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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是谁的错(2) 谢承看着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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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土?”谢老大轻呵一声,“若是能修复西山本源,不仅全山死土尽复,你更能借此参悟地脉生机,得这山百年积攒的磅礴灵力。这般机缘,多少人求而不得!”
戚倚春沉默思索。
岐风被困住了,想要西山得救无可厚非。可谢老大呢?驱散死气后她状况反而更差,她为何还这样急迫?
谢老大眉头微皱,似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语气恢复沉稳:“那三处地点互为风水之势,一损俱损。你破了矿洞死局,通了地脉,却也毁了西山原有的镇煞之功。
“昔日死气郁结,尚能阻镇上浊流不进。如今你强转死土为生,引动地气归流,那溪中污秽便趁势倒灌,直扑西山灵眼。”
她盯着戚倚春:“那是西山命门。灵眼一枯,你救活的田地也会再次沦为死地。”
戚倚春丝毫不慌,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谢老大颈侧几欲崩裂的血线,直言问:“你是在求我?”
谢老大喉头一哽,眼底闪过一抹恼意,强撑的气势泄了几分。
“我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再来。”戚倚春道,“西山若再成废土,我换一座山便是。你这样急,又不肯说缘由,我怎么帮你做事?”
谢老大沉默片刻,紧绷的脊背慢慢松了下来,轻叹口气:
“当年仪式虽然中断,我还是得了岐风一半修为。死气吞没前,我逃向了北山,体内死气暴乱,本想就这样一死了之。”
她顿了顿,捂住心口,眉目间浮起怒意:“可我弟,他说能布阵替我隔绝死气,把我引入北山地脉,逼我……吞并了相乐。”
“相乐是谁?”
“他同岐风一样,也是山灵。”
戚倚春不解:“你得了岐风一半的修为,可当时谢承的境界不算高,他如何逼你?”
谢老大一声苦笑:“因为——我所得到的,是被死气沾染过的灵力。我那时恨不得将自身撕碎。可谢承用阵法牵制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只能听他的。
“这些年他一直用相乐的力量催生北山草药,以药中生机压制。死气,生机,拉来扯去,死不掉,也活不好。”
谢老大说得多,有些气喘,缓了缓才又看向戚倚春:“我体内死气与西山相连,你为西山提供的那点生机,打破了这个平衡。三年了,我头一回觉得那样轻松……”
戚倚春视线微垂,看着谢老大脖颈:“所以你脖子上的血线,真是因为我驱散了矿洞死气?”
“你很聪明。”
戚倚春再问:“若是这样,我把西山彻底救活,你不就死了吗?”
“这三年来,我与相乐都太痛苦了。”谢老大眼神里带着些祈求,“我们想要一个解脱……岐风呢,岐风一定也对你说过相同的话吧?”
戚倚春忽略这问,道:“我还有不解。”
“你问。”
“谢承做这些事情,他得到了什么好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谢老大癫狂笑道,“好处?短短三年,从二劫境中期,突破到三劫境中期算不算好处?不用忍受这万蚁噬心之苦,不用被死气日夜折磨,这算不算好处?他得到的太多了!”
戚倚春神色微动,目光扫过谢老大癫狂扭曲的面容,眼底最后的一丝探究散去,她正欲起身。
谢老大脖颈处的血线暴起,游走至咽喉。下一瞬,她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变得沙哑沉重:“救……救……救我……”
周管事匆匆赶来,直奔谢老大:“我家主人该吃药了,戚掌柜的,慢走不送!”
戚倚春被迫离开药铺,却看见谢承在门外等她。他用扇子敲敲掌心,笑道:“真有本事啊戚掌柜。”
西山得救之时便是谢老大身死之期,谢承不允她死,必是因为那身修为。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戚倚春开口便问:“你想要阻止我么?”
“不,你要真能救得了西山,镇民们的日子会更好过,我阻止你做什么?”谢承道,“我只想提醒你,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别死在救活西山之前。”
出乎意料的回答,戚倚春有些看不透了。她说道:“如果你长兄……你长姐死了,你体内的灵力也会随她消散,你倒坦然。”
谢承低头轻笑一声,又看回戚倚春:“他一定同你说,是我害他变成那样的?”
戚倚春没回答。
“哼,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谢承说道,“我本想着挖点灵矿就是了,可他偏要夺取岐风的全部修为。为此不惜放弃自己的身份!”
