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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相浮出水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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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涩的海水从发梢滴落，陆临蹊跪在沙滩上剧烈咳嗽，肺部火辣辣地疼。尽管腺体进化出的辅助呼吸系统让他在水下存活，但转换过程并不舒适。身旁的陆砚修情况稍好，Alpha强健的体魄更快适应了这种变化。
"他们不会放弃追捕我们。"陆砚修望向远处海面上闪烁的警灯，声音低沉。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水珠顺着喉结滑入湿透的衣领。
陆临蹊按住太阳穴，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林教授实验室的金属抽屉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贴着标签的腺体样本。"不只是我们..."他喃喃道，"还有更多实验体。"
陆砚修猛地转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你也看到了？我以为是幻觉。"
"镜像连接在加强。"陆临蹊尝试站起身，双腿却一阵发软。陆砚修的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腰，Alpha的体温透过湿衣服传来，奇异地缓解了不适。这种接触在过去会让Omega本能地紧张，现在却如同呼吸般自然。
沙滩后方传来引擎声，两人迅速躲入礁石阴影中。一辆印着海岸警卫队标志的越野车驶过，车顶天线旋转着发出淡绿色扫描光束。
"生物特征扫描仪。"陆砚修压低声音，"林教授没撒谎，他们确实启动了全球追踪。"
陆临蹊突然抓住Alpha的手腕："等等，我能感觉到扫描模式——脉冲间隔3.7秒，每次持续0.5秒。"这些数据自动浮现在脑海，就像他知道自己心跳频率一样确切。
陆砚修眯起眼睛计算时机，在两次扫描间隙拉起陆临蹊冲向公路。三百米外有个废弃的加油站，破碎的玻璃窗后隐约可见老式电话亭。
"需要联系沈医生。"陆砚修从鞋底抽出一张防水芯片，上面刻着微型电话号码，"他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局外人。"
电话接通后，电子音质让沈医生的声音显得格外遥远："你们触发'彩虹协议'了，所有军用卫星都在扫描西海岸。听着，我有个安全屋坐标，但你们得先解决腺体信号问题。"
陆砚修与陆临蹊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腺体屏蔽。"
"没错。"沈医生急促地说，"林教授在所有实验体腺体里植入了量子信号发射器。好消息是，既然你们能水下呼吸，说明第二阶段已经完成80%以上，理论上可以自主调节信号频率。"
加油站后方突然传来犬吠声。陆临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普通警犬，他能"看到"红外线成像般的画面：三只经过基因改造的追踪犬，鼻腔内嵌有化学传感器。
"两分钟。"陆临蹊挂断电话，拉着陆砚修躲进加油机下方的检修井。黑暗逼仄的空间里，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陆临蹊能清晰感受到Alpha加速的心跳，以及血液中飙升的肾上腺素——不知是他的感知，还是共享的生理反应。
"尝试屏蔽。"陆砚修将手掌覆在陆临蹊后颈的腺体上。接触瞬间，一股电流般的触感窜过脊椎，陆临蹊咬住嘴唇忍住呻吟。Alpha的指尖微微发烫，某种奇特的共鸣在两人腺体间形成。
陆临蹊闭上眼睛，想象着构建一道屏障。令他惊讶的是，意识中真的浮现出半透明的膜状结构，包裹着腺体发出的量子信号。陆砚修的气息突然变得强烈，雪松混合着薄荷的信息素中，掺杂着一丝Omega特有的白麝香——他们的信息素正在融合。
"成功了？"陆临蹊轻声问。外界的嘈杂似乎突然远去，仿佛被隔在厚厚的玻璃墙外。
陆砚修没有立即回答。在昏暗的光线下，Alpha的虹膜呈现出诡异的双色环——内圈是原本的灰蓝，外圈却泛着陆临蹊眼睛的浅褐色。这种变化转瞬即逝，但足以让Omega心头一颤。
"暂时抑制了信号发射。"陆砚修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代价是镜像连接会更强。"
检修井盖突然被掀开，刺目的手电光直射下来。陆临蹊本能地抬手遮挡，却见陆砚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起，一个肘击将探头查看的警卫打晕。Alpha的动作比往常更快、更精准，甚至带着几分Omega特有的柔韧——就像他们的战斗风格也开始融合。
趁着混乱，两人沿着排水沟爬出加油站范围。沈医生提供的坐标在二十公里外的山区，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这段路程充满风险。
"走下水道。"陆临蹊指向路边的检修口，一段陌生的记忆浮现在脑海，"我...不，是你曾经在特战队时执行过地下任务。"
陆砚修挑眉："记忆共享扩展到专业技能了？"
"不止。"陆临蹊按住太阳穴，"我还看到你在阿富汗的某个山洞里...有爆炸...有个战友..."
