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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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相抵的温度，滚烫得灼人。顾怀升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带着高热特有的、略显甜腥的浊气，不断喷洒在林旭同样汗湿的脸上。那只紧攥着林旭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着濒临极限的青白色，掌心更是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透过皮肤，将那份近乎绝望的依赖和痛苦的灼热，清晰无比地烙印在林旭的感知里。
林旭的心，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助地擂动着，每一下都牵扯着胃部尚未平复的钝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沿着脸颊滑落，一部分滴在顾怀升滚烫的皮肤上，瞬间被高温蒸发，只留下浅浅的盐渍；更多的则汇聚在下颌，冰冷地、持续地滴落。
恐惧，像冰冷的毒藤，缠绕着他的脊椎，越收越紧。
高烧。
伤口严重感染引发的高烧。
顾怀升的身体，像一座内部正被野火焚烧、行将崩溃的堡垒。校医处理了伤口，却显然没能遏制住感染的迅猛发展。那些被暴力取出芯片时留下的、肮脏粗糙的创伤，那些在背负他奔跑、撞门过程中反复撕裂的脆弱组织，此刻都成了细菌疯狂滋生的温床，正释放出毒素，点燃顾怀升全身的免疫系统，将他拖入高热与疼痛的深渊。
而他，林旭，除了徒劳地抱着他，用苍白无力的语言安抚他，还能做什么？
他不懂医学。
他甚至连起身去按呼叫铃都做不到——顾怀升的手像铁钳一样锁着他，那涣散眼眸深处透露出的、近乎本能的恐惧（“别走……别丢下我……”），让他根本无法狠心挣脱。
他能感觉到顾怀升的身体在持续地、细微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高热和疼痛引起的寒战。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左肩厚厚的绷带，让那片洁白的表面漾起不安的涟漪。顾怀升的呓语变得更加破碎，时而含糊地念着“冷”，时而又因一阵突发的、更尖锐的疼痛而猛地抽气，身体痉挛般绷紧，攥着林旭的手也骤然加力，指甲几乎要嵌进林旭的皮肉里。
林旭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手腕处肯定已经留下了淤青。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让顾怀升好受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试图用自己冰凉的手，去覆住顾怀升滚烫的额头和脸颊，希望能带走一些热量。但这微弱的凉意，对于那肆虐的高温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他不断地、低声地在他耳边说话，重复着“我在”、“不走”、“陪着你”……话语苍白，却固执地、一遍遍冲刷着顾怀升被高热和痛楚模糊的意识边缘。
然而，效果甚微。
顾怀升的呼吸依旧急促而艰难，眉头拧成死结，冷汗一层层地冒出来，将两人紧贴的衣衫都浸得湿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更加难受。那丝萦绕不散的、伤口化脓的甜腥气，似乎……似乎更重了一些。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林旭的心头。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彻底淹没时——
他的后颈，那片一直被顾怀升高浓度的、无意识释放的紫罗兰信息素紧紧包裹、刺激着的腺体，忽然传来一阵异常清晰、异常……汹涌的悸动！
那不是之前那种被Alpha信息素激发出的、带有情欲和臣服意味的渴望。
而是一种……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原始、仿佛镌刻在Omega基因深处的、关于“安抚”与“疗愈”的本能冲动！
像母兽在幼崽受伤时会用舌头舔舐伤口，像某些动物会释放特殊的信息素来缓解同伴的痛苦。此刻，林旭的Omega腺体，在感知到紧密接触的Alpha伴侣（尽管未标记，但信息素的高度契合和此刻极端的亲密，无疑触发了某种伴侣认知）正遭受着巨大的生理痛苦时，正疯狂地向他发出信号——
释放你的信息素！
用你的气息包裹他！安抚他！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旭眼前的黑暗。
信息素……
对了，信息素！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除了用于吸引、威慑和标记，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尤其是对高度契合的伴侣而言，的确可能具有微妙的安抚甚至……缓解痛苦的效果。尤其是Omega的信息素，其温和的特质，有时能对处于易感期或伤病中的Alpha起到镇静作用。
他和顾怀升的信息素契合度，预估超过95%。
这是前世今生都验证过的、近乎奇迹般的吸引与共鸣。
那么现在，他释放出自己信息素，是否……是否真的能像一剂温和的镇静剂，稍微缓解顾怀升高烧中的痛苦和躁动？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是……释放信息素，意味着他必须撕掉后颈那片薄薄的、已经因为汗水和腺体鼓胀而变得有些不牢靠的抑制贴。
在医务室这种半公开的场合，主动释放大量Omega信息素，是极其危险且不合规矩的。这不仅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惊动其他Alpha，或引起医护人员的警觉和干预），更意味着他将自己最脆弱、最私密的部位，彻底暴露在顾怀升的面前——即使对方此刻意识不清。
