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 48 章 ...
-
一夜风雨，窗棂下的雨滴响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起来却放晴了。大太阳从小窗照进屋，今南揉揉眼睛，徐知远没在家，带走了手机，留下他的行李箱和钥匙。
手机里徐先生消息：要菜包还是肉包？
今南：牛肉粉丝包。
今南穿着校服当睡衣，爬起来洗漱的时候邻居也刚好出门，好奇目光打量过来，今南瞧着眼生。
徐知远和豆浆包子一起回来了，他甚至戴了副口罩。
“本来没想戴的。”徐知远说，“有人围着我拍照，还有阿姨要给我介绍闺女。”
语气挺委屈。
今南捧着包子，咬开一个小口慢慢吹：“秀色可餐哪，没办法。”
“什么？”
一大个人扑上来跟今南抢包子，今南差点没握住，到最后被徐知远叼着脸蛋咬了一口才罢休。
粉丝漏到手上，今南几口舔掉，不禁感叹：“以前这个包子就没什么肉，现在肉更少了。”
徐知远拿纸给他擦手，又戳了一杯豆浆，摆在今南面前：“刚才游弋给我打电话，他爸爸妈妈知道我们来，想请我们吃饭。”
“那我们要去大采购了，提的下吗？”今南叼着包子，开始盘算今天穿什么。
徐知远：“游弋来接。”
今南一下没忍住笑了：“你真是个好上司，放假了还要压榨下属。”
徐知远：“彼此彼此。”
正在吃下属买的包子的今南：……
以前怎么没发现徐知远这么会呛人呢？
吃完饭两人一起买了堆东西，果篮牛奶中老年燕窝，反正拎得下的全拿走了。游弋车到时还很惊讶：“你们昨晚住这？”
“旧居，回来体验一下。”今南开门上车，才发现游妈妈坐在副驾里，染了一头潮流红棕发，脸上□□镜星味十足。
“阿姨也来啦？”今南亲切招呼，给徐知远腾了些位置，两人中间隔着好几只箱子袋子，后备箱里还有。
游弋后视镜里瞧一眼就蹙起眉头：“你们这是干什么？家里东西很多，吃不完。”
“可别不要，这些都是拿你赚的钱买的。”今南笑着说，“出去可别说公司福利不好啊。”
游妈妈被逗得大笑：“小南这张嘴啊，还是这么厉害。”
一行四人回到家，游爸爸正在炖牛肉，门口就能闻见肉香。
三居室不大，从里到外收拾得干干净净，从墙面痕迹家具摆设能看出，还是一套新房。
今南问起，游弋还有些不好意思。游妈妈倒是把崽一通夸，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到了婚恋问题上。
“你们两个我是不担心，帅小伙，家庭又好，小姑娘肯定抢着要的。我是担心我们家小弋啊，这么老大的人了，恋爱也没谈过……”
“哎呀妈妈……你快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也要着急一点才对啊。”
游弋好不容易搞定妈咪，向两位领导兼学弟露出抱歉微笑，今南看着总感觉别有深意。
具体有没有深意不知道，牛肉煲和肘子非常有深意。今南掏出手机抄了一份食谱，游爸爸大方分享，从八十年代进厂介绍讲牛肉煲的光辉岁月。
啤酒混着椰汁，一桌肉菜消灭干净，连骨头都被游弋包了起来。
微风穿过十几岁的门帘，丽都带回的风铃挂在莲城门廊中叮叮作响。今南指着自己十多年来一一走过的街道，什么时候发生过什么故事，非亲历者不能详述。
徐知远认真听，游弋和妈妈手忙脚乱，把喝晕的老爸抬回房间。牛肉煲的历史还没讲完。夕阳已沉。
游弋别着袖子累出一身汗，双手叉着腰，还在喘气。
“待会还送你们回家属区那边？”
今南点头，游弋欲言又止，好一会叹了声气，说：“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返程今南决定散步回家。
半小时路程爬坡加楼梯，从大城市一下来到熟悉的小地方，世界的经纬都好像一下变小了，每个坐标都离得很近。
他们一路慢慢走，今南总有说不完的话。其实过去他们的交流从不像现在这么自由，今南总有很多顾虑，徐知远也难得回音。
小小的无人认识的山城里，徐知远牵着今南，不打算松开。
今南很开心：“你说，游弋是不是知道了？”
“可能是。”徐知远答。
“仔细说起来，他还是我们俩的媒婆。以后给他包个大红包，再……要不帮他介绍一下？”
“别。”徐知远敲了敲他的指节，“万一互相没喜欢上，两边都得罪了。”
“也是，不过谁敢为难老板？”今南说着，目光逐渐瞄向徐知远，徐知远事不关己似的，默默移开视线。
什么为难老板，肯定不是他。
耍赖，装无辜，这种词本来和徐知远没什么关联。今南瞧得新奇，磨着他想再讨点好，奈何徐先生吝啬，笑都拘着。只咬耳朵说的小话不像样。
今南却听得心动。
“今晚我们出来住吧？回去拿一下行李，再买点吃的？”
徐知远不置可否。
厂区居民楼下的灯光依旧昏暗，步上台阶，转角房间冷冽的窗上爬满青藤，微微反着月光。
“你可别小瞧我，当初我五分钟就能从家跑到……”
今南止住话头，一个人靠在他的小出租屋门前，半脸腮胡，见人来，一双肥肉堆出的三角眼阴恻恻地睨过来。
