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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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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芮离开耿广松办公室,从包里取出一副大墨镜戴上。为了撑场子她今天特地戴了一副硕大的金耳环,场子撑没撑起来不知道,她耳朵是被拽得生疼。
但很爽,那种不顾一切掌控自己命运的爽,她走路都带起了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今天中了个高标。
走进电梯间,黑色大理石装潢让整个空间都暗了下来。柳芮拨下墨镜想看电梯楼层,才注意身边站了个人,耳环比她还大还沉。
“柳小姐,您现在能腾出半小时吗?徐先生想见您。”
柳芮手指自己:“徐知远?要见我?”
Claire假笑:“对的。”
柳芮深吸一口气,心说这群给子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也是个机会,亲口说清了总比一直误会好点。柳小姐戴正墨镜,扬起下巴:“带路吧。”
心知赴鸿门宴,她自然也没了好脸色。
办公室里的徐知远正在处理报表,见人来先是点了点头,还在忙工作。Claire熟门熟路招待客人:“柳小姐,茶还是咖啡?”
“谢谢,不喝了。”怕被毒死。
她跟这位徐先生只是打过照面,一句正经话没说上,要说有联系,大概就是因为今南了。
天地良心,要是早知道今南的情况,柳芮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家里来见耿广松的。
“柳小姐,别太紧张。”徐知远和蔼一笑,“请你来也没什么事,朋友聊聊天,放轻松。”
“呵呵。”
徐知远终于放下手里东西,起身接过Claire烧好的热水,坐在柳芮对面的茶桌主席。
“大红袍?”徐知远问。
“真不用。”柳芮看一眼时间,“我和美容院约了两点半,还有十五分钟,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徐知远于是放下茶壶,双手交叉,轻轻摩挲指背。他在紧张,只有熟悉的人瞧得出。
“柳小姐是爽快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徐知远说,“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
Claire适时退出,只剩下两个人的办公室里,徐知远用三分钟切入主题,抛出了足够令柳芮摘下墨镜的条件。
做生意要是都这么简单就好了,柳芮不禁心想。
“你能做华凛的主吗?”柳小姐说话不再带刺,又恢复到之前那副知性美丽的模样,“这件事对我没有一点坏处,倒是你,我看不到有什么好处。”
“生意和谁都是做。”徐知远轻笑,“华凛虽然不是我掌权,但我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那行,细则后面再谈,先说说你的条件吧。”柳芮挑眉,“你不可能特地把我叫过来送温暖吧?”
“柳小姐聪明。”
柳芮等着他的下文,就见徐知远眼瞧向下,犹豫几秒再抬眸,像是下定决心。
“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您和今南保持距离。”
柳芮:……?
空手套白狼?
“呃,你等会儿。”柳芮从包里翻出一只胡萝卜形状的录音笔,摆弄半天,放在徐知远面前。
里面放出来的,是她刚刚和耿广松的谈话。
听见她那句“我不想当同妻”,徐知远的表情有一秒钟尴尬,很快藏起。
“如果你是为了这事想收买我,那就算了,问题已经解决了。”柳芮收起东西,有些幸灾乐祸地等待徐知远的反应。
“这件事小南和我一开始都不知情,他没想冒犯你,嗯……”徐知远的语言系统也混乱了,说半天自己闭了嘴,板着脸想怎么措辞。
柳芮瞧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徐先生刚刚真是舌灿莲花啊,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抱歉。”徐知远有些难堪。
柳芮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放心吧,就算你什么也不做,小今总自己也会说清的。”
徐知远抬头,神色莫名。
“你没见过私底下的他。”柳芮挂着笑,慢慢回忆,“柴荇当时跟我说这个人很难接近,我还不信邪,现在我后知后觉懂了。”
徐知远不明白:“什么?”
“没什么,不重要。”柳芮摇摇头,“你要是有意和新丰合作,我下周把资料送来,公事公办。行不?”
徐知远此时已经完全陷入被动,只能点头。
他很少有这样完全失利的时候,不如说他一开始就被冲动蒙蔽了,完全忘记柳小姐是位自己就会反抗的活人。
威逼利诱?压根不需要,姑娘嫁人也得挑好的。根本就是他小肚鸡肠,越俎代庖。
徐知远回过味来,整理好情绪,向柳芮微笑,道歉:“不好意思柳小姐,今天冒犯你了。合作愉快。”
柳芮也笑:“你还真是个谦谦君子,怪不得小今总喜欢你。”
好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听得徐知远心率上扬。
柳芮离开时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助理小姐送她下楼,妆容之精致步伐之稳健,令柳小姐都为之惊叹。
不愧是时尚业起家的华凛,助理都是踩着10cm恨天高上班的女强人。
助理小姐转头走进外卖间,拿起一袋全新奶茶和一束小熊玫瑰,对手机夹了两个调说:“宝宝,你在办公室吗?我奶茶喝不完了送你一杯?”
柳芮:……
大企业水真深呐。
*
另一头,今南来到耿广松办公室里十多分钟,喝了快一壶水下肚。
耿广松也不切入正题,拿一块玉说车轱辘话,似乎想磨今南耐性。今南一味喝水,填补中午分量不大的私房菜留下的空缺。
一泡茶彻底被他喝到清,耿广松终于住手,切入正题。
“小南啊,这半年工作怎么样?还能适应不?”
