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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清晨的阳光,经过一夜秋雨的洗涤,显得格外澄澈明亮,如同融化的碎金,透过宿舍楼高大玻璃窗斜斜地洒进走廊,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割出规整的、暖洋洋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微腥的草木气息,混合着大楼内淡淡的清洁剂味道,试图掩盖昨夜残留的、某些更加私密和深刻的气息痕迹。
林旭站在宿舍门口,背对着紧闭的房门,微微低着头,额前那缕标志性的白色碎发垂落,遮住了小半边眉眼。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运动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锁骨下方,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颈后的敷料贴被衣领边缘巧妙地掩盖,只留下一点点不明显的边缘轮廓。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透不进去,只在那头过于醒目的白发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光泽。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刚刚从冰窖里移出来的、尚未完全解冻的脆弱瓷器,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明亮清晨格格不入的、疲惫而沉寂的气息。
胃部的隐痛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药物的控制,已经减轻了许多,只剩下一种隐约的、空荡荡的不适感。但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的,是身体内部那股持续流淌的、完全陌生的“存在感”。那不再是单纯的、属于他自己的微苦樱花气息,而是被另一种更加强势、更加凛冽、带着雪后松针般清冷质感的紫罗兰气息彻底渗透、交融、改造后的复杂味道。
这气息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沉静,馥郁,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宣告归属的意味。即使他贴了新的抑制贴(顾怀升早上离开前放在他枕边的,比之前用的那种更高级,据说效果更强,更透气),即使他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那股标记后Alpha信息素与Omega信息素深度结合后产生的、独特的交融气息,依旧如同一种无形的光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身。
他自己都能清晰地闻到。
这让他感到一种持续不断的、细微的羞耻和不安。仿佛一个被打上了醒目烙印的物品,行走在阳光之下,随时可能被人识破那层单薄衣物下的秘密。
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丝清醒。林旭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走廊尽头电梯的方向。顾怀升一早就离开了,说是有事需要处理,离开前只是平静地交代了早餐在桌上记得吃,药也记得吃,然后便如同往常一样,带着那种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消失在了门外。
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崭新却无比沉重的“第二天”。
他站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朝着电梯走去。脚步比昨天稍微稳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虚浮和迟疑。他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走向了约定的地方——操场旁边那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林。
昨天运动会结束后,洛希言那家伙就兴冲冲地发来信息,约他今天早上在银杏林碰头,说是要“庆祝旭哥惊天大逆转勇夺金牌并且打破纪录的壮举”,还神秘兮兮地说沈墨也会来,要给他一个“惊喜”。
林旭当时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跳跃的、充满活力的文字,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庆祝?惊喜?他连应付眼前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都感到心力交瘁,哪里还有精力去庆祝什么金牌。但洛希言那股不容拒绝的热情,以及想到沈墨……他还是答应了。
或许,他也需要一点“正常”的、属于朋友之间的喧闹,来冲淡一些心底那片过于沉重和真实的阴霾。又或许,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在朋友面前,这个崭新的、带着顾怀升烙印的“林旭”,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银杏林在清晨的阳光下,如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箔。扇形的小叶片已经黄了大半,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空气里满是银杏叶特有的、略带苦味的清香,混合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旭走到林边时,远远就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洛希言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兴致勃勃地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划拉着什么,栗色的卷毛在阳光下像一团蓬松的毛线球,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他穿着件明黄色的连帽卫衣,在一片金黄的背景里格外跳脱。
而沈墨,则靠在一棵粗壮的银杏树干上,双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高大挺拔的身形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充满了体育生特有的力量感和存在感。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希言先看到了林旭,立刻扔掉手里的树枝,像只发现松果的松鼠般蹦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娃娃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旭哥!这边这边!你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活力,瞬间打破了银杏林的宁静。
沈墨也闻声抬起了头,目光朝着林旭的方向投来。那双总是带着阳光般笑意或直率怒意的眼睛,此刻在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有些深沉,带着一种林旭熟悉的、却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审视意味。
林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着他们走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靠近熟悉的朋友而稍微加快了一些,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
“你们……来这么早。”林旭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干涩。他刻意避开了沈墨的视线,将目光落在洛希言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
“那当然!说好要给你庆祝的嘛!”洛希言凑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揽住林旭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林旭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圆圆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旭哥你昨天太牛了!真的!惊天大逆转啊!从五米多直接干到三十一米!还把校纪录给破了!现在全校都在议论你呢!我们班那几个体育生,脸都绿了哈哈哈!”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与有荣焉。林旭被他揽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属于Beta的、干净清爽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味道的气息。这气息如此“正常”,如此充满活力,与他周身那股沉静馥郁的、属于标记后的交融信息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别扭。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含糊地应了一声:“……运气好。”
“什么运气!那是实力!”洛希言不依不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包装花花绿绿的糖果,塞到林旭手里,“给!庆祝礼物!我珍藏的进口果汁糖!可好吃了!”
