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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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一触即发。
简诺先是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
在泽菲莉亚暴打智障猪头会判几年？
之后，她火速扔下工具箱，提起过长的裙角，一溜烟的逃离了这里。
“我们是要跑路吗？”
猪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见简诺不语，只是一味前行后，猪头圆溜溜的小眼睛左右各转了三圈，开始尽职尽责的为她科普泽菲莉亚的律法。
猪头一张小嘴叭叭叭不停，不过似乎用处不大。
简诺左耳进右耳出，一鼓作气跑到殿门前，因着她女仆的身份外加随行的智能管家，守卫很快就放行了。
简诺心事重重的继续走着，很快走到了初来时的那片花海。
几步之外的棕色粗柱下，金芒翻卷着铺在地面，被风轻吹，璀璨的叶片就哗啦啦的晃的人眼晕。
那日来的匆忙，简诺根本来不及细看。
今日仔细一瞧她才发现，原来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托天的柱子，而是根须朝上，叶片朝下的树木。
许是见她的视线一直盯在那些树上，猪头凑来她面前，继续科普：“这些是宫门外的倒生树。”
简诺茫然：“倒生……树？”
猪头：“是的，原本它们是根须在下树叶在上的，但伊莱斯不喜欢，所以就命令它们倒着生长了。”
简诺：……
然而，少女听着这奇葩事迹，对背锅“棺材板爆炸”一事却越发不能释怀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猪头的话。
伊莱斯不喜欢，大树就得倒着长。
那如果伊莱斯对她跑路的行为不满，她会不会被种到悬晶宫的花园里？？
简诺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只是没来由的感到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责任，灾难又不是她带来的！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事情却仍旧不肯朝着好的方向改变！
到底要她怎样？
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她现在不仅弄得满身狼狈，还要被迫在这里绝地求生……
简诺贴着倒生树跪坐下来，习惯性按上胸口寻找安慰，却发现脖颈下的那片区域早就空空如也。
现在连戴了十几年的彩石也不在了。
少女鼻子一抽，忽的落下几颗泪珠。
爸爸妈妈，糯糯好想你们……
我是不是很不孝。
简诺抱着那棵倒生树悲痛欲绝，一直以来的压抑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
可这行为却愁坏了悬在上方的猪头。
泽菲莉亚的人很少有情绪，尤其智能管家连人都算不上，它实在不懂简诺为何要哭。
猪头悄悄联系了艾尔西。
艾尔西很快赶了过来。
简诺哭的双眼肿成核桃，一张小脸沁满湿润。
其实在水晶棺爆炸的那一刻，艾尔西就收到了消息，只是那时她忙着安抚被吵醒的伊莱斯，还没有空管这闯了祸的外星少女。
艾尔西将简诺扶起，依旧用那副平静的声音说：“跟我回去，伊莱斯要见你。”
简诺心中咯噔一下。
心说：完了，她马上就要被种到花园里了。
简诺唯唯诺诺地跟在身侧，停止哭泣之后，她的情绪也稍有好转。
人在悲伤的时候就是容易上头，仿佛全世界都欠了自己，可寻回了理智，求生的欲望和肩负的使命就会重新占领她的思想。
简诺知道，她不该任由情绪操控，将自己的心血毁之一旦。
被带着回来时，艾尔西没在往悬晶宫走，而是兜兜转转，引领着她去了另一处宫殿。
泽菲莉亚宫占地百顷，大小殿宇无数，简诺来的这两日到过的地方有限，原以为这儿所有的宫殿建筑风格都是布灵布灵。
