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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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可称得上，极其难以言说的夜晚。
你裹着被单躺在沙发上，天花板的石膏腻子团住丝丝裂纹，扭曲地蹒跚在空气中，引带出脉搏鸣叫后，就被风忽的拂走垂扎于无边寂静的稻田中般，只空留点，夜晚泥浆中震起的黏潮气。
就这样般，你似乎被敷在沙发上一晚，睡梦在回味中滞留，好像怎样都摸不到现实的头。
最后还是纺车轮嘎吱嘎吱转线将你吊了出来。
贝西手上正调整着钓竿的摇臂，目光向你一瞥一瞥的，在你睁眼后，他慢半拍般没反应过来，这使得你发现了他动眼的规律，最后他用余光窃了片刻，便半侧着脸冲你点点头。
你揉了把脸，使眼前的景象从柔光逐渐变得清晰。昨晚这屋子大多是被味道漆上的，便分不清实际的轮廓来，清晨，薄光倾泻如纱幔，扬起的纱摆晕染开味道的色漆，一点点渡出周围的形状来。
比你想象要朴素的多，它们合起来就像那不勒斯湾旁停靠的货船，弥留的咸腥网住了沥青于湾汊中的淤积，不用识清木舱斑驳的开裂，便得知其慢腾腾的吃力。
你一边走向贝西一边拾起桌上的报纸，你将其垫在地上坐在贝西身旁。他如钓竿般向前弯崩着，一蹭一蹭地往旁边摇去。
“贝……西，贝西。现在你钓竿游戏的技术练得怎样了？”
“……还可以，挺好的，比那天好很多了。”
“看出来了，真的比那天熟练很多了，对于转线，调试都带有准确的目的性，看来你已经摸索出合适自己的方法了，很厉害的灵活应变能力。”
“真的吗——呃，谢谢，我还是在学习中的。”
“这个是你们组织日常的娱乐活动？比如举办集体聚会时的，衍生出来的酒桌游戏？”
“并不是，平常组织里很少有聚会什么的……”
“我了解稍浅，对[黑邦]的了解大多来源于影视节目，还以为你们[热情]组织人员遍布那不勒斯，为了增加团体关系，会搞点娱乐活动，或者，单独团体私下的聚会……比想象中严肃很多啊……”
“其实也还好，跟电影里差不多的……出了小队的其他关系准确来说就是同事，那种娱乐聚会，是干部常有的活动。”
“昨天最后出现的那位先生，里苏特，他是你们的队长吗？或者就是组织里的干部？”
“他是我们小队的队长，干部……还不是。”
“……你们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啊？或者说，按照目前的情况，大概多久我能离开？”
“这是我们的据点，不出任务几乎都待在这儿，你要不适应的话……大哥说没办法的，外面北部以及组织里的情况，你会有更多的麻烦……队长可能会想办法给你腾出间屋子。”
“你们没有别的据点吗？看你们的气质，还有你身上，这么帅气的朋克潮流服饰，应该比较有钱吧？就像教父里面，交易会不会带着钱箱子？”
“呃，呃，没有没有，我们的工资很……比较一般，这倒不像电影里那样……”
“你和她在说什么呢？贝西？”
你注意到贝西此时肩颈处便出现细微的筋挛。那如绿芽般簇拥的发丝也于阳光中撒下投影，在这肌肉微不可察的抽搐中，铺出绿影的光浪。
其实，贝西越到后面越莫名的不自在，也逐渐停顿住翻来覆去调试钓竿的手，用目光左右如摆钟般来回快速扫动着，然后颠簸中掠过屋子里几扇紧闭的房门后，在这场坚持不懈中，终于等来这个声音打断对话。
“加丘，我和她说了一些居住的事，其他没有多说的，那个，既然你起来了那我就出去买早餐了——”
“跑这么快啊？喂，贝西，给我带转角那家的牛角包和黑咖啊——”
加丘转过头看向你，那聚焦的狙击黑点同样被光线晕染开一圈后，倒不再显得像沙中锥螺般发颤了。
他盯着你一阵，嘴巴张合却没发出音来，只抬手把脸挠挠，左右打转，从柜子上拿出一盘碟子，塞进电视机里。
空气在碟片咔滋的转动中流动着，为这片寂静沾染点生气，你一开始注意力没在哪儿，只是低头思索着刚刚与贝西的对话，但当悠扬的小号声传出时，一下子将你的注意力拉到调子上。
“《Playing Love》……你在看《海上钢琴师》？”
加丘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遥控器点着茶几，他没看你，但你盯着他，发现他喉结滚动在小号结束的尾音，藏在其中回应了你。
你起身站在他身后，过了半晌，他按下暂停键，发出声音。
“你认为1900为什么不下船？即使面临的是死亡和……再也不能弹奏钢琴？”
“因为这是一种超越于世俗，对灵魂价值以及，自我存在的牺牲。”
“那他看的太狭隘了，他有才华，挚友，有可追求的初恋，为什么要因为一艘船，而将自己沉没？仅仅因为没有踏出过，对于未知的惶恐，那种，已被很多人证实过存在的现实？”
“这是一种隐喻，总归这是电影，电影会艺术化一切，或者说，当解释权放在有些人手里，真实便不再重要。但对此的重点是，它们重新想要体现的真实是怎样的。
1900他并非是单纯的惶恐和偏执，从更抽象的视角去看，那是种对精神单纯的美化，也是对其的保护。
你说的这些他也考虑过，但他作为音乐家，艺术家，他追求的是完美，纯洁的整体。”
“隐喻……隐喻总是隐喻，一些没有关联的东西，同这些精神与现实中的连接一样，达成一致有那么困难？……”
““世间万物都是其他事物的隐喻””
“这是《邮差1994》里的台词。”
“你看过邮差？那他们两者是差不多的，既然你记得邮差，或者你认可邮差，那么你就能找到这其中与你本身的串联……”
“这么早就专门放电影啊？加丘？”
普罗修特不知何时已走出来，他用手指拂过领口下方的褶皱，又捏过领带的痕迹，似是感受这艺术品与自身融合的过程。
他站在你们旁边，打量了一阵，又抬手用指尖快速拂过后脑勺发尾，最后，他看向你。
“要跟我出门透透气吗？小姐？”
“这么早？普罗修特先生你还没吃早饭吧？”
“小姐，你既然接受了火车上的餐食……作为礼仪的往来，不应该有点回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