林旭看着手里那袋还带着洛希言掌心温度的糖果,包装纸在阳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彩色光芒。心里某个角落,因为这份简单而真挚的关心,悄然软化了一点点。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跟我还客气啥!”洛希言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沈墨,“对了墨哥,你不是说给旭哥准备了‘惊喜’吗?快拿出来看看!”
沈墨的目光,从林旭出现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直率和粗犷的眼睛里,此刻却沉淀着一种与洛希言的兴奋截然不同的、更加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应洛希言的话,只是依旧那样看着林旭,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一寸寸地扫过林旭苍白的脸,微蹙的眉头,紧抿的嘴唇,拉高到脖颈的衣领,以及……周身那股虽然被刻意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的气息。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林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他过于直接的视线,也将自己颈侧和后颈区域更小心地隐藏在了衣领的阴影下。他能感觉到沈墨的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落在他身上,试图穿透那层单薄的衣物,看清下面隐藏的东西。
空气里,除了银杏叶的苦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似乎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洛希言显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他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林旭,脸上灿烂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墨哥?怎么了?”
沈墨终于动了。他没有回答洛希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林旭之间的距离。
距离的拉近,让林旭周身那股奇异的气息,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沈墨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作为Alpha,他的嗅觉远比洛希言这个Beta要敏锐得多。那股气息……很复杂。他熟悉林旭身上那股浅淡微苦的樱花味道,虽然平时被抑制贴掩盖得很好,但他还是能隐约捕捉到。但此刻,那樱花气息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更深沉,更馥郁,仿佛被什么更浓烈的东西浸染过。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混杂在那樱花气息之中、或者说,是彻底与之交融在一起的那股……清冽的、带着雪后松针凛冽感的紫罗兰冷香。
那是顾怀升的信息素味道。
而且,这不是简单的沾染或临时标记后残留的气息。这是一种更加深入、更加彻底、仿佛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交融感。
沈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林旭,尤其是他拉高的衣领下,那截若隐若现的、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脖颈。
“林旭,”沈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山雨欲来的紧绷感,“你身上……什么味道?”
他的问题直白而突兀,打破了银杏林里原本因为洛希言插科打诨而维持的表面轻松。
洛希言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但他作为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远不如Alpha敏锐,他只闻到林旭身上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好闻又有点压迫感的气息?他困惑地眨眨眼,看向林旭。
林旭的心脏,在沈墨问出那句话的瞬间,猛地一沉,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沉闷的痛感。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升温,耳根滚烫。他攥紧了手里那袋糖果,塑料包装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避开了沈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垂下眼睑,盯着自己脚下金黄的落叶,声音干涩地试图搪塞:“……什么什么味道?就……普通的味道。”
“普通的味道?”沈墨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笑的弧度,他又向前逼近了半步,Alpha的信息素在不自觉中开始弥漫,带着干燥沉稳的雪松气息,试图压制或者说,试探那股萦绕在林旭周身的紫罗兰与樱花交融的气息。“林旭,你当我鼻子是摆设?你身上那顾怀升的味道,浓得都快滴出来了!还有你自己的信息素……不对劲!”
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丝压抑不住的、逐渐升腾的怒意:“你拉这么高的领子干什么?脖子怎么了?你……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沈墨的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红血丝,那是愤怒、担忧和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混合的结果。他太了解顾怀升了,也太了解林旭那看似尖锐实则脆弱、在某些方面近乎偏执的性子。那天在林荫道不欢而散后,他一直憋着一股火,也一直悬着一颗心。此刻,闻到林旭身上这异常清晰、异常深刻的信息素变化,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失去了冷静。
洛希言被沈墨突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看看脸色铁青、气势骇人的沈墨,又看看脸色苍白、低头不语的林旭,圆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墨、墨哥?你……你别吓旭哥啊……什么味道?什么脖子?旭哥他……”
“你闭嘴!”沈墨低吼一声,打断了洛希言,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林旭,“林旭!回答我!顾怀升那混蛋是不是标记你了?!是不是?!”