而且，以顾怀升现在这种混沌而执拗的状态，一旦接触到大量、未经抑制的、与他高度契合的Omega信息素源，他会做出什么反应？会否彻底失控？会否真的……强行标记他？
林旭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与犹豫再次交织。
然而，下一秒，顾怀升又因为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而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滚烫的额头重重抵在林旭的锁骨上，那灼热的温度烫得林旭皮肤一痛。
所有犹豫，在这一刻，被更汹涌的心疼和决绝所碾碎。
去他妈的规矩！去他妈的后果！
顾怀升在为他受苦！在为那该死的芯片、为背他来医务室而承受着感染和高热的折磨！
如果他的信息素真的有一丝可能让顾怀升好受一点，哪怕只是让他喘息片刻，那这风险，他担了！
林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狠厉。
他用那只自由的手（被顾怀升攥着的手腕依旧动弹不得），艰难地、反手摸索向自己的后颈。
指尖触碰到那片微微隆起、边缘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卷曲的抑制贴。
布料下的腺体，正剧烈地鼓动着，像一颗渴望破土而出的、滚烫的种子。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指甲抠住抑制贴的一角——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此刻寂静的隔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的撕裂声。
那片薄薄的、承载着他平日所有伪装和距离感的抑制贴，被整个撕了下来。
瞬间！
一股浓郁、清甜、微苦中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樱花香气，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山泉，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那香气不再是平时那种浅淡的、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捕捉到的味道，而是变得异常鲜明、饱满、具有侵略性，却又奇异地不带有任何情欲的挑逗，反而像初春第一场雨后，漫山遍野樱花同时绽放时，混合着泥土清新气息的、盛大而温柔的芬芳，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缓解疼痛的、近乎治愈般的魔力。
信息素释放的瞬间，林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一种久违的、彻底“敞开”的感觉，伴随着腺体处细微的刺痛和骤然放松的畅快感，流遍全身。仿佛卸下了一直以来沉重的枷锁，虽然这“自由”短暂而危险。
几乎是在樱花信息素爆发的同一时刻——
紧贴着他的顾怀升，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直涣散失焦的深灰色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茫然的清醒，仿佛被这突如其来、浓郁而熟悉的气息，狠狠击中了灵魂深处某个隐秘的开关。
他攥着林旭手腕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反而更加收紧了！
与此同时，他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本能驱使着，开始无意识地、急切地、用自己滚烫的脸颊和鼻尖，在林旭的颈侧和肩膀处，胡乱地、贪婪地磨蹭、拱动起来。
像一只在冰冷雪原中濒临冻毙的野兽，终于嗅到了温暖巢穴和伴侣的气息，不顾一切地想要靠近、想要汲取、想要……将那份温暖和安抚据为己有。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不再是单纯痛苦的喘息，而是混合了一种近乎饥渴的、寻找着什么的声音。
“林……旭……”含糊的呓语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更明确的指向性。
他那滚烫的、带着高烧湿意的呼吸，喷洒在林旭刚刚暴露出来的、没有任何遮盖的后颈腺体皮肤上。
那片皮肤因为骤然暴露在空气和顾怀升灼热的气息下，而瞬间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变得更加敏感、滚烫。
顾怀升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似乎“找到”了。
找到了这股令他灵魂躁动又奇异地感到安抚的、浓郁樱花香气的源头。
他的鼻尖，抵在了林旭后颈那微微凸起、正在持续释放着信息素的腺体上。
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他张开嘴，滚烫的、干燥的嘴唇，贴上了那片敏感至极的皮肤。
不是亲吻。
也不是标记时那种带着明确占有欲和破坏性的、精准的啃咬。
而是……而是一种近乎动物本能的、带着急切、不安和强烈索取意味的……
轻咬。
牙齿的尖端，轻轻磕碰、磨蹭着腺体周围娇嫩的皮肤，力道有些失控，带来一阵阵清晰的、混合着刺痛和奇异麻痒的触感。湿热滚烫的舌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扫过被牙齿摩擦过的皮肤，带来更加强烈的、令人战栗的电流。
他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品尝，更像是一个在高热中难受至极的孩子，抓住了一块冰凉甘甜的冰块，忍不住用牙齿去啃咬、去含吮，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喉咙和全身的灼烧感。