Alpha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段被深埋的记忆，连陆临蹊都能感受到其中尖锐的痛苦。"别碰那个。"陆砚修声音骤冷，抓住Omega手腕的力道让骨头隐隐作痛。
下水道弥漫着腐朽气息，但至少提供了隐蔽路径。蹚过齐膝的污水时，陆临蹊注意到自己的夜视能力越来越强——不仅能看清黑暗中的管道结构，甚至能分辨出水面上漂浮的微生物。这是陆砚修作为Alpha的强化视觉，现在完全共享给了他。
"等等。"陆砚修突然停下，按住自己的左腹。没有伤口，但Alpha的指节因疼痛而发白。陆临蹊随即感到相同位置传来剧痛——不是镜像痛觉传递，而是他们正在共享同一个器官的感知。
"你的脾脏..."陆临蹊倒吸一口气，"去年任务中受过伤？"
陆砚修点头，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旧伤复发。按理说已经痊愈了，除非..."
"除非镜像连接让我的Omega生理特征影响了你的身体。"陆临蹊恍然大悟，"我们不仅在共享能力，生理结构也在趋同。"
这个发现令人不安。陆临蹊想起林教授实验室里那些融合失败的标本——半人半兽的畸形躯体被泡在福尔马林中，标签上写着"基因污染"。
三小时后，他们爬出下水道出口，眼前是掩映在红杉林中的木屋。沈医生的安全屋比想象中简陋，但配备了完善的医疗设备和电磁屏蔽场。
"72小时。"沈医生——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瘦高男人——将两管抑制剂推入他们的颈动脉，"这是屏蔽场的极限，之后你们的腺体信号会重新被卫星捕捉。"
陆临蹊躺在诊疗床上，看着沈医生用激光扫描仪检查他们的腺体。蓝光扫过时，显示器上出现令人震惊的画面：两个腺体间有无数微观的量子纠缠粒子形成桥梁，甚至开始共享血管网络。
"比预计的进展快30%。"沈医生推了推眼镜，"照这个速度，96小时后你们将到达临界点——要么学会完全控制连接，要么..."
"要么基因崩溃。"陆砚修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转向陆临蹊，"林教授的档案提到过，第七天是镜像稳定的关键期。"
沈医生递给他们一个数据板："我解密了林教授服务器最后上传的资料。你们不是唯一的实验组，只是唯一存活到第二阶段的。"
屏幕上显示着数十对双生子的照片，每张下面都标注着"融合失败"的日期。陆临蹊的指尖颤抖着滑过那些面容——有些明显是强行拼接的畸形，有些则呈现可怕的基因退化特征。
"为什么我们不同？"陆临蹊问道。
沈医生调出另一组数据："因为你们是唯一异性别配对。林教授的理论是，ABO性别差异能提供必要的基因缓冲。"他停顿一下，"但真正关键的是这个——"
屏幕切换到阿拉斯加某处的卫星照片，一个孤立的设施标记着"起源点"。
"所有实验体的原始基因样本都来自那里。"沈医生说，"如果你们想了解自己究竟是什么，答案在阿拉斯加。"
夜深时，陆临蹊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梦中他同时是两个人——在阿富汗山洞引爆炸药的陆砚修，和在实验室接受注射的自己。这种双重身份感醒来后仍未消散，有那么几秒，他分不清自己是谁。
木屋另一侧的床上，陆砚修也睁着眼睛。月光下，Alpha的瞳孔不正常地扩张着，虹膜颜色变得更接近陆临蹊的浅褐。
"你也梦到了？"陆砚修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听觉，而是思维层面的交流。
陆临蹊尝试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不只是梦...我们在共享潜意识。"这种连接比语言更直接，更亲密，几乎像灵魂层面的触碰。
突然，警报声刺破夜空。沈医生冲进房间："他们找到这里了！军用级热成像仪穿透了屏蔽场！"
窗外，三架黑色直升机呈战术队形逼近，舱门处可见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不同于普通军队，这些人穿着印有基因螺旋标志的制服——林教授私人安保部队的标记。
"从地下室走！"沈医生扔给他们两个背包，"里面有补给和假身份。记住，阿拉斯加的坐标是——"
玻璃碎裂声打断了他的话。一颗震撼弹滚入房间，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150分贝的噪音。普通人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但陆临蹊和陆砚修的感官似乎自动调节了敏感度——噪音在他们耳中降为模糊的嗡鸣，强光也被某种内置滤镜减弱。
