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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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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零点的钟声在旧城区上空回荡，像钝锈的刀尖划破浓雾。
百里源倚着废弃钟楼的栏杆，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瞳孔深处沉淀着整座城市的灯火。血月高悬，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却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他忘了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忘了上一次进食是何时。记忆像被利爪撕碎的绸缎，只剩零星的暗红碎片——古堡、蔷薇、银色锁链，以及一张模糊到无法辨认的脸。喉咙里涌起的灼烧感提醒他，饥饿正在啃噬理智。“再忍一忍。”
百里源低声告诫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他抬手按住颈侧尚未愈合的咬痕，指腹下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在皮下微微跳动——那是属于吸血鬼的、永不会真正死去的证明。钟楼下方，最后一班公交喷着尾气驶离。长孙青竹从阴影里走出，风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半张脸。他掌心攥着一枚锈蚀的铜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目标就在十二米高的钟楼上。
红外瞄准镜里，百里源的侧脸冷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剑。“确认身份，编号A-01，失忆状态。”
长孙青竹对着耳麦汇报，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玻璃上。他本该扣动扳机，却在最后一秒垂下了手。
铜币在指间翻转，最终坠入下水道，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百里源忽然低头。
两道视线在浓稠的夜色中相撞，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无声地绷断了。
下一秒，长孙青竹看见吸血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捕猎者发现猎物的信号。
而他自己，竟在那一眼里读出了比饥饿更古老的孤独。钟楼的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百里源松开烟，任其坠落。
“你终于来了。”他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长孙青竹的指节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