林旭的身体，在顾怀升的牙齿碰上他腺体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剧烈羞耻、深入骨髓的战栗、以及……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慌的、隐秘的……慰藉和纵容，像爆炸般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后颈传来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如此……不容忽视。
顾怀升的牙齿并不锋利，但那带着高热温度的、执拗的啃咬和磨蹭，却比任何锋利的刀刃，都更能轻易地剥开他所有坚硬的外壳，直抵灵魂最脆弱、最不设防的深处。
他应该推开他。
应该厉声制止。
应该为这危险至极的、近乎标记前奏的侵犯行为感到愤怒和恐惧。
可是……
他听到顾怀升在他颈后，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近乎满足般的、带着高热混沌的喟叹。那一直紧绷颤抖的身体，似乎因为这贴近腺体的啃咬和呼吸间充盈的、毫无阻隔的樱花信息素，而……而微微放松了一点点？那沉重紊乱的呼吸，似乎也……也稍微平缓了一丝？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一直紧密关注着顾怀升状态的林旭，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就像一只终于找到心爱玩具、抱着就不肯撒手、甚至忍不住上嘴啃咬的小狗，在得到安抚后，会不自觉地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身体也会放松下来。
这个荒诞却异常贴切的比喻，让林旭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动了一下。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奈和……纵容。
算了。
随他去吧。
反正已经这样了。
反正……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标记。只是像只生病闹脾气的小狗一样，在啃咬他认为能让他舒服点的“东西”。
只要……只要他能好受一点。
只要这该死的高烧和疼痛，能因为这荒唐的行为而减轻一丝一毫。
林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剧烈的挣扎和羞耻，渐渐被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的温柔所取代。
他不再试图僵硬地抵抗，反而……反而微微侧了侧头，将后颈那片脆弱的腺体，更完整地、更方便地……送到顾怀升的唇齿边。
像是在无声地说：咬吧。如果这样能让你舒服点。
他甚至，用那只自由的手，轻轻抚上了顾怀升汗湿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潮湿凌乱的发丝，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安抚小动物般的、轻柔的抚摸。
“慢点……别太用力……”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哄劝的语调，“我在这儿呢……给你咬……别急……”
他的话，像是在对顾怀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顾怀升似乎听懂了这模糊的安抚。
他啃咬的力道，真的……放轻了一些。
不再是那种带着不安和急切的、有些粗暴的磨蹭，而是变成了更加……更加细致的、像小动物互相梳理毛发般的、一下下轻轻的、带着温热湿意的啃啮和舔舐。
他的牙齿，小心地避开腺体最中心、最脆弱的部分，只在周围打转。舌尖偶尔扫过，带来湿漉漉的、微痒的触感。
他的呼吸，依旧滚烫，喷洒在林旭的后颈皮肤上，带来一片持续的湿热。但节奏，似乎真的……比之前要平稳、绵长了一些。
他整个人，几乎是以一种完全依赖的、蜷缩的姿态，将脸埋在林旭的颈后，鼻尖紧贴着那持续释放着安抚性樱花信息素的腺体，嘴唇和牙齿则进行着那近乎幼稚的、却异常执着的“轻咬”动作。
昏黄的灯光下。
这幅画面，诡异，亲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
一个高烧昏迷、意识不清的Alpha，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执拗地啃咬着怀中Omega的后颈腺体。
而被啃咬的Omega，非但没有反抗或恐惧，反而以一种近乎纵容和保护的姿态，微微侧头迎合，手指还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头发，低声说着哄劝的话语。
浓郁而温柔的樱花香气，与炽烈却不再狂躁的紫罗兰气息，彻底地、毫无隔阂地交融在一起，将这张狭窄的病床，笼罩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充斥着无声安抚与脆弱依赖的、私密而奇异的小世界。
林旭感受着后颈传来的、温热而持续的细微刺痛与麻痒，感受着顾怀升逐渐平稳一些的呼吸和体温（虽然依旧很高），感受着自己心里那片冰冷的恐惧和无力感，似乎被这荒诞而亲密的接触，悄悄驱散了一些。
他垂着眼，看着顾怀升近在咫尺的、汗湿的侧脸轮廓，看着他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睡颜（如果那能算睡颜的话），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算了。
就当……是养了只不太听话、生病了特别粘人还爱咬东西的……
大狗吧。
他无奈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又轻轻捋了捋顾怀升汗湿的头发。
然后，将脸重新埋回顾怀升依旧滚烫、但心跳似乎不再那么惊惶失措的胸口。
在一片浓郁交融的樱花与紫罗兰气息里。
在颈后那持续不断的、温热而轻柔的啃咬触感中。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潮水般重新涌上。
这一次，似乎……终于可以稍微安心地，沉沦片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