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兄弟 她到底爱他 ...
-
又是一首歌的切点，玻璃窗外的灯光倏然暗下去。
祁之昂的衣角被纤细的手指攥出轻微褶皱，女孩的指尖轻颤泛白，他不动声色地凝着她，锋利喉结轻滚：“确定？”
在他看来，宋知意分明是期待江池宴的陪伴。
低醇的嗓音敲落在耳膜上，宋知意下意识在对视时撇开目光。但不等她回应，包厢门被人重重推开。
房门隔绝掉的音浪分贝骤然灌了进来，快要掀翻耳膜，宋知意的听觉短暂出现异样。
嗡鸣作响的世界蓦然混杂进一道熟悉的声线。
江池宴散漫地走进来，“你什么时候对演唱会感兴趣了？”
空间灯光昏暗，加之祁之昂身影宽阔，恰好遮挡在宋知意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围障，隔绝掉江池宴投来的揶揄目光。
他倍感稀奇地挑眉，站在原地没动，“兄弟，我不是故意坏你好事的。”
潮湿的风裹挟着冻人的温度，穿透了薄薄的衣料，将沁凉寒意渗入心扉。
祁之昂黑眸情绪泛深，一时沉静无言。
江池宴嘴上虽然在道歉，但人还死死杵在原地，分明是打算看好戏，围观祁之昂这棵晚年不开花的铁树如何招蜂引蝶。
他吊儿郎当翘了翘下巴，“昂哥，真不介绍下？”
抓住衣角的那抹力道渐渐褪去，祁之昂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人，宋知意眼帘轻垂，看得出内心挣扎，他舌尖顶了下腮帮，正打算出声赶人，宋知意忽然迈步走出来。
经过明暗交界地，她的脸被光线洗得素白。
江池宴上扬的嘴角，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后，难得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僵硬。
既然逃脱不掉被发现的结局，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掩饰？
这和宋知意坦荡的性格不符。她和祁之昂看演唱会，清清白白的一件事，若是有意涂抹，那当真洗不清了。
女孩清凌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江池宴眉心陷落。
他后槽牙在动，牵动着两腮绷出冷硬的线条。
耳畔欢呼声不断，扰得人心烦意乱。
江池宴抬腿，重重踢上了房门，“你们，谁来解释下？”
巨大的关阖声“砰”地撞击入耳，宋知意的呼吸随之一紧。
她敏锐察觉到江池宴的冷戾，却没有像惊弓之鸟，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走上前迎接到属于江池宴冷冽的气场时，她仍无法避免地产生寒惧。
“你失约，我回学校的路上遇到了祁之昂，他见我很想看演唱会，于是带我进来了。”
纤细清瘦的身影，孤绝站立在眼前。室内的白炽灯落在她肩头，整个人苍白破碎，像潭中那汪一触即散的寒月倒影。
宋知意指着角落的监控，“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
江池宴居高临下，目光冷睨着她的脸。谨慎到不错漏任何细微的表情，心底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成猛兽，令他躁动不已。
宋知意静静望着他冷凝的脸，目光缱绻深远。她慢慢伸出手，碰了碰江池宴的侧脸，指尖状似无意地遮盖住眼角那颗小痣。
眼前人和记忆里的人影重合，但让她想起的，却不是多么美好的瞬间。
“我并没有欺骗你，所以没必要生气。”
宋知意轻柔的话音起到了安抚作用，他的脸色缓和许多。
江池宴抬手，滚烫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触及到女孩纤长白皙的脖颈线条后，摁住她的肩膀，轻转方向。
宋知意靠在了江池宴的胸前，她被迫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祁之昂的背后陷落着紫色荧光棒汇聚成的无垠汪洋。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瞳，冷清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平静无波。
哪怕真的被最好的兄弟误会，宋知意猜测，他也不会泄露出多么极端的情绪。
“意意，你以后可以不爱我，也可以爱上其他人，但那个人绝不可以是他。”
因为他们是最好的兄弟。他不容许有任何变故，横插在他们的关系里。
低哑声线带着温热的吐息，紧贴在耳畔响起，听到江池宴的警告，宋知意大梦初醒般收回落在祁之昂身上的目光。
她担心江池宴会不高兴。
她对江池宴，还有余情。
她到底爱他什么呢？——这个问题，祁之昂想不出合适的答案。
若是别的女人，或许是贪图江家的金钱，权力，又或是江池宴对待情人温柔呵护的深情，但宋知意显然对这些浮华物质不屑一顾。
宋知意乖顺点头，并未反驳什么。
心情跌宕起伏，她需要好好休息，抬起素净的小脸问：“可以让我好好听演唱会了吗？”
江池宴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表情恢复到往常那般散漫。
“乖宝，去吧。”
-
回到宿舍时已经很晚了，几近熄灯，空旷幽暗的走廊顶端不断跳动闪烁着监控探头发出的猩点红光。
宋知意心跳剧烈，闷头跑进寝室，气喘吁吁坐下，把头埋进臂弯里。
在阳台洗漱的室友目睹江池宴体贴护送，笑吟吟凑过来打趣：“江少爷还真是模范男友，羡慕死人哟。”
“你们是不是啵啵了？我看到他贴你脸了！”
众人一言一语，把宋知意簇拥在中央。
她平稳住呼吸，颇为无奈地推开室友们：“好啦，快点去洗漱吧！”
哄笑声逐渐远去，宋知意爬上床，不明白江池宴突然宣示主权的目的。他不喜欢勉强人，所以这半年里，宋知意不曾被他为难去做亲密的事情。
最亲近的举动仅停留在亲吻脸颊，牵手拥抱——在他那个圈里看来格外小儿科的纯情恋爱模式，江池宴仿佛乐此不疲享地受着这份纯净的感情。
但刚才，他用力扯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江池宴身上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牢牢包裹，“意意，我反悔了。”
他眼底情欲深浓，俯身吻过来的那秒，宋知意下意识闪躲开。
男人温凉的唇瓣轻蹭过她的脸颊。
江池宴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扯唇讥嘲道：“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
宋知意极力保持冷静，但眼睛止不住虚浮乱瞟，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对不起，我还不能接受。”她张了张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江池宴，我...还是不太行...”
