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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颗滚烫的、带着奇异分量的石子,投入林旭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近乎海啸般的巨浪。顾怀升的手掌从他颈侧收回的瞬间,那残留的温热触感和清晰无比的“可以”,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里。黑暗的画室,飞舞的尘埃,空气中交融的紫罗兰与樱花气息,还有眼前这个人深邃专注的目光……一切都像是梦境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狂喜、难以置信、巨大的解脱感,以及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惶恐,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
“你……你说真的?”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题蠢透了。顾怀升的眼神,他刚才的动作,还有那清晰无比的“可以”,哪一样不是真的?可他需要确认,需要一遍又一遍地确认,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不是高烧后的又一次幻觉,不是他濒临崩溃的臆想。
顾怀升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无奈。他没有直接回答“真的”,而是反问:“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语气依旧是平稳的,但林旭听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及……一丝潜藏的、只有他才能懂的偏执。顾怀升的确不会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经过权衡,都带着目的和重量。
林旭的心脏又重重地跳了几下,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闷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模糊的地板阴影,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巨大的喜悦之后,现实冰冷而沉重的阴影,如同潮水般迅速回涌,瞬间淹没了那点刚刚燃起的、脆弱的光亮。
顾怀升的家庭。顾氏集团。那个冰冷、严苛、掌控欲极强的父亲顾怀瑾。还有他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几乎无法逾越的阶级鸿沟。
这些,不是一句“男朋友”就能轻易抹去的。
“……你家里怎么办?”
林旭终于问出了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和担忧。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从他们重逢的第一天起就压在他心头,在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心动、每一次看到顾怀升身上属于那个家族的烙印时,都会变得更沉,更重。他无法想象,像顾家那样的家族,会容许唯一的继承人,和一个像他这样——贫穷、负债、是个Omega、还是个“声名狼藉”的校霸——的人,确立这样的关系。
顾怀升没有立刻回答。
画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喧嚣,和两人在昏暗中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林旭忍不住抬眼去看他。顾怀升依旧站着,身姿挺拔,但左臂的黑色固定带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像某种无声的、对抗的标记。他的侧脸线条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下颌线绷着,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然后,顾怀升重新坐回了那把旧木椅上。动作依旧带着伤病未愈的迟缓,但姿态从容。他示意林旭也坐下。
林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冰冷的木质椅面透过单薄的裤子传来凉意。两人隔着那张简易折叠小桌,在昏暗中相对而坐。
“家里的事,”顾怀升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早已计划好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林旭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和不信,“你爸……你爸他不可能同意的!”
他眼前闪过医院里顾怀瑾那张冰冷严肃的脸,闪过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彻底的无视。那样一个人,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对独子寄予厚望,要求完美无缺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污点”绑在一起?
顾怀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锋利意味的弧度。
“他不需要‘同意’。”顾怀升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字句间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只需要知道‘结果’。”
林旭的心猛地一沉。
“结果?什么结果?”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顾怀升的目光落在林旭脸上,在昏暗中,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我搬出来了。”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从家里。住校。”
林旭愣住了。
住校?顾怀升?那个出入有司机接送、住在S市最昂贵地段独栋别墅、生活起居有专人照料的顾家少爷,要住校?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你……你爸怎么可能让你住校?”林旭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知道顾家对顾怀升的控制有多严密,从平时的接送,到课外的活动安排,再到之前丧心病狂的植入芯片监控……住校意味着相当程度的自由和脱离掌控,顾怀瑾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顾怀升的视线没有离开林旭的脸,他像是要仔细观察林旭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一开始,他当然不同意。”顾怀升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用了很多方法。施压,威胁,断掉经济来源,甚至……提起了更‘合适’的联姻对象。”
联姻对象。这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旭的耳朵,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顾怀升注意到了他的颤抖,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暗流涌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平静覆盖。
“然后呢?”林旭听到自己的声音问,有些发飘。
“然后,”顾怀升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林旭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我告诉他,如果他坚持干涉,或者试图用任何方式分开我和我想在一起的人,那么下一次他从医院接走的,就不会只是一个伤口感染的儿子。”
画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旭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怀升。昏暗中,顾怀升的脸部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疯狂的平静。
“你……你说什么?”林旭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一次?你……你威胁他?用……用你自己?”
