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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
运动会的喧嚣,如同涨到最高点的潮水,在开幕式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倏然退去,留下满地彩纸、隐约回响的进行曲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汗水、塑胶跑道和廉价香水的亢奋气息。看台上的人群如同退潮般涌向出口,喧哗声、笑闹声、招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洪流,冲刷着刚刚结束仪式洗礼的操场。
而在看台最高层,最角落的位置,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相对安静的、带着阳光余温的空气。
林旭瘫坐在塑料椅子上,身体几乎要滑下去,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椅背。他仰着头,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方的横栏上,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额角和鼻尖都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胃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蜷曲。
胃又在疼。
从早上站队集合开始,那种熟悉的、隐约的抽痛就没停过。开幕式冗长的领导讲话、震耳欲聋的进行曲、周围人群兴奋的吵闹和推搡、还有……站在队伍里,能清晰感觉到不远处顾怀升投来的、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持续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和肠胃。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胃里传来细微的、咕噜噜的空鸣声,混合着隐约的绞痛,提醒着他早上只勉强塞下去的半个面包和顾怀升盯着他喝完的那盒牛奶,早已消耗殆尽。
“难受?”
身旁响起平静的询问声,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林旭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他懒得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含糊地哼出一个音节:“……嗯。”
顾怀升就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座椅的距离——这是林旭在人群散场、顾怀升走过来时,用眼神明确划出的界限。此刻,顾怀升的坐姿依旧挺直,即使是在这种廉价的塑料椅子上,也仿佛坐在什么高级会议厅的主席位。他穿着熨帖的校服,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左臂的固定带已经拆了,但肩膀的动作依旧能看出几分不自然的僵硬。他的膝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德文原版书,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他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看,目光的焦点落在远处逐渐空旷的操场上,或者……是旁边瘫成一团、脸色苍白的林旭身上。
听到林旭的回答,顾怀升合上了膝上的书,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旭按着胃部的手上,又移到他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上。
“药。”顾怀升简洁地说,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深灰色皮质小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小药瓶,又拧开一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保温杯,倒了一小杯温水,一起递到林旭面前。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林旭这才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递到眼前的水杯和药瓶。他皱了皱眉,胃部的绞痛让他没什么力气去维持平时的尖锐和抗拒。他慢吞吞地伸出手,接过药瓶,倒出两片白色的小药片,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滑过干涩的喉咙时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药片有些苦,但很快被水冲淡。
顾怀升看着他吃完药,接过空了的杯盖,重新拧回保温杯上,又将药瓶收好。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或关切。
林旭重新瘫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等待着药效发作。他能感觉到顾怀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操场上的喧嚣进一步退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拾场地的学生和老师的吆喝声。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满整个看台,将塑料椅子晒得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阳光特有的、暖烘烘的味道。远处,主席台上的横幅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晃动的影子。
一片相对安静的、介于喧嚣彻底落幕和下午比赛正式开始之间的空白地带。
就在这片空白和胃痛带来的轻微晕眩感中,一个突兀的、近乎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林旭的脑海。
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
也许是因为胃痛让人思维发散。
也许是因为……刚才开幕式上,瞥见不远处七班队伍里,沈墨那家伙朝他投来的、复杂难辨的一眼,让林旭忽然想起那天在林荫道里,顾怀升说的那些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话。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他想打破此刻这份过于安静、也过于沉重的气氛。
林旭依旧闭着眼,嘴唇却微微动了动,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旁边人听清的、带着点漫不经心戏谑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喂,顾怀升。”
顾怀升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他脸上:“嗯?”
“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林旭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他甚至微微勾起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力道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顾怀升没有立刻回应。深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林旭闭着眼、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脆弱的模样,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胃痛导致的胡言乱语。
林旭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依旧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随意的调子:
“就赌……这次掷铁饼。”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开场白有点干巴,又补充道:“你看啊,我,林旭,一个从来没摸过铁饼、胃病缠身、营养不良、站久了都头晕的弱鸡Omega,报了这么个冷门又需要力气的项目——是不是很有戏剧性?”
顾怀升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所以呢,”林旭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用那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赌注也得有点意思才行,对吧?”
