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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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崖雪没有立刻推开九方灼。
她心神恍惚，迎上前覆住九方灼的唇瓣，加深这个杂乱无章的吻。
渡过的沁凉寒气在交叠的唇齿间逐渐升温融化。
眼前人急切、笨拙地亲吻，牙齿几次磕到她的唇。南崖雪捧起九方灼的脸，舌尖挑开颤抖的牙关，引导着他由生涩到纯熟。
紧张与慌乱慢慢被复杂的情感替代。
她这徒弟，什么都要她教。
冰泉之下，水波涌动，隔绝外界喧嚣。
两人的气息水中疯狂交缠。南崖雪勾住徒弟的脖颈；九方灼双手搭在师尊的腰间。
此刻没有师徒界限，有的只是两具愈发靠近的身躯，缠绵悱恻。
他们沉沦在欲望的漩涡。
彻底失控前，南崖雪猛地收紧手指，竭力克制住那股冲动。
她把九方灼丢在地上。
看着湿漉漉的少年蜷缩成一团，她想转身离去，一时迈不开步子，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回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南崖雪侧过身，发梢的水珠滴在石头上，转眼冻成了冰碴子。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作为师尊，她的职责是传道授业解惑，怎可与徒弟沉溺于逾矩的情爱？
那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又怎能放任自己与其做出这等有悖伦常之事？
“师尊！”九方灼去拽她的衣摆，南崖雪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袖袍一挥，九方灼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直接昏倒在地。
南崖雪俯身，轻抽出九方灼紧攥的衣角。
凝眸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割舍这份禁忌情意。
踉跄着走了两步，喉间突然尝到一股腥甜，南崖雪扶住嶙峋的山石，两眼发黑，差点摔倒在雪地里。
冰泉下纠缠的画面化作带刺的藤蔓，在她脑海中浮现，绞痛着她的心脏。
强撑最后一丝清明，她将九方灼送回了卧室。
然后喂下忘尘丹，清除这段荒唐记忆。
陈疴新疮，一并替徒弟抹个干净。
瓶子从床缘滚落，而南崖雪跌坐在一旁。
体内的灵气横冲直撞，时而如万根冰锥狠扎进骨血，时而如岩浆在血管中沸腾。
压制两股乱涌的灵力之时，她发间玉冠碎裂，青丝垂散，往日冰霜般的面容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焦躁。
“这毒……”
南崖雪心中惴惴不安。
必须查明是何人对九方灼下毒。
不，是对她下毒。
幸而这次的毒是以九方灼为媒介，间接传到她身上。否则，她也保不准中毒后，丧失理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譬如……接纳她的徒弟？
不对。南崖雪揉揉眉心，对方是奔着杀她而来，不是为了成全九方灼的思慕之心。
所以，这毒应当会与原先的热毒相配合，由内破坏她独特的心脉。
如此一来，她与生俱来召唤风雪的天赋也将被烈焰蚕食。
那是山寻雁判断南崖雪为消灭罗睺命定之人的重要依据。
调息片刻，屋内温度骤降，像个大冰窖。若非有她护着，九方灼早已冻成了冰块。
地面结出一层霜，蔓延至门槛外，接着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热浪，轻易融化霜花。
不夸张地讲，这屋子正在由冰窖变为蒸笼，下一步该进化为火炉，将屋里人烤化。
南崖雪随意扯开领口，伸出一只手，犹豫着盖在九方灼的手背。
四下无人，她的坐姿也不似平时板正，选了个舒服的动作，翻过九方灼的手背，与之十指相扣。
南崖雪闭上眼，不再理会耳畔纷纷扰扰的杂音。
小蛇悄然钻出荷包，冒出头观察女子的状态，慎之又慎。
确认她是受情毒影响，走向堕落，小蛇晃晃脑袋，表达叹惋。
毒药不经过九方灼进入南崖雪的身体，哪怕发挥五成的功效，小蛇都不意外她做出这样的举动。
它以为南崖雪多么清高，当真不会对徒弟动心。
原来所谓遗世独立的踏雪仙子，也没有完全摆脱凡尘俗念。