没成想，还别有洞天。
只不过么……
简诺一踏入潮汐宫，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住了。
满地的碎钻铺成砂砾，果冻一样的晶蓝踩上去柔软舒适，这蓝看似海浪，实则有些胶质般凝固的实感。
简诺往前走时，一只红壳的机械寄居蟹拦住了去路，举着蟹钳张牙舞爪的好似在跟她打招呼。
简诺：……
殿门两侧挂着鸡蛋风铃，风铃偶尔晃动，被撞碎的鸡蛋流出蛋液，一股股沾上她的长发，消散时还会释放出一股独特的香气。
宫殿四壁上生长着珊瑚样的多肉植物，每隔几米，琉璃做的玻璃弹珠就散出晶亮的光。
简诺看着这些不伦不类的装饰，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
不多时，她身前的艾尔西就停了下来。
简诺慌忙退后，以免撞到艾尔西，她不太敢抬头，只安静立在一边。
艾尔西先是给上首坐着的君王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讲述悬晶宫之事，艾尔西的话中并无偏颇，她只是如实的交代了事发经过。
不过她使用的是泽菲莉亚语，简诺连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
但她总能分辨二人说话的声音，在这个期间，说话的人一直是艾尔西，而伊莱斯却一言不发。
简诺回想起从前看过的宫廷剧，无论东方西方，君王总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做君王的话都很少，他们喜欢按兵不动，揣摩，然后权衡利弊。
这套路她懂。
简诺面上站得规规矩矩，实则内心活动频繁，她猜想伊莱斯是故意想给她施压，虽然她在对方的眼中连蚂蚁都不如，但那又如何？
这不就是斗蟋蟀的乐趣么？
伊莱斯再怎么样也三百岁了，这在蓝星简直比人参的命都长，简诺忍不住在心中设想伊莱斯的样子。
威严，勇猛，看人的目光就像浮在粉星表面的不安因子，可以犀利的割碎一切。
伊莱斯一定在注视着她，嘲讽她这个不自量力的弱小蚂蚁。
简诺越想越是对上面坐着的君王好奇，就像是着了什么魔一样，一点一点的，她暗戳戳掀起了红肿的眼皮。
身前的艾尔西还在汇报，简诺趁其不备，视线向前抓去。
入眼是一双银白色长靴，但光滑的靴面上既没有古老的咒文，也看不到诡秘的图腾，那双华美的靴子上镶着些细小的钻，随着对方悠闲的动作，细钻折射出来的光意外照的人暖。
？
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许是这极具的反差令简诺一发不可收拾，少女惶然的抓紧纱裙两侧，质地轻薄的纱被她攥的皱皱巴巴，她微微呼出口气，视线又大胆的往上方撩。
紧接着，她瞥到一双被银靴包裹着的修长小腿，肤色白的晃眼。
而笔直的腿骨两侧，肆意蔓延的淡青血管像是生命力旺盛的河流山脉，尽管看上去并不明显，但依旧叫人无法忽略。
简诺迷茫，惊讶。
她无意识的抬起了头，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正直视君王。
当目光全部聚集在对方的身上，她才发现，这传说中的泽菲莉亚君主与她的想象几乎是天差地别。
伊莱斯身上穿着丝质亮面的长袍，款式有三分类似古希腊的宫廷服饰，银色的腰带近一掌宽，束紧的腰身更显挺拔，双肩有银质的衔接扣，一条银色披风随意搭在身后。
然而，伊莱斯似是并没用心听艾尔西的汇报，少年歪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正对着个沙漏摆弄。
少年拥有一头不同常人的粉发，淡淡的粉似是揉碎了的雾，发梢微卷，有几缕俏皮的滑入了微敞的领口中。
只是面庞白的过分，唇周也附了霜气。
他的唇不是那种饱满的红，看起来薄薄的两片，病态里透着靡艳。
尽管如此，但这对他惊为天人的容貌却丝毫没有影响。
伊莱斯的骨相实在优越，美到压过了皮相，周身散发着一种少年气的软，而身居高位养出的风骨，却又叫人难以忽视他的凌厉。
简诺看的轻咽了一下口水，不只是因为少年的容貌，她还瞥到了藏在君王长袍下的一点尾尖。