他忽然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顾怀升。深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清透,里面映着顾怀升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片金灿灿的、晃动的光斑。
“这样,”林旭说,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但眼神里却没什么真正的笑意,反而透着一股近乎破罐破摔的、虚张声势的随意,“如果我这次掷铁饼——”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在卖关子。
“得了第一。”林旭说完这四个字,自己先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仿佛这是什么天方夜谭,“我就让你标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
顾怀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平静的冰面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极其短暂的、近乎错愕的震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握住了膝上那本德文书的硬壳封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标记。
对一个Omega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结合,更是信息素、乃至生命和灵魂层面的深度联结与归属。在ABO社会里,这往往是比婚姻更加严肃、更加不可逆的承诺。
而林旭,就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开玩笑般的语气,把它当作了一个“赌注”。
还是在一个他“得了第一”这种概率无限接近于零的前提下。
顾怀升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旭,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认真或试探。但林旭的脸上,只有那种刻意摆出来的、满不在乎的戏谑,和因为胃痛而略显苍白的虚弱。他的眼神甚至有些飘忽,没有聚焦在顾怀升脸上,而是落在他身后的某片虚空里。
仿佛这句话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玩笑。
顾怀升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那样看着林旭,深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错愕,一丝被这过于荒诞的赌注挑起的、近乎本能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升起的、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刺痛。
他在判断。判断林旭的真实意图,判断这句话背后的心理状态,判断这是否又是某种情绪不稳定下的、自暴自弃的产物。
而林旭,在说完那句话后,心脏其实已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根也开始隐隐发烫。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但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甚至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补充道:
“当然啦,第一什么的,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呢——”他又拖长了语调,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一些,“如果我得了第二,那就没有任何惩罚,就当这个赌约不存在,怎么样?”
他特意强调了“没有任何惩罚”,仿佛这个赌约对他而言,最大的风险也不过是“输掉”,而不是“赢得”那个足以改变两人关系的“奖励”。
这完全是一个单方面、且对林旭而言几乎零风险的玩笑。因为在他自己,甚至在任何理智的人看来,他能在强手如云(尽管是冷门项目)的校运会上拿到掷铁饼的名次,都是天方夜谭。更别说第一了。
他说出这个赌约,与其说是真的想赌,不如说是一种……扭曲的、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试探。或者,仅仅是为了打破沉默,为了用某种惊世骇俗的“玩笑”,来掩盖自己胃痛下的虚弱和心底那片时不时翻涌上来的、对两人关系未来的茫然与隐晦期待。
他压根没想过顾怀升会当真。
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会“赢”。
这只是一个……无聊时的、随口说说的、活跃气氛的“脑洞”而已。
对吧?
林旭这样告诉自己,努力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悸动和慌乱。他将视线重新移开,看向远处空荡荡的跑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塑料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蔓延。
阳光依旧暖烘烘地照着,将塑料椅子晒得越发烫人。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哨响,大概是下午比赛项目的裁判在调试设备。看台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星几个留下来整理班级区域物品的学生。
这沉默太久,久到林旭开始感到一阵难堪的不安。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种话。太蠢了。太莫名其妙了。顾怀升肯定觉得他脑子被胃痛烧坏了,或者又在发什么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开口,用一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来强行结束这尴尬的沉默时——
顾怀升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更加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审慎的节奏。
“赌约成立。”
四个字,清晰,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像四块沉重的石头,猝然砸进了林旭刚刚平复些许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
林旭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怀升。
顾怀升也在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眸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震动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幽深。但他的目光极其专注,牢牢锁住林旭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故作轻松的伪装,看进他心底最深处去。
“你……”林旭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怀升重复了一遍,语速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不容错辨,“赌约成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刻,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却异常明亮,里面清晰地映出林旭惊愕失措的脸。
“赌注:如果你在掷铁饼项目中获得第一名,我将对你进行完全标记。”顾怀升一字一句,如同在复述某个严谨的法律条款,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如果你获得第二名,赌约自动失效,双方不承担任何后果。如果你获得第三名及以后,或者弃权、未完成比赛,视为你输掉赌约。”
他甚至给赌约加上了详细的条款和解释。
林旭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着顾怀升,大脑一片空白。胃部的绞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预料的回应给惊得暂时退避了。他本能的反应是——顾怀升在开玩笑。用他那种特有的、一本正经的方式,配合他的“玩笑”。
可是,顾怀升的表情太认真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迹,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在讨论一件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你……你疯了?”林旭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刚才那是……那是随便说说的!是开玩笑!你怎么能……”
“我没有开玩笑。”顾怀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提出了赌约,我接受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它就是有效的。”
“可那是第一!”林旭几乎要叫出来,他感觉自己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然涌了上来,烧得他耳根滚烫,声音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慌乱而有些尖利,“我怎么可能得第一?我连铁饼怎么握都是你前天刚教的!我连完整的旋转都没试过!我……”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顾怀升再次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赌约是你提出的,条件是你设定的。我只是接受了而已。”
他微微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林旭,仿佛在欣赏他此刻难得一见的、彻底乱了方寸的模样。
“还是说,”顾怀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了一个近乎促狭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你提出这个赌约的时候,其实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我会当真?”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猝然刺穿了林旭所有慌乱和辩解的盔甲。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脸颊上的热度瞬间飙升,连脖子都开始泛红。他猛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顾怀升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期待?
