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痒意 “行，算我 ...
-
连绵的雨季终于在考试周结束后放晴。
乌云被阳光驱散，空气里潮湿的水汽蒸腾在普照的和煦阳光里。寒风恢复了熟悉的干燥凛冽，吹得人皮肤皲疼。
考试结束，各大社团开始组织年终活动。
宋知意为了课外活动分数，被拉进摄影社做模特。她不爱热闹，平时也不常出席社团的参选与考核，打算下学期找个由头就退团。
但这次社长亲自找来，说她活跃度不高，如果再不出席年终迎新晚会，这学期的分数怕是拿不到了。
宋知意在练习室做基本功，纤长的腿拉出优美的弧度。
她俯着腰，脊背绷紧，顺便回复社长的消息。
Noie：【需要我配合团里做什么？】
摄影社出节目比较困难，通常都是联合其他社团一起上报参选节目，社长今年和真人CS社团的部长商量，打算把荒野求生搬到舞台上来一出新奇亮眼的走秀。
铺垫那么多跌宕起伏的前缀，最后的“走秀”才是节目类别。
宋知意小脸微垮，该不会让她扮成野人，背着玩具枪走秀吧？
头皮一阵发麻，但无法拒绝。
Noie：【嗯...我知道了，会准时过去的。】
室友徐俏瞧见她无奈的神色，好奇问：“怎么了，意宝？”
“迎新晚会，社团让我参演节目。”
宋知意叹口气，她不是很想承认，她宁愿在练习室里闷一整天，也不太想去社交。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只蜗牛，安逸地缩在狭小却温暖的壳子里。
徐俏柔声安抚道：“哎呀，别不开心，反正应付完就放寒假了。”
她忽然想起来，“对了，你家不是在南城，买好票了吗？”
宋知意摇头，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家，上大学后，有种好不容易逃脱牢笼的自由，展翅的翠鸟又怎么舍得放弃天空再回到倍感束缚的巢穴。
但留在京市，又找不到事情做。
徐俏提议道：“不如找个寒假兼职？我妈给我问了个舞蹈教室，每天两节课，五百块。”
宋知意思忖片刻，“听起来很诱人。”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面试？”徐俏好不容易拉到一个同伴，喜上眉梢，抱着宋知意的胳膊撒娇，“这样你有事情做，我也有人陪，一举两得！”
宋知意还要询问家里的意思。
“我下午给我妈妈打个电话，等我消息。”
她放下有些发麻的腿，原地蹦跳两下，全身的筋骨舒展开，阴雨天残存在骨子里的疏懒劲也一并被驱散。
女孩的天鹅颈微扬，背又薄又直，天生练舞的根苗。
徐俏眯起眼端详，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老师们都喜欢宋知意。
天赋极佳，身材比例逆天，长得漂亮，还刻苦练习。
最主要的是，有一个有钱有权的男朋友，要换成旁人，早就满心满眼扑在如何哄男人嫁豪门上了，偏偏她死心眼。
宋知意在练习室呆到一点钟，从这边直接过去活动中心。
她提前到，房间里只有部长陈子恺在。面容清隽的男生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愁，大四都在筹备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他挠破头皮，仰天长啸：“谁能赐我一个搞学术的脑子啊！！！”
宋知意记得，陈子恺是金融系的。
她帮不上忙，放下包后拿出保温杯，小口慢慢喝着水。
陈子恺不由得感慨：“还是大一大二最舒服，不用发愁。”
宋知意但笑不语，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她并不觉得初入大学就可以享清闲。
女孩笑意温软，安静坐在那，有种令人静心的魔力。
要不是宋知意被江池宴收入囊中，他真有追她的念头。
可惜了，有些女生眼里只有对权力和金钱物质的向往。
陈子恺指了指木架边堆积的纸箱，“知意，能麻烦你帮个忙吗？那是咱们部的演出服，你按照尺码分下类吧。”
宋知意左右也是闲着，点点头答应了。
空间里响起塑料包装袋细簌的轻响。
宋知意弯腰把衣物搬出来，可总觉得身后有道灼热的目光定在她的身上，侵略性十足。她狐疑地回头去看，陈子恺在专心写论文，难道是她的幻觉？
宋知意蹙眉，慢条斯理整理着服装。
陈子恺忽然又说：“知意，你右手边箱子里有一套裙子，你穿上试试。不行我就去换，免得耽误时间。”
陈子恺和另一个部长商量了节目参演名单。
宋知意算是主演，站舞台中央，所以服装和其他人不同。她没起疑，拿出箱子里面的迷彩裙装，走去里侧的更衣室试穿。
裙子布料粗硬，摩擦着皮肤传来不适感。她穿好，发现裙摆短到弯腰就走光。
宋知意不自然地拉开门，探出头来说：“学长，这个码有点小了。”
陈子恺在摆弄手机，听到声音，突然手忙脚乱地把屏幕扣在桌面上。他眼神慌乱了秒，摸了摸鼻尖说：“那你先换回来吧，我下午给你换码去。”
宋知意不疑有他，“好，麻烦你了。”
等她重新换好衣服，外面响起女生们的嬉笑声，社团里的其他成员陆陆续续到达，陈子恺召集起众人，开始交代这次表演各自的角色和任务。
宋知意耐心做着笔记，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她中途给妈妈发去的消息，在踏出活动中心时才得到回复。
妈妈：【有机会锻炼是好事，过年回来就行。】
宋知意弯唇，立刻把好消息告知徐俏。
徐俏弹过来语音通话，“那我们五点去面试，然后在外面吃了再回学校吧！”
