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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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普罗修特走在坡度和缓的街道，气氛也轻飘飘的，似要随风而逝般，但又在玛格丽特杯酒泡中崩开的瞬间，裂出藕丝徘徊于二人之间。
“那我询问的是有意义的。”
“什么？”
“问贝西的那些，你听到了吧？所以叫我出来？”
“听到了，无伤大雅的问题，而且你套起话来有点太正式了。”
“昨晚，伊鲁索和我，遇到了北部那两人的袭击，主要是针对我。其实他们看着不像北部的，而是像中部的那群人，那种感觉，或许你们看的更准确些。”
“小姐，你怀疑是我们的试探？”
“我所感受到的缘分，目前只强烈体现在了你和霍尔马吉欧身上。所以其他人本就不太信任。里苏特是队长，而不是干部，你们整体收入还不太景气，想着反叛。“因为了解到了信息就把她交给北部来换取信任”，这种可能是不得不考虑的。”
普罗修特眉头蹙起，隐隐约约夹着郁气，嘴角则掺着无可奈何的，荒谬意味的弧度。
“小姐，有点夸张了，黑邦和地痞流氓可是有差别的，我们还不至于做那种勾当。”
“抱歉，因为离想象中差距有点大，居住的环境和你们所呈现的？或者内心，那种按捺不住对折磨的残呕。但这应该就是你们执着“反叛”的主要原因。”
“我们干这行，说不图钱纯属惺惺作态……因为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谁也受不了这个，[老板]吝啬的不行，这种吝啬也是他管控组织的方法。有时，从一个假装没钱的人身上勒索是无比困难的，而且即使找到一点端倪，也会先怀疑是否为吝啬打造出的幻想。”
“如果不涉及我的安危话，希望你们成功，我只能这么说。”
普罗修特没有回应，好似不想再接着聊，他的神态透露出些疲乏，沉默片刻，他找到一个新的，带点人文关怀的话题，使转折没那么生硬。
“你的伤口不需要看看吗？”
“没必要。”
“没必要？”
“因为已经知道结果了。受伤是注定的，被击中的那一瞬间，与其说伤痛，不如说更多是在问为什么。
之前在睡梦中获得了答案……我梦到了剧场，橙色的雾，还有耶和华的声音。虽然现在不清楚是否正确，但至少，我在走一条新的合适的路。”
“在新的路上，你认为你是不会死的？因为梦到的是耶和华而不是撒旦？……与其说这些，我还是建议你多关心伤口愈合的状况，如果不是你晕倒前渗出那大团血，我们还看不出来你受了实打实的枪伤，你太过无视了。”
“……一开始是疼的，然后就是麻木的钝痛，想到那块肉，便更多是疼与不疼这个看法，痊愈的时间也无法抹去这过程的存在，所以渐渐麻木久了，便没有多余的想法，慢慢也就习惯了。”
“你这种用主观的想法判定伤口的重要性，我不多干涉，现在我只知道，看来你比我想象中伤的还要重，吃完早餐我回去给你找医药箱，你查看一下你的伤口，注意你平常的活动强度，饮食方面的……里苏特那边对你的安排，我会跟他商量，如果后面伤口恶化，我会跟你去医院。”
“……我会注意的，普罗修特先生。”
紧接着，你跟着普罗修特走进一家咖啡店，奶酪，稻米，油脂的气味浸满了每处缝隙，咖啡的醇苦香托淌在其上，涂了米色腻粉的墙面，在这中间，则渐渐成了焦糖色的躯体。
点完餐，你和普罗修特面对面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你低头看向餐具。
“罗勒叶纹……普罗修特，你知道一家店名叫Louis的餐厅吗？在某条街转角的位置？”
“啊，知道，套着意大利皮的英式餐厅，店里面有架钢琴。”
“谢谢。”
“……生硬的话题转换，小姐，那家餐厅发生过什么事吗？”
“就是单纯的想说谢谢，普罗修特，对你。”
你捏着罗勒叶纹刀叉柄处，像捏着跷跷板样，抵着发出与餐盘清脆的碰击声。
你看着普罗修特，他的瞳孔有着颠簸感，就像真正坐在跷跷板的另一端，他薄薄额头附着的青筋，不太明显，似枝叶繁茂中的枝杈。好像对于你这，一左一右莫名其妙的行为，同样回以莫名其妙的容忍。
“确实有点奇怪？还是因为，是黑邦不太习惯感谢？……就是突然想说谢谢了，就像熙来攘往的人群，残缺的信号灯，睫毛上模糊的水珠，头发稀疏的枯银杏，微不可察的前兆组成感情的开端……
普罗修特，在那不勒斯的日子里，有时也很想找个人，说点简单的句子，体会些简单的感情。而看着你，所堆积的就都脱口而出……谢谢。”
话音刚落，你察觉到刀叉脱手，气氛的藕丝也有点僵直的生涩起来，你转过头想缓解片刻尴尬，却注意到窗外正对的一面涂鸦墙，在“人声鼎沸”中有一行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巴勃罗·聂鲁达的某首诗歌的名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好像你已远去。
你听起来像在悲叹，
一只如鸽悲鸣的蝴蝶……”
你喃喃自语却因遗忘卡壳了。你转头看向普罗修特用手指指向了对面。
“后面是什么？”
后面是什么？
她问我，但我暂时性的，没从她发音中有些好笑的地方回过神来。我想笑，但在这场景中，或许会像“谢谢”那句话般，会引出模糊不清的意义来，我知道那不是“调情”，那是比“调情”更捉摸不定的，很远或很近，清透又或者黝暗，难以言说的一小块，像撬开的酒瓶盖。
好了，她问我……《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这首诗，她念得那段后面是什么。
好巧不巧，我对这诗是有点印象的。
后面是，后面是。
“你从远处听见我，
我的声音无法触及你。
让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静无声”
在记忆的千回百转中，诗歌的霎眼间，淡化了时间的界限。
此时，看着她，她就坐在对面，同那天下午一样，光线在她脸庞上，在绒绒的圈边中串织出芸香，鼻尖的日光也像小团粉屑，使我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那一点上。
我想说，却突然张口结舌，吐不出一个字。
最后属于我的。
只剩下呼吸中万物喧嚣的炙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