头。
“你可是开车来的啊。”陈嘉青提醒了一句。
“我找代驾，肯定给你俩也送回去。”
“行行，你自己喝吧，我今天不想喝，我喝可乐。”陈嘉青起身去冰柜。
“你这人，真不够意思啊。”赵泽自己开了两瓶啤酒。
陈嘉青去拿可乐了，赵泽的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对面的小瞎子身上。
方知予下半张脸瘦瘦尖尖，人又白净，确实和宋老师很像，不戴墨镜的眼睛很灵动，就是聚不上焦，看得人不那么是滋味。
算命的时候说的一套套的，真遇上生人又不讲话了。
也可能是因为陈嘉青在，陈嘉青拿个饮料他都望眼欲穿。
“小予喝啤酒吗？”赵泽主动开口，手上已经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方知予手碰到杯子，朝他笑了一下，“谢谢哥。”
“你可真行，一上来就给小孩喝酒。”陈嘉青回来很快，把两罐可乐放桌上。
“哪小孩了，十六七喝酒不是很正常？你那时候不喝？”赵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事，我喝过。”方知予抿了一口啤酒泡沫。
陈嘉青笑了一声，“少喝，醉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哟，你不陪我喝还挡着人家喝？”赵泽挑着眉梢说，“甭担心，哥送你回去。”
“今天这顿是哥请你，跟陈嘉青没关系，他沾你的光。”
陈嘉青接过一把羊肉串，插嘴说：“你俩还哥俩好上了，不觉得跟人小孩差辈儿了吗。”
“那小予以后叫我哥，叫他叔，”赵泽故意恶心地说：“陈叔叔好。”
“闭嘴吧……”陈嘉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提这茬了。
方知予跟着笑笑，叔叔可叫不出口。
陈嘉青组局没别的意思，赵泽常年在江宜，他想让赵泽认认脸，哪天碰见了能帮个忙，搭把手。
赵泽说以后有事可以找他，甭客气。
方知予弯弯眼睛，说“谢谢赵哥”，敬了他一杯酒。
啤酒入喉，冰冰的，辣辣的。
他对妈妈的工作其实没什么了解，当然知道她做老师，但也没觉得她有多少学生。
可能因为她只是小学老师，也可能没等到，赵泽是她的第一届学生，现在也才二十五。
陈嘉青也是。
他不太愿意提关于宋婉的事，提了不好受，有妈和没妈过日子可太不一样了，尤其是对一个没成年的瞎子来说。
赵泽和陈嘉青也看出他不爱多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俩人聊天，聊今天的拍摄，也聊以前。
烧烤店很嘈杂，方知予一边竖着耳朵悄悄听，一边吃自己的。
烤串很香，但他估计不好竹签的长度，吃的很慢很小心。
他也不挑吃什么，只拿离自己近的一盘烤串，拿到哪串吃哪串，咸了辣了就摸杯子喝口啤酒。
杯子空了陈嘉青会给他满上，没喝几次酒，杯子里就被换成了可乐。
不知道拿了串什么，陈嘉青伸手拦了一下：“小黄鱼有刺。”
方知予默默撒开手，他不讨厌吃鱼，但是讨厌有刺的食物。
他每次拿烤串陈嘉青都分神看着，怕他不小心扎着自己。
陈嘉青边聊天，顺手把鱼刺挑了放回他面前的盘子。
方知予不知道这个，不知不觉拿了吃了。
赵泽坐他俩对面悄没声看着，渐渐觉出不对味儿来。
才认识几天，吃顿饭的功夫，陈嘉青半个心都挂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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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等代驾的功夫。
赵泽拉住他不让上车：“陪我抽根儿烟。”
陈嘉青拍拍方知予让他自己坐，顺手关上车门。
赵泽拿了支烟递过去：“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本来就是半真半假的调侃，陈嘉青可能有点点苗头，但陈嘉青这么多年没正经谈过恋爱的光辉事迹让他觉得不可能。