伊莱斯也有尾巴，尾尖的部分与发色相衬。
简诺不知想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手指不自觉捏紧，瞄人的目光也变得躲躲闪闪。
然而伊莱斯似乎没注意到她，王座两侧堆着一些从其他星球搜刮来的小玩意，从小跳蛙到不倒翁，绒毛兔子到捏捏乐……
还有一些是简诺认不出来的，但外形一个赛一个的搞怪，反正全部都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东西。
伊莱斯一个个拿起来欣赏，不过很快就丧失了兴趣。
他嫌弃的丢开那些玩具，可面上笑意未散，稍坐回些，少年霜白的睫羽轻眨，金粉的瞳仁缓缓停在了她的面上。
伊莱斯开口就是标准的蓝星语，他甚至不需要去戳简诺的眉心。
少年鲜活的声线犹如泠泠清泉，意外的好听。
“你叫……简诺？”
简诺被那双粉瞳望着，怔在原地，一时哑了声。
见她迟迟没有回音，艾尔西立刻出声提醒，“简诺，快回王的话。”
简诺被喊回了神，脱口“啊”了声，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忙僵硬的行了一礼：“是的，我是简诺。”
伊莱斯看着她的反应，柔和一笑。
少年起身，一步步往台阶下走。
很快，简诺的视线被高挑的身形遮住，她错愕地抬眼去看，内心却惊惶——
好高，一米九的幼童！
但伊莱斯显然不知她所想，少年几步走到她面前，瞳孔泛着琉璃的光，睫羽轻晃，有种扫过她心尖的柔软。
伊莱斯的声音自带治愈，不经意便能叫人放松警惕。
简诺被他看的晕晕乎乎，随后听到一句：“为什么要跑呢？能来到这里，你就是我泽菲莉亚最尊贵的客人。”
简诺闻言，愕然抬起眼来。
近距离与伊莱斯对上视线，她从对方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
少年眼瞳明亮，笑意里有青稚的光，气息携了股蜜糖般的甜腻，一副不谙世事的神情，总让简诺想起动物园中新生的幼兽。
此刻，幼兽的视线沾满水汽，迷惘的蹙了蹙眉。
简诺被他盯得无措。
伊莱斯意外的平易近人，少年手中晃着不知何时拎起来的沙漏，眼底的懵懂鹿一样清润。
简诺被深深蛊惑，差点就冲口问出一句：伊莱斯，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这不怪她。
她发誓，没有任何人能抵得过这位的糖衣炮弹。
然而，正当她脑子里不停回播“可爱”“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君主”时，伊莱斯的表情就悄然起了变化。
少年佯装苦恼的敲了敲额角，继而看向她说：“可怎么办呢？你毁掉了我用来沉眠的晶棺，依照泽菲莉亚的律法，你必须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
“简诺……”
伊莱斯发出的音节变得迟缓，声调黏糯的挤在一起，“我没有办法对你偏颇。”
只是他刚说完，艾尔西就朝他颔首一声：“尊贵的王，这件事我已查清因由，确实与简诺无关。”
“在刚刚的汇报中，我曾提及到——”
艾尔西态度卑躬屈膝，开口时每个字都带着斟酌。
但伊莱斯并没听她的下文，少年只是偏去一眼，瞳眸里有一闪即逝的黑：“是么艾尔西，你有说过么？”
伊莱斯莞尔一笑，做出耐心聆听的样子来。
他很亲和的朝艾尔西抬了抬手，示意艾尔西慢慢回忆。
简诺感激的目光投向艾尔西，正要感谢她肯出手相帮，艾尔西的表情里却忽然多出了几分犹疑和不确定。
很快，她退回原地，面带愧疚道：“是的，是臣下记错了，多谢王的宽容。”
简诺：？？
伊莱斯满意的收回视线，长袍下的尾尖晃来晃去，倏然就绽开成了漂亮的小桃心。
他的视线落回少女，因得逞而流露出来的得意藏都不藏了：“不要怕简诺，这只是一点微小的惩罚。”
“那么，你是想做寄居蟹还是倒生树？我可以让你来选～”
少年的声音充满童气。
却让简诺听的窒息。
简诺磨了磨唇角，呓出一声呜咽，在心中恨恨的骂道——
呸。
一点都不可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