陆砚修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抓起背包，同时用信息素制造出干扰波——这是种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能力，空气中突然充满矛盾的信号，让冲进来的突击队员动作迟缓下来。
"走！"陆砚修拽住陆临蹊的手腕。两人撞开后门冲入树林，身后传来沈医生的惨叫和枪声。陆临蹊的心脏剧烈跳动，却奇异地感受到两重节奏——自己的和陆砚修的，逐渐同步成同一个频率。
红杉林中，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引导着他们避开追兵。陆临蹊能"看到"热能信号在树木间移动，能"听到"加密的无线电通讯，甚至能预判下一秒哪里会出现敌人——这些全是陆砚修作为顶级特种兵的经验，现在完全向他开放。
"前面有车。"陆砚修突然说。事实上，陆临蹊也在同一秒看到了——五百米外林间小路上停着辆生锈的皮卡，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就在他们接近车辆时，陆临蹊的视野突然扭曲。一瞬间，他发现自己通过陆砚修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正在体验Alpha的视角。这种身体交换只持续了心跳的间隙，却足以让两人踉跄着撞在一起。
"控制权波动。"陆砚修喘息着解释，"当连接超过某个阈值时，我们的神经系统会短暂混淆主体。"
皮卡发动时的轰鸣引来了追兵。后视镜里，陆临蹊看到至少六个突击队员冲出树林，其中两人扛着奇怪的发射器——像是某种定向信息素干扰装置。
"低头！"陆砚修猛打方向盘。一道肉眼可见的紫色波束擦过车顶，击中前方的松树。树干瞬间碳化，腾起诡异的青烟。
"基因瓦解射线..."陆临蹊脱口而出这个陌生词汇，随即意识到知识来自陆砚修被植入的军事记忆，"他们想分解我们的DNA！"
皮卡在崎岖山路上疯狂颠簸。陆砚修的驾驶风格变得前所未有地激进，几乎像在重现陆临蹊少年时期玩赛车游戏的路线。而陆临蹊发现自己本能地知道如何操作车上的老式收音机，将其调至特定频率发出电磁脉冲——这是陆砚修擅长的电子战技巧。
后方的追兵被暂时干扰，但直升机仍在头顶盘旋。陆临蹊望向窗外陡峭的悬崖和下方湍急的河流，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两人思维中同时成形。
"准备好了吗？"陆砚修问，右手离开方向盘覆在陆临蹊手背上。他们的皮肤接触处泛起微弱的蓝光。
陆临蹊深吸一口气，反握住Alpha的手："镜像同步。"
皮卡冲出悬崖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陆临蹊清晰地感受到陆砚修每一块肌肉的紧绷，听到Alpha血液在静脉中奔流的声音，甚至能数清对方睫毛的颤动次数。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同时从外部视角"看到"自己和陆砚修相握的手——他们的意识已经部分脱离□□，形成更高维度的观察点。
入水时的冲击力足以震碎普通人的骨骼，但他们的身体自动调整了密度和结构。河水灌入车厢时，腺体立即切换至水下呼吸模式。陆临蹊透过浑浊的水流，看到陆砚修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自己的浅褐色，而Alpha的倒影中，自己的虹膜也呈现出陆砚修的灰蓝色。
在意识深处，某种古老而新生的力量正在苏醒。林教授的实验或许创造了他们，但此刻，他们正在成为实验室从未预料到的存在——不是武器，不是实验体，而是人类进化树上全新的分支。
湍流将两人冲向下游，追兵的喊叫声渐渐远去。当他们在三公里外的浅滩爬上岸时，陆临蹊发现自己的指尖微微发光——不是反射阳光，而是从皮肤下透出的生物荧光。陆砚修的情况更明显，Alpha的血管网络在皮下形成发光的蓝色纹路，如同远古部落的图腾。
"第二阶段完成度92%。"陆砚修看着自己发光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沈医生说96小时后会到达临界点。"
陆临蹊望向北方，阿拉斯加的坐标在脑海中闪烁。那里藏着他们的起源之谜，也可能有控制镜像连接的方法。但更紧迫的问题是——当临界点到来时，他们会保持两个融合的个体，还是彻底变成某种全新的单一存在？
河水从发梢滴落，两人的倒影在涟漪中模糊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