“马马虎虎吧。”今南说,“慢慢就适应了,没有特别难的。”
他这么说,耿广松也揪不到小辫子。今南上任这半年,不知归功于徐知远特别卖力还是今南真的颇有天赋,华凛上下井井有条,没出大乱子,还有小突破。
去年研发部门两个专利拿了国奖,今南现在还把开发使用权捏在手里,一点没有年轻人的毛躁和短视。
今南打量人也被打量,手里一只骨瓷杯子摸得发光,轻轻落桌。
“耿叔今天是叫我来小考的吗?”
“是啊,帮立诚看看你怎么样。”耿广松轻笑,“他的心血没白费。”
今南歪头,等着他继续说。
“他三十多岁那会和我说,要一辈子不结婚,老了把家产全部捐出去。我问他为什么,立诚说:‘我那么多红颜知己,都分一点不得把我撕碎了。’现在倒好,都留给你了。”
耿广松面露怀念,瞧着今南的目光也十分柔和。
“我们这种人啊,不比普通人,身后事的分量更重。不是经常有人开玩笑说,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吗,你也差不离了。”
今南听懂了,跳过催婚,直接催生来了。他也意识到一件事,耿广松恐怕不是想撮合柳小姐和徐知远,而是……和他。
“耿叔。”今南打断他,“您是我最亲的长辈了,我和您交个底。我和Daddy一个态度,不结婚,不会有小孩。”
耿广松面露不赞同:“你这孩子,话不能说太绝对了。立诚年轻那会不也说过这话?现在你都这么大了。”
今南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纠缠,直接道:“您就别操心我了,小念和嘉文以后有您操心的。”
看出今南不耐,耿广松只好转换话题:“对了,今天叫你来,是我从外面带了个……”
今南继续喝茶。
他早准备好了一辈子当缩头乌龟,有些事听不懂也听不进,谁劝也不管用。他看今立诚的面子,管耿广松叫一声叔,实际真能管得了他?
未必。
今天之后和柳芮小姐聊聊,合作可以,联姻免谈。不过他都表现成那样了,人家柳小姐也不一定看上他。
今南感觉自己是安全的。外部力量无法阻拦他,唯一的不确定因素是他自己,以及徐知远。他得确认徐知远的心意,尽快。不择手段。
会面结束,今南好声好气与耿广松告别,一关办公室门,他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领口别着的钢笔有些沉,是耿广松刚刚送给他的“礼物”。
与徐知远那支笔同品牌,同款式。
门前耿广松的助理向他问好,今南点头致意,在助理桌面上看见一张名片,写着他熟悉的名字。
徐兴文。
对方肯定不是来见一个助理,今南心中有些猜想,结合今天发生的一切对话,他有了些决断。
微信打开,一则消息发给李弘方。
*
李少爷的去年的作品集在网上火了。
倒不是因为大作有多厉害,只是李弘方的某部作品被人拍上网络,扒出一段豪门秘辛。
作品介绍写得很简单:
“家人,无法触碰的爱人,禁秘背德之人,友人。”
画作是那组人身部位素描,有心人将之与年关走红网络的华凛新任总裁今南进行对比,发现了画中模特极为不凡的身份。
红痣的位置、手指关节,李弘方将指甲形状都描摹得十分准确。
那段介绍词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大众一致认为这位年轻今总与画家关系匪浅,具体是不是不知道,反正,这位总裁的同性恋者身份没跑了。
网友顺藤摸瓜,扒到今南身世大炒特炒,也有可怜今立诚流连花丛多年,生个独子还是同性恋,总之众说纷纭。
今南,李弘方,今家事迹,与今南有零星交集的柳芮都被拉出来聊,说柳小姐退婚慧眼识珠什么的。
李弘方也是花名在外,各种豪门花边新闻从来就没少过。这一次喧闹名声受损最严重的还是今南。
奇怪的是华凛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没有花钱压热度也没有减少曝光,今南也照常参加各种公开活动。
极少的情况下,有人根据画作介绍将话题引向今家养子徐知远,不过这点小小水花很快被淹没在洪流般的声浪中,没被任何人在意。
华凛顶层,今南划着手机随便看了看,不在意地丢向一边。
这样耿广松总能看见了吧?丽都那些名流小姐的家长也看见了吧?哪怕是家里状况不佳逼女儿出嫁的,听见今南以后都得退避三舍。
今南乐得清闲,对李弘方办事很满意。
如他所愿,一点也没牵扯到徐知远。掌权人出个柜对华凛这座庞然大物来说完全没有影响,他只是弯了又不是残了,谁管他喜欢男的女的?
网友也是看热闹吃瓜居多,骂声很少,有也是说他私生活不检点什么的……
完全没有杀伤力。
今南要的就是这样,热闹过后,谁也不能再拿这件事威胁他或徐知远。
陆以晴敲门进入,送来一块提拉米苏。桌上咖啡还没喝完,微微冒着热气。
“今总,徐先生嘱咐人买的。”
今南接着蛋糕,才做的,奶油都还很新鲜。
“他没说别的?”今南问。
陆以晴打量他神色,小声开口:“您中午饭没吃几口就走了,徐先生让您垫垫肚子。”
没有特别的反应,是徐知远特别能忍,还是对发生的事无动于衷?
“算了。”今南拆开蛋糕叉尝了一口,很合胃口,应该是徐知远特地交代过什么。
多思无益,今南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
“你傍晚联系花店,给徐先生送一束花。”
“品种你看着挑,别太难看就成。”
“要写贺卡吗?”陆以晴问。
“写。”今南扬唇一笑,“让店主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