但陈嘉青竟然沉默了，他接了烟叼在嘴里。
赵泽眼珠子都瞪掉了，“为什么？”
“长得漂亮。”陈嘉青诚实说。
赵泽真惊着了：“大哥，我以为你单这么多年是过于纯情，没想到是纯看脸啊。”
陈嘉青拿打火机把两个人烟都点上，吸了一口。
这个因素确实占大头，方知予长得比他这些年拍过的小明星都好看，更重要的是很可爱。
就是很可爱。
他那一堆明晃晃的小心思、小算计也很可爱，陈嘉青很难拒绝，但是也不总是遂他意。
一方面他逗起来挺有意思的，另一方面，他才多大，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欠教育。
赵泽欲言又止地看他：“十六……也、也不是不能谈，刚、刚合法。”
陈嘉青“啧”了一声：“我没有那么禽兽，没有谈，就是一小孩，没人管，照顾一下。”
赵泽抽了口烟，“也不能这么说，十六岁不算小孩了。”
“还不小孩？你以为你自己多年轻？”陈嘉青冲他吹了个烟圈，悠悠地说，“咱们上大一时候他还是小学生。”
“我操……我操啊！”赵泽似乎刚回过味儿来，猛地在陈嘉青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简直禽兽不如！”
“滚！”陈嘉青也回他一巴掌，“我照顾他，心地善良。”
赵泽对这话倒是无处反驳，“你还真是，还是爱心软……你要是见色起意倒没事，要是真处出点儿感情，照你这性格得照顾一辈子。”
陈嘉青轻哼一声，“认识几天，什么一辈子。”
赵泽倒是不这么觉得，陈嘉青这人不上进，但性格好。有钱又爱到处玩，认识的朋友多，但真正走心的少。
恋爱更是，没见他正经谈过。
他自己长得帅，找男朋友也要好看的，光好看不行还要投脾气，挑挑拣拣的两三天久散了。
“他眼睛看着挺好的，能治好吗？”赵泽忍不住问。
“没细问，他说治不好。”
赵泽琢磨了一下说：“那光长得好看也不行，啥事也干不了，租他个房子得了，别花那么多心思，别真喜欢上了。”
不知道因为哪句话，陈嘉青皱了皱眉，说：“根本没到那一步。”
赵泽挑挑眉，没说什么。
代驾一来，赵泽就把烟掐了，自觉坐进副驾驶。
陈嘉青拉开后座车门。
方知予喝得有点儿头晕，本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门一开就惊醒了，给他让出点位置。
“陈嘉青？”
“嗯。”
陈嘉青坐到他旁边。
方知予脊背一松，靠回座椅上。
陈嘉青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他知道陈嘉青抽烟，在家偶尔能闻出来。
但是上车的两个人都沾了一样的烟味儿，他不敢直接认。
喝完酒晕晕乎乎的，车一开动他就上下眼皮就打架。
“困了？”陈嘉青非常适时地问。
方知予用鼻音轻轻“嗯”了一声，想靠陈嘉青身上又不敢。
“别睡，两分钟到家。”
“……”
方知予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确实没几分钟就到家了。
陈嘉青下车的时候没牵他，只给他打开车门。
方知予等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自己下了车。
等赵泽车走了，他摸索着抱住陈嘉青胳膊，往他手心塞了块儿糖。
“你干嘛？”
“给你吃，你牵我回去。”
他也就喝了三四杯的样子，不上脸，只是眼尾有点红，看不出醉。
陈嘉青看着挂在他身上的人，若有所思。
晚风吹乱了少年的头发，方知予抬头望向他，目光聚不上焦，只是虚虚地定在人眼睛附近，显得特别认真，好像全世界只能看见你一个人一样。
方知予听他不说话，晃了晃他手臂。
像摆尾的小鱼，在刚刚平静的湖面上晃动起层层涟漪。
陈嘉青收回目光，把糖揣兜里，牵住他的手。
“牵着呢，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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