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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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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最近有感觉吗?”莫若低声问,心脏揪紧。
电话那头,祝难沉默了很久。久到莫若以为信号断了。
“有。”最终,祝难的声音传来,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莫若心上,“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跳舞。”
莫若喉咙发堵。“什么舞?”就像在乡下每次跳舞都会有感应一样,莫若对此很敏感。
“在梦到之前我没跳过,但是做梦吗,步骤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莫若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行,你不能忘。”
“什么意思?你是说?”
“他有用,他肯定是你能感觉的一部分,舞蹈一定有用,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回去一趟吧。”
“事不宜迟。”祝难和他想的一样。
“还有一件事,”祝难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昨天过马路,一辆车闯红灯冲过来,离我只有几米。那一瞬间,我‘看见’司机突然捂着胸口倒下,车歪向一边。然后现实里,司机真的捂着胸口倒下了,车撞上了护栏,但我没事。但那天晚上,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去的厨房,也不记得我为什么要笑。”
莫若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副人格……已经开始显现了。
“林野知道这个。”祝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凉意,“他也许不知道具体机制,但他知道我们是被设计的‘器皿’,知道我们有‘特殊之处’。白色灯塔……那里一定是极端环境。危险,痛苦,绝望。我的能力会被最大程度激发。而你的预知,可能会被反向利用,引导我们走入他设好的陷阱。”
“那我们……还去吗?”莫若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电话那头传来祝难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的轻响——他在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仿佛能通过电波传递过来。
“去。”祝难说,声音透过烟雾,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但这次,我们不能再被动。他要回收‘0号和1号’,要利用我们的‘能力’。那我们就把这‘能力’,变成捅向他的刀。”
“怎么做?”
“你的画,不只是预知,对吗?”祝难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冷静,“你画下的‘未来’,会获得某种程度的‘现实引力’。如果我们提前知道陷阱在哪里,如果我们把你‘看见’的陷阱,画进另一幅‘画’里,一幅专门为他准备的‘画’里呢?”
莫若愣住了。他从未这样想过自己的“能力”。他一直把它当作一种被动的、无法控制的诅咒,一种被迫接收的、令人恐惧的馈赠。但祝难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认知的迷雾。
“你是说……主动‘预知’?甚至……‘预设’未来?”
“不完全是预设。是引导,是编织。”祝难的声音里有了些微的兴奋,那是猎手嗅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利用你‘看见’的灯塔环境,利用我可能被激发的‘扭曲’能力,我们提前画一幅‘反制之画’。一幅看起来像是我们走向毁灭,实则暗藏生机的画。然后,带着这幅画去灯塔。当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当我们踏入他精心布置的‘场’时,我们把画展开,让画中的‘预设未来’,与现实产生共振,干扰甚至覆盖他设定的‘轨迹’。”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主动使用能力,意味着主动支付代价。莫若的“预知”使用过度,会带来严重的神经衰弱、免疫系统崩溃,甚至不可逆的器官衰竭——他的寿命,本就在一次次预知中悄然折损。而祝难的“扭曲”,每一次主动引导,都可能加速记忆的崩塌和副人格的崛起。
“代价……”莫若喃喃。
“我知道。”祝难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我的记忆已经开始碎了。再来几次,我可能就不再是‘我’。你的身体也撑不住几次强烈的预知反噬。但莫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被动等死,或者主动搏命,赌一个可能。”
赌一个可能。赌他们的“能力”不只是被设计的诅咒,赌他们能在绝境中,把这诅咒变成反噬设计者的武器。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窗外,城市的夜色开始褪去,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正站在一个抉择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