宋知意没意见，挂断后收起手机。
身后的活动室蓦然爆开男生们的笑闹声。
期间隐约掺杂着她的名字。
宋知意攥紧手指，心底蔓延出异样，她转身走回了活动室门口，脊背贴着墙面，那群簇拥在一起的男生并未发现她折返回来。
“我操，学舞蹈的就是正点啊。这腿，这腰……啧，比网站里那群强太多了。”
“能把小视频发我一份不？”
不堪入耳的评论声撞入耳膜。
宋知意肩膀颤抖，她隐约猜到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人可以可恶到这种程度？
宋知意抿紧唇，小脸霎时冷下去，恼怒吞噬了理智，她正要冲进去质问，转身时，男人颀长身影跃入眼帘。
相隔半个大厅，逆光的窗口，祁之昂靠着墙，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停留了许久。
觉察到她的注视，他微歪头，眼神透露出一股事不关己的淡漠。
活动中心来往的学生不多，他如果站在那里，应该也可以听到室内的污言秽语。
但...宋知意不确定，他会不会帮她作证。
对视的须臾数秒，祁之昂抬步向她走过来。
宋知意的呼吸稍紧，昏昧无光的空间里，蔓延着诡异的沉默。
祁之昂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让她无法窥探到丝毫情绪。
“他们在议论你。”
宋知意唇瓣微启，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低低“嗯”了声。
虽说祁之昂不怎么住在学校，但有那么一两次，也听说过男生宿舍组建过私密的群聊，经常会在里面发一些学校里女生的小视频来聊慰寂寞。
祁之昂轻笑道：“再不阻止，你大概会成为午夜剧场的女主角。”
宋知意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她攥紧手指，低声应了句：“我一个人...估计赢不了他们。”
祁之昂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他垂眸看着女孩清冷疏淡的眉眼，磨了磨后槽牙，突然笑出了声，“行，算我主动送上门。”
顿了秒，他散漫补充道：“大不了再被江池宴误会一次。”
“……”宋知意瞬间感受到浓浓的愧疚。
但她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眼见里面那群人要开始转发视频，宋知意深深看了眼祁之昂，那眼神，有几分愧意，还掺杂着女孩独有的娇嗔。
有种责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祁之昂啧了声，他也是运气好，总能遇到她遇到麻烦。
他转身推开半敞的门，穿堂风对冲重重将门板拍打在墙上，剧烈的响动打断了他们的哄笑声。
围在陈子恺身边的男生们愣在原地，“祁、祁之昂？”
男人下巴微抬，气场全开的模样压迫感十足，“手机，给我。”
陈子恺还试图掩饰，嘴唇哆嗦着狡辩，“我们在研究活动安排，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仗着家长在教务处供职，底气十足地跟祁之昂正面刚，家世再显赫又怎样？在学校里还是得听校规办事，他不交出手机，祁之昂还能上手抢不成？
宋知意紧随其后走进门，清凌凌的眸子冷凝过去，“你也可以选择继续狡辩，我不介意带警察过来。”
陈子恺脸色骤白，拔高音量道：“你敢报警，我就敢群发——”
他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更衣室里的监控画面。
宋知意眼眸微怔，下意识攥紧指尖，那视频绝对不能流出去。她无疑被拿捏住了软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
陈子恺见她沉默，便准备私下解决。
不等他开口，祁之昂忽然抬步走过来，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不自觉发颤，“祁之昂，你别乱来，不然我就群发了！”
威胁的话语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成了消磨掉祁之昂最后一丝耐心的引线。
他长腿屈起，重重顶向男生的腹部，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踹倒在地。
手机顺势落在地上，祁之昂垂眸，看到还在播放的视频，不算明晰的画面里，女孩穿着背心和短裤，乌发铺散在纤瘦的脊背上，一双蝴蝶骨若隐若现。
好在宋知意足够谨慎，担心外面的衣物脏，便穿着练功服套上了演出裙。
耳畔回荡着陈子恺凄厉的惨叫声，“手，我的手——”
祁之昂的脚底捻着那截脆弱的手指，似不经意地加重力道。
宋知意担心他会招致麻烦，连忙走过去，低声提醒：“我们把他带到行政处吧，别让他落了伤，免得又被反咬一口。”
祁之昂烦躁的心绪被女孩轻柔的语调抚平。
宋知意的声线有着南城本地人的软糯，尾音压得很低，像一尾羽毛扫过耳尖，带起细密的痒意。
祁之昂紧绷的神情松懈半分，黑眸垂落，望着她，冷硬的语气也意外变得柔缓。
“行，你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痒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