顾怀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旭,看着他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巨大的恐慌。
几秒钟后,顾怀升才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重若千钧。
“不算威胁。是陈述事实。”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林旭从未听过的、近乎虚无的冷静,“我告诉他,芯片我可以自己挖出来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伤口感染可以挺过来一次,不代表每一次都能那么‘幸运’。如果他想试试,他大可以继续。”
林旭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顾怀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不,或许他早就知道顾怀升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从他为了一句童年约定就两世追寻,从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切开自己肩膀取出芯片,从他高烧昏迷中依旧死死抓住他不放……他就该知道,顾怀升的爱,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既毁灭别人,也毁灭自己。
可亲耳听到他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决绝、近乎同归于尽般的话,林旭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恐惧和后怕。
“你疯了……”林旭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顾怀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说那种话?!”
那是他的父亲!就算关系再冰冷,那也是血脉相连的父亲!而且,用自己来威胁……万一,万一顾怀瑾不信邪,或者被激怒了呢?万一顾怀升真的……
林旭不敢想下去。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猛地弯下腰,用手死死按住胃部,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顾怀升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林旭,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缓缓收了回去。
“我没疯。”顾怀升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细微的颤音,“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后果。但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顿了顿,看着林旭苍白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解释的意味:“顾怀瑾……我父亲,他不在乎感情,不在乎我的感受,他只在乎‘结果’和‘价值’。一个可能失控、甚至可能自我毁灭的继承人,对他,对顾氏而言,是最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与其冒着失去全部‘投资’的风险,不如暂时退让,保留最基本的‘资产’和控制权。住校,是目前他权衡之下,可以接受的‘止损’条件。”
林旭听着他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里一片冰凉。这就是顾怀升长大的世界吗?父子之间,只剩下算计、权衡、投资与风险?连对抗和妥协,都是用如此冰冷血腥的方式进行?
“所以……他同意了?”林旭艰难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胃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顾怀升点了点头,“条件是我必须按时汇报行踪,学业不能有任何下滑,并且……在公开场合,必须维持‘顾怀升’应有的形象。”他嘴角那点冰冷的弧度又浮现了一下,“也就是,暂时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不能公开。
林旭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却发现自己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
“就这样?”他问,声音有些哑,“只是住校?不能公开?”
顾怀升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了一下。
“不止。”他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近乎笃定的意味,“我申请了住宿,而且,指定了宿舍。”
林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定宿舍?”
“嗯。”顾怀升的目光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和你,一个宿舍。”
轰——!
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林旭彻底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顾怀升,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宿舍?
顾怀升和他?住在一起?
这……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学校宿舍紧张,通常都是按班级和性别随机分配,Alpha和Omega虽然不至于完全隔离,但通常也会尽量避免混住(除非是家庭特殊申请的混合性别宿舍楼,但那通常需要额外费用和严格审核)。顾怀升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怎么……”林旭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特批。”顾怀升言简意赅,“顾家给学校捐了一栋新的实验楼,附带一个小要求。校长很‘通情达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知是对自己家族手段的,还是对校方态度的。
林旭完全说不出话了。捐楼……就为了换一个宿舍安排?这就是顾怀升口中的“暂时退让”和“止损”?这手笔,这方式……果然很“顾家”。
“而且,”顾怀升继续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旭的脸,“宿舍是双人间,独立卫浴,在新建的‘国际交流生宿舍楼’顶层,视野很好,也很安静。离美术楼和主教学楼都不远。”
他像是在介绍一个即将入住的酒店套房,语气平淡,条理清晰。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砖,垒砌在林旭心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既成事实般的压力。
顾怀升不仅搬出来了,不仅威胁了他父亲,不仅换来了住校的许可,甚至还……直接安排好了,要和他住在一起。
这一切,发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还在医院病床上辗转反侧,在为两人关系迷茫痛苦,在和沈墨争吵冲突的时候,顾怀升已经冷静地、步步为营地,安排好了一切。
这种被彻底纳入对方计划、不容置喙的感觉,让林旭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珍视的震动,有脱离现实般的不安,也有一种深深的、对顾怀升这种行事方式的……恐惧。
他太果决,太疯狂,也太……擅长掌控。
“你……”林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住校……还非要和我一个宿舍?”