他……期待顾怀升当真?
期待那个关于“第一名就标记”的、荒诞不经的赌约,真的成立?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林旭感到一阵灭顶般的羞耻和恐慌。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期待那个?标记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意味着彻底的捆绑,意味着信息素的深度交融,意味着他作为Omega最私密、最脆弱的部分,将毫无保留地向顾怀升敞开,并被永远地打上属于对方的烙印。
那是比任何协议、任何“管理”都更加深刻、更加不可逆的联结。
他怎么可能会期待那个?
可是……心底某个最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角落,却因为顾怀升那句“赌约成立”,而悄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仿佛一颗深埋于冻土之下、早已被认定为死亡的种子,在某个瞬间,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来自春天的气息。
林旭用力地、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铁锈味。他用疼痛来压制心底那片翻涌的、令他无比恐慌的混乱情绪。
“我没有。”他听到自己干涩而僵硬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反驳顾怀升,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只是随口说的。一个玩笑而已。你……你不用当真。”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毫无底气。
顾怀升看着他这副模样,看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和眼中那片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了痕迹的慌乱与羞赧,深灰色的眼眸深处,那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阳光洒在他挺直的肩背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远处操场传来裁判试音的哨声,悠长而清晰,打破了看台上这片短暂的、凝滞的安静。
“药效应该差不多了。”顾怀升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关于“赌约”的、石破天惊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他看了一眼腕表,“下午的比赛半小时后开始。掷铁饼在最后一个时段,你还有时间休息和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旭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胃还疼吗?”
话题转变得如此自然,如此突兀,让林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愣了几秒,才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胃部的状况——绞痛确实减轻了很多,只剩下一种隐约的、空荡荡的不适感。
“……好点了。”他低声回答,依旧不敢看顾怀升。
“嗯。”顾怀升应了一声,站起身。他拿起膝上的德文书和旁边的保温杯,动作从容而利落。“我去一趟裁判处,确认一下掷铁饼的具体时间和场地安排。你就在这里休息,别乱跑。”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林旭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那股混乱的情绪依旧没有平复。就在顾怀升即将走下台阶时,他像是终于鼓起了某种勇气,或者说是被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脱口而出:
“顾怀升!”
顾怀升的脚步顿住,微微侧身,回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却依旧清晰而沉静地看向林旭。
林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那个赌约取消吧”,想说“你别当真,那真的是玩笑”,想说“我根本不可能赢”……
但所有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近乎赌气般的:
“……要是我真的得了第一……你……你不准反悔。”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羞耻感和慌乱席卷了他,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顾怀升似乎也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他的嘴角,再次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一次,那弧度比刚才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转瞬即逝,却清晰地映入了林旭眼中。
“当然。”顾怀升的声音透过阳光传来,低沉,平稳,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温和的意味,“我从不反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下了看台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操场方向的通道口。
林旭一个人僵坐在椅子上,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跳动。他抬手捂住脸,冰凉的掌心贴着发烫的皮肤,却丝毫无法降低那灼人的温度。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一个随口说出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玩笑赌约。
顾怀升却一本正经地接受了。
而他,竟然还鬼使神差地、追加了那么一句蠢话。
什么“不准反悔”……
听起来简直像是……像是在期待什么一样。
林旭将脸深深埋进掌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崩溃般的呻吟。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耀着空旷的看台,远处操场上开始传来下午比赛项目预热的声响。微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樱花残香和塑胶跑道的气息。
而林旭坐在那里,被自己一时冲动挖下的“坑”和顾怀升那出乎意料的、认真的回应,弄得心慌意乱,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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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