“标记”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银杏林里,也砸在林旭和洛希言的心上。
洛希言彻底懵了,嘴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林旭,又看看沈墨,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其严重的指控给震得反应不过来。
而林旭,在听到那两个字从沈墨嘴里吼出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他攥着糖果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头。
沉默,在此刻等同于默认。
沈墨看着林旭这副默认的姿态,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旭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林旭闷哼一声。
“林旭!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沈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睛红得吓人,“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离顾怀升远点!你他妈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他标记你了!永久标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这辈子都跟他绑死了!你他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旭,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因为沈墨激烈的质问和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而微微泛红,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穿秘密的羞耻和难堪,有对沈墨怒火的畏惧和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疲惫的、空洞的平静。
他就那样看着沈墨,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为他两肋插刀、此刻却因为他的选择而愤怒到几乎失控的兄弟。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清晰。
沈墨抓着他手臂的手,力道瞬间松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颓然。
“你……”沈墨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指责?怒骂?都已经没有意义了。标记已经完成,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实。他所有的警告,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洛希言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看沈墨,又看看林旭,小心翼翼地问:“……标记?是……是我想的那个……永久标记吗?旭哥你……你和顾怀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ABO社会的常识还是有的。永久标记,意味着最深刻的联结和归属,除非一方死亡或经历极其痛苦复杂的剥离手术,否则无法解除。这对于任何一个Omega来说,都是人生中极其重大的决定。
林旭依旧沉默着。他没有再看沈墨,也没有看洛希言,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阳光下摇曳的金黄银杏叶。风拂过,叶片簌簌作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叹息。
过了许久,久到银杏林里的空气都仿佛要凝固了,沈墨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他问,目光紧紧盯着林旭,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林旭,你告诉我,为什么?顾怀升他……他就那么好?好到让你心甘情愿让他标记?好到让你……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要了?”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怒吼和质问,更加尖锐,也更加……沉重。
林旭的身体,因为这个问题,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沈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片疲惫的空洞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他想起了昏暗通道里冰冷的墙壁,粗暴的压制,尖锐的疼痛,和随之注入的、滚烫而沉重的信息素。
想起了更早之前,那些无声的陪伴,那些细致的安排,那些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保护和“管理”。
想起了顾怀升那双深灰色眼眸里,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太多他无法完全理解、却又异常沉重的感情海洋。
想起了昨晚暖黄灯光下,那双包裹着自己冰凉手掌的、温热的手。
想起了那个沉重的约定——为了标记,为了他,也为了自己,活下去。
好?
这个词太简单了,根本无法形容他和顾怀升之间那种扭曲、复杂、充满了疼痛和掌控,却又仿佛是他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般的关系。
但最终,在沈墨那双充满了失望、痛心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目光注视下,林旭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干涩,却异常清晰地,在这片寂静的银杏林里响起:
“好。”
只有一个字。
没有解释。
没有辩驳。
没有情绪。
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事实般的肯定。
是的,顾怀升对他“好”。用顾怀升自己的方式。用那种近乎偏执的、不容拒绝的、甚至带着疼痛和强迫的方式。好到……让他接受了那个荒诞的赌约,好到……让他默许了那个最终的标记,好到……让他在这片沉重的羁绊中,找到了一丝扭曲的、却无法否认的安心和……归属。
这个“好”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彻底拧死了沈墨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的门锁。
沈墨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林旭,眼神里的愤怒、失望、痛心,最终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近乎荒芜的茫然和无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了原本还虚握着林旭手臂的手,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仿佛林旭身上那股浓郁的交融信息素,此刻变成了某种令他无法忍受的毒气。
“呵……好……好……”沈墨低低地、近乎自嘲地重复了几遍这个字,然后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林旭,也不再看旁边已经完全呆住的洛希言,迈开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银杏林外走去。
高大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和金黄的落叶中,显得异常落寞和……萧索。
洛希言看着沈墨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林旭,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旭哥……墨哥他……他可能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你……你别往心里去……”
林旭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墨的背影消失在林外,然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将手里那袋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糖果,慢慢放进了外套口袋。塑料包装纸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阳光依旧温暖,银杏叶依旧金黄璀璨。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紫罗兰气息,将永远伴随着他。
沈墨的失望和离去,或许也将成为一道新的、需要独自面对的伤痕。
而他刚刚对沈墨说出的那个“好”字,既是对顾怀升那份扭曲“好”的承认,也像是对他自己选择的、一种近乎残忍的盖章确认。
路,是他自己选的。
再沉重,再扭曲,也只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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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现在回来才发现当初为什么写了那么多,现在回来看修文,好尴尬,想打死自己T_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