问出这个问题时,林旭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但他还是想听顾怀升亲口说出来。
顾怀升看着他,昏暗中,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映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专注的黑。
“因为医院那几周,不够。”顾怀升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质感,“因为沈墨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躲在被子里胃疼,不想再只能隔着半个教室看你。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紫罗兰的冷香变得浓郁,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将林旭牢牢包裹。
“因为我说了,‘男朋友’。”顾怀升的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搔刮着林旭的耳膜,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这三个字,不是说着玩的。既然确定了关系,我就不会允许任何距离、任何人、任何事,再像以前那样横亘在我们中间。”
“住在一起,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分析感,但内容却炽热得烫人,“我可以照顾你的胃,盯着你按时吃饭吃药。可以避免沈墨或者其他任何人,在我不在的时候,过度‘影响’你。可以……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他每说一句,林旭的心就沉一分,也烫一分。顾怀升的计划周全得可怕,几乎考虑了所有可能的障碍,然后用最直接、甚至最霸道的方式,将它们一一清除或规避。
“你就不怕……”林旭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怕你爸反悔?不怕学校里的人说闲话?不怕……不怕我其实……并没有准备好?”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软弱和不确定。他渴望顾怀升,渴望这份确认的关系,渴望那份独一无二的归属感。但当这一切以如此迅猛、不容拒绝的方式砸下来时,他又本能地感到畏惧,像个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骤然见到强光,第一反应是眯起眼睛,想要退缩。
顾怀升沉默了。
他看了林旭很久,久到林旭几乎以为时间又静止了。然后,他伸出了手,不是揉头发,也不是触碰颈侧,而是轻轻握住了林旭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紧紧攥成拳头的手。
顾怀升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力道不大,却坚定地包裹住了林旭冰凉微颤的拳头。
“我爸那边,我有分寸。他暂时不会轻举妄动。”顾怀升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少了几分冷硬的规划,多了几分……近乎安抚的意味,“至于闲话……林旭,你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闲话了?”
林旭一怔。确实,他“校霸”的名声在外,打架、逃课、顶撞老师……什么样的闲话没听过?他早就学会了用冷漠和戾气当作盔甲。
“至于你……”顾怀升握着他手的力道微微收紧,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紧紧锁住他的视线,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深藏的偏执,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恳求般的脆弱,“林旭,我需要你准备好。”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旭紧握的拳头指节。
“因为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有耐心,也没有那么……安全。”顾怀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剖的坦诚,“我的‘喜欢’,很重,也很麻烦。它会带来束缚,带来压力,带来很多你以前不需要面对的麻烦和危险。甚至……可能会让你觉得窒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林旭的反应。
“但是,”顾怀升的语气重新变得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不会放手。既然你问了,我回答了,你也接受了,那么这条路,我们就得一起走下去。住在一起,是第一步。让你适应我,也让我……学会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去‘喜欢’你。”
“所以,”他最后总结道,目光灼灼,“林旭,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我们只能一起,往前走。”
画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但这次的寂静,不再充满不确定的试探和焦灼的等待,而是被一种更沉重、更真实、也更具象的东西填满——那是承诺的重量,是代价的冰冷,是未来已然展开、不容退缩的路径。
林旭的手被顾怀升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稳定而有力的脉搏跳动。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看着自己苍白瘦削的手指在顾怀升修长有力的手掌中,显得那么脆弱,又那么……契合。
顾怀升没有撒谎,也没有掩饰。他把所有的算计、疯狂、代价和可能的风险,都摊开在了他面前。他把选择权,以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又交还给了他——不是选择接不接受“男朋友”这个身份,而是选择接不接受这个身份背后,所必须承担的、如此沉重而真实的一切。
林旭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前世跳楼时耳边呼啸的风,医院里顾怀升滚烫的额头和破碎的呼吸,沈墨在消防通道里痛苦的眼神,外婆在病床上虚弱的笑容,还有……此刻掌心这份坚定而灼热的温度。
恐惧依然存在,不安并未消失,对未来可能遭遇的暴风雨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心头。
但是……
但是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顾怀升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得惊人、写满了不容置疑的专注和深藏其下的、不易察觉的忐忑的眼睛时,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上,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然后,翻转手腕,让自己的掌心,轻轻贴上了顾怀升的掌心。
十指没有交扣,只是简单地贴合。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热度和脉搏。
这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一个同样沉重,同样没有退路,却带着孤注一掷勇气的回答。
顾怀升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那片深灰色的寒冰,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融,被一种更汹涌、更灼热的暗流所取代。他握紧了林旭的手,力道很重,重到林旭能感觉到骨骼被挤压的轻微痛感,但那痛感里,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近乎解脱的安心。
“宿舍钥匙,”顾怀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把拴在一起、挂着简单门牌号的崭新黄铜钥匙,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明天放学,我帮你搬东西。”
尘埃在窗外最后的微光中缓缓沉落。
画室里,陈旧的气味中,属于两个人的气息,无声地、彻底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条全新的、布满荆棘却也闪烁着微弱星火的路径,在他们脚下,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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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