若是那么容易屈服，她就不是宋知意了。
一呼一吸间，空气里残存的冷湿水汽涌入鼻腔，让江池宴无端想起第一次见宋知意时的场景。回南天，暴雨袭卷，得胜广场前的舞台却热舞不停。
许多舞者都停下了舞动，只剩下她一人孤绝站在那里。
经理说，必须要跳完整场才能拿到相应的报酬。
宋知意浑身都被淋得湿漉漉，白色劣质的舞蹈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紧俏有致的年轻躯体。她的腰肢细软，合着节拍舞动，看得出专业习舞的功底。
江池宴就在车里，饶有兴致欣赏着。
女孩清瘦却挺直的脊背，坚韧而清亮的眼神，和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迥异却带有更致命的吸引力。
他撑伞走入雨幕，一步步走到破落简陋的舞台下方。
一个人的舞台，独一人欣赏的观众席。
那支舞似乎命中注定为他翩跹。
隔着朦胧雨幕，宋知意定定望着他，长睫轻颤。
“宋小姐看我的眼神，很特别。”
江池宴说不清是什么具体的情绪，总之是从未见过的，缱绻、眷恋，掺杂着悠远的思念。
宋知意垂下头，笑容清柔，“可能在哪里见过，你长得很面善。”
面善吗？这倒是江池宴头一次听见这样的形容。
回到车上，祁之昂慢条斯理把玩着沉木香匣，唇间含着烟，火舌卷动青白烟雾。他憋了好久，才下车一会儿的功夫，烟灰盒里多了几支燃尽的烟蒂。
江池宴伸手过去，无声示意。
祁之昂丢过去烟盒，他抽出一支，划动银白火机，猩红火光闪烁。
江池宴意味不明说了句：“女朋友送的。”
祁之昂眯眸，诋毁不加掩饰：“有病？”
“还是不是兄弟了？”江池宴急于泄火，咬着牙不满骂道，“瞒着老子跟她看演唱会，纯属恶心人！”
祁之昂脸上散漫的笑意未减，话语更是直白不留情面。
“到底谁恶心人？”他反问道，“有时间陪小表妹在酒店打牌，没时间陪正牌女友看演唱会？”
江池宴噎住，对上江池宴，他鲜少能在口头上占上风。
偃旗息鼓地泄了气，又别扭地强撑面子，“那你帮她干什么？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祁之昂沉默一瞬。
脑海离浮现出女孩那双澄澈清亮又快要泛红落泪的眼睛，她跌倒在地，狼狈而执拗的身影。他几乎不假思索，便让司机下车过去了。
江池宴没耐心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说话啊，哑巴了？”
祁之昂的思绪被打断，不爽地踢回去，启唇说：“看她可怜，我日行一善，你有意见？”
江池宴小声嘀咕：“那你去做慈善，祁大善人。”
祁之昂：“……”
懒得理。
但今天，江池宴总算真切的明白了，他对自己的女朋友确实不够上心，也不够了解。
回到酒店，给宋知意编辑了两百字的小作文。
AI浓度颇高，宋知意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躺在床上，很真诚又无奈地回复：【需要我用Deep Seek回复你吗？】
江池宴：【或许你可以假装看不出？】
宋知意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屏幕上。
没多久，对面又发来一段视频，是Jilly演唱《月光沉降》时的录像，正中央的机位，超高清的像素，甚至捕捉到了歌手身体不适蹙起的眉心。
江池宴：【抱歉，想不到怎样补偿你。】
宋知意笑，保存了视频后，敲字回应：【不生气了，晚安。】
是真的不生气吗？
宋知意也不太了解自己的心意。
她只是，单纯的想留在江池宴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兄弟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