这个人今南见过，不止见过，还有恩怨。虽然好多年过去，深刻记忆中特殊的某一张脸，今南还是记得很清楚。
他是陆以晴的父亲陆国忠，那个被今南亲手送进监狱的家暴犯。
今南下意识退后半步，后背撞在徐知远胸口，停住了脚步。
他握紧徐知远的手，压低声音：“报警，快报警。”
“金先生，好久不见啊。”陆国忠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略带笑意，听着又像嘲讽。
今南出了一背冷汗，然而徐知远一动不动，只是伸手抱住他的腰，轻声安抚：“别怕。”
别怕？怎么别怕？十多岁的今南无数次路过陆家那扇糊满油污的窗口，女孩和女人的哭声从中传来，惨得像猫叫。
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就是拉着逃出来的陆以晴奔向警局。
当初的今南敢豁出一切，向恶人举起刀。因为他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失去的。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背后是徐知远啊。万一那个家伙动手，徐知远怎么办？
“他身上有电子镣铐，不敢乱来。”徐知远贴在今南耳边悄声说，“而且，我这几年关照过他，他不敢动手。”
“关照？”
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上挂着奸笑，转过楼梯口、看见光下的徐知远那一瞬，他脸色骤白，手里提着的刀一下摔到地上。声音清脆。
“你……你怎么在这里？”陆国忠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能在这里？”徐知远冷笑反问。
气氛一时僵持下来，陆国忠不知怎么一动不敢动，他试探着想要向徐知远身后窥探，然而刚抬起头，就被一个眼神盯得低了回去。
徐知远这时终于取出手机，当着今南的面拍照取证，发给了一个明显经常联系的、备注为警察的微信好友。
“这么晚了，陆先生是出来散步的吗？”徐知远心平气和问，悄悄牵紧今南微微颤抖的手。他不想在这里起冲突。
陆国忠咬牙切齿，憋屈地点点头，慢慢退开。
今南总算安全，开门进屋后，心仍跳得很快。他拉开灯，小声问徐知远：“你做了什么？”
徐知远坐在床边，向今南伸出手。今南才伸手搭上，就被徐知远拉进怀里紧紧抱着。
“还害怕吗？”
“嗯。”
吻落在今南额发上，一下下轻柔安抚。今南被他亲得眯起眼睛，心慌感逐渐散去，变成另一种躁动的鼓搏。
“几年前还在等开庭的时候，那家伙取保候审了一段时间，天天来砸门。”
“然后呢？”今南问。
徐知远深吸一口气，慢慢说：“你也知道，这里的路灯很暗，楼梯也比较陡。嗯……摔一下也很正常。”
今南一下睁大了眼：“你找人打他了？”
“没有，真是他自己摔的。”徐知远语气无辜，“就是运气不怎么好，摔到垃圾堆里，还断了两根骨头。出了医院正好进监狱。”
今南终于笑出了声。外面也在此时响起警车的声音，亮光在他们窗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被冲上来的警察戴好镣铐，直接带走。
过了好久，周围才恢复安静。
“后来呢？”今南问。
“不记得了。”
徐知远不想答，拱上来亲他。今南被捏着后腰躲都躲不开，他本也没想躲，两个吻下来人就晕乎了。
“要不要去住酒店？”今南哑声说。
“为什么？”徐知远明知故问。
“这里隔音不好，还没法洗澡。待会我收不住，就都给别人听了。”
“我帮你忍着点。”徐知远往软乎的地方一拍，不小一声，今南脸一下就红了。
“不行，去酒店，别在这……”
根本由不得他。
今南被抱紧，所有过往痛苦与慌张，都融化在徐知远赋予他的、温热的眼泪里。徐知远说到做到，吻给得很密，密到今南几乎来不及呼吸。
所有呜咽与叫喊都被他吞了下去，今南身体不住发抖，徐知远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那双一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海浪。
“今南，小南。”
今南抱都抱不住，双手落下来，只能举着手，捧住徐知远伏下来的脸颊。深深闭眼，感受潮水褪去，浪涌上来，淹没过他。
几年前第一次在这个房间的小门前见到徐知远时，今南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样一天。
眼泪滑落，是喜极而泣。
徐知远为他拭去，一个个温存的吻落下来。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今南不做声，只抱着徐知远点头，心早软成了浆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