小蛇善于调节体温，它确信，南崖雪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松垮的衣领下，她的锁骨暴露在外，胸膛下那颗心在跳动，蕴藏着纯净的冰雪之力，于小蛇诱惑十足。
现在是南崖雪最脆弱的时刻，最适宜杀了她除去后患。
小蛇的瞳孔变换了两次形状，收到命令，游走到她身前，解开禁制变成原型的大蟒，朝女人张开血盆大口。
南崖雪不曾睁眼。
两截冰棱击碎它的毒牙。转瞬，小蛇成了一根僵硬的冰棍，被南崖雪用法术扼住喉咙。
“说，谁派你来的？”
小蛇想一死了之，南崖雪不叫它得逞，素手一翻，隔空拧动它的腑脏。
它在半空痛苦地扭动，尸体碎了一地，化成血水，没留下任何遗言。
南崖雪收手，神色淡然地望向不知何时苏醒的九方灼。
按道理，她得向九方灼讨一个解释。
为什么擅自养蛇？这蛇的来历，与罗睺的关联，为什么瞒着她？
至于九方灼是否背叛她，更需要严加拷问。
可是她一句没问。
或许是近些天太累了，南崖雪暂时不愿接受新的庞大信息量。
她松开手，柔声安抚九方灼：“没事，它死了，不会威胁你。”
服下忘尘丹，九方灼头疼欲裂。
他无力地去触碰师尊的袖子。南崖雪起身走远，让他抓了个空。
“师尊……”九方灼捂着脑袋，嗓音沙哑，“难道没什么要问的？”
南崖雪背过身整理好衣袍，头也不回：“自今日起，禁闭……两日。”
屋门掩上前，她说：“近日踏雪殿不太安生，你……好自为之。”
门一合拢，南崖雪并指点在膻中穴上，轻咳一声，吐出一口浓黑污血。
屋外，雪水顺着瓦当连成珠串滴落。
她试着捏了个法诀，霎那间，天际下起鹅毛大雪，枝头的残雪重新凝成霜棱。
似乎……她的热毒得到了纾解。
是由于冰泉下那个吻吗？
“罢了，这事过去了。”南崖雪垂眸盯着手心的雪花。
踏雪殿的雪停了，乌天靖派弓彬前来查探情况。
弓彬言语上对南崖雪保持十分的敬意，但是话里话外隐含对九方灼的警惕。
他们依旧怀疑，九方灼是九方夫人之子。
方才天象大变，时雪时晴，不就是老天在警告吗？
“转告掌门师叔，是踏雪修炼出了岔子，与旁人无关。”
“仙子——”
瞧见南崖雪眼神狠厉，弓彬翘起嘴角，不屑道：“好，在下定会为仙子转达到位。”
“哦对了，蒲家托我带话，还望仙子约束好你那徒弟，少与灵脉的九方奴勾结，免得日后连累仙子。”
南崖雪一字未回，次日在九方灼的居所附近设下禁足术，前往掌门殿拜见乌天靖。
时隔多日，乌天靖对九方灼的仇视不减反增。
青年领着后辈来到宗门灵堂。南崖雪首次知晓，那位大名鼎鼎的九方夫人的真名。
如牌位上所书，竹浣月。
字迹和其他前辈不同，是乌天靖把原来四个字刮掉，亲手刻上去的。
聊起往事，乌天靖坦言，宗门的老顽固视竹浣月为九方家的人，不承认她北辰宫弟子的身份。
乌天靖费了很大功夫说服那些人，最终也仅是将竹浣月的灵位供奉在不显眼处。
他们师兄妹自小一块长大。竹浣月活泼开朗，深受大家喜爱。
她和乌天靖彼此爱慕。
相识、相知、相恋，一切水到渠成。
可惜有时太受欢迎也不是一件好事。
某年，九方家的小少爷一眼看中了年轻貌美的竹浣月，多番骚扰调戏。
仗着家大业大，北辰宫拿他没办法，于是竹浣月闭门谢客，期待与乌天靖完婚之日。
后来，乌天靖在一场比试中惨败那位少爷。
那人狂妄自大，碾碎北辰宫掌门弟子的尊严。
他扬言，若是竹浣月不嫁，便要将满身污臭的乌天靖带回九方家，废去修为、封锁灵智，当院里的看门狗养。
乌天靖常年穿长袖，以遮挡手腕遭人挑断手筋的旧伤疤。这伤是毕生之耻，他靖誓死不忘。
竹浣月到场，看见的是躺在泥浆里半身不遂的乌天靖。
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急红了眼拔剑伺候。没过几招，她的剑断了。
众目睽睽下，九方少爷搂着竹浣月至乌天靖身前，强迫她手持断剑指向师兄。
男人在女孩耳边低语，不消半刻，竹浣月服软了。
失血昏迷的前一秒，乌天靖听到九方少爷宣布与夫人的婚事。
九方家图谋借用新妇的关系打入北辰宫，北辰宫除掉弟子名录上竹浣月的名字，转而称其“九方夫人”。
从此，小师妹失去原本的姓名。
这么多年来，乌天靖无一日懈怠。
以如今的修为，他打败当年那人绰绰有余，却无法改变既定的历史。
珍视之人因他枉死，因为他的无能、弱小，因为他没有拥有强大的力量。
“踏雪，你天资超凡，自出生起，修行顺风顺水。旁人苦修十年，不抵你闭关三日。你理解不了普通人修炼所付出的艰辛，不懂这个世界对弱者多么残酷。”
因而她才能轻描淡写地劝诫乌天靖，仿佛弃掉百年根基同喝水一样简单。
死寂的空间里，乌天靖掌心燃起黑色火焰。
他痴迷于这团火光，像是在透过这火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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