谢承满心怨气,撑开折扇为自己扇风:“这三年我尽心照顾他,布阵,挖药,样样跟上,我也累了。可他毕竟是我长兄,我不能亲手杀他——但他若死在你手里,便怪不得我无情义了。”
嗯……?到他嘴里怎么又是另一种说法?
谢承当真拦着倒还好解释,可他这副坦然姿态,看起来更像是期待她出手。戚倚春又再次沉思。
带着满头雾水回茶坊,她远远就看见门口围着许多人,看样子是内里站不下,挤到外头来的。
她站在门口轻咳一声,灵力自周身荡开。人群识得她,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风成安见戚倚春来,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戚姑娘!你可算来了,你看这些是什么?!”
戚倚春顺着风成安的指引看去,后院门槛上,竟伏着个拳头大的团子。
它整体是半透明的金橙色,头顶有一簇微微翘起的七色翎。似乎感应到什么,它跳了起来。
“头上还有。”风成安抬手一指。
戚倚春抬头,一个小团子坠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接。触手软糯微温,似是托着一团浸了暖水的花瓣,轻若无物,却又弹性十足。
似是得了号令,院子里那些原本四处蹦跶的团子瞬间躁动,争先恐后地跃起,如雨点般朝着戚倚春掌心落去。
纷纷涌入第一个团子体内。
眨眼间,金光环绕,团子如吹气般膨胀开来。待光晕散去,戚倚春掌中已托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金色灵球,七色翎愈发绚烂,流光溢彩。
满堂茶客皆停了杯盏,瞪大双眼,有人失手打翻了茶汤犹不自知,只顾着盯那漂亮金团,啧啧称奇。
风成安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不会是你种的花成精了吧?”
戚倚春闻言微愣,捧着这团子快步向后院去。
果然,上山小径有一连串的金团子,排着长队蹦蹦跳跳往这儿来,头顶的七色翎一颠一颠的。
……
等那老者抵达时,这团子已经涨到两个西瓜那么大了。它没再继续涨,因为藤架上,只剩下藤叶和未完全绽开的花。
它贴在戚倚春脚边挨挨蹭蹭,球体内不时会有白光裂纹,看起来在笑似的。
戚倚春问道:“老前辈,你说的是用这团子作茶坊雅景,招揽贵客?”
老者还在发愣呢,他没有想通这种子怎么能在短短几天内就长成开花。被戚倚春一问,他尴尬笑道:“呃……呵呵呵……”
他伸手去捏了捏那团子,手感极佳,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疑惑道:“真是怪了,怎么会长成这样呢……”
“不该长成这样吗?”
“噢,那倒也不是。”老者说道,“我只知七曜藤的果实,是非常珍稀的制香材料,却也从未有幸见到它长成的模样。竟然这般可人。”
“……那你要现在把它带走吗?”
“不不,它看起来很黏你,定是被你身上的香气吸引。”老者轻轻碰了团子脑袋上的七色翎,被它疑似发怒的表情逗乐,他说道,“它现在是开花期,需要大量的香气来结果,将它留在茶坊,每日吸食茶香,或许会更快结出果实。”
“明白了,多谢前辈解惑。”戚倚春了然点头。
老者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他双手交叠作揖,肚腩太大导致他弯不太下去腰,只鞠了半躬:
“戚掌柜,莫要再叫我前辈了。”
他直起身,说道:“我瞧不透您的修为,但一定在我之上。”他看向那藤架,眼里藏不住的欣赏,“您养得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有些私事,待改日得空,我定携礼登门讨教一番!”
送走老者,戚倚春也没再回山上,带着金团子待在后院里,取纸铺石桌上,提笔蘸墨,写着不同的名字。
赵岘影在房顶打坐悟道,他睁眼看到戚倚春,从房顶翻下,凑近去看那蹦蹦跳跳的大团子。
“这是……?”
戚倚春扭头,没来由地把左手放在赵岘影鼻尖,抬眼问道:“香么?”
赵岘影一愣,耳尖瞬间爆红。见他不答,戚倚春把手收回来,他忙捏住指尖拉回鼻端:“我,我再嗅一下。”
风成安恰好从前堂归来,抬掌捂住双眼,却在指间留了缝隙。她出声打断这一幕:“噫~你们在做什么啊?”
戚倚春把自己的手缩回来,继续动笔写字。
赵岘影背手解释道:“没,没做什么啊,我,我在看掌柜的写字呢。”
“哟,哟哟哟。”风成安摆出个搞怪的表情,大喊道,“石梦——快出来,姐姐教你写字——”
赵岘影啧了一声:“石梦闭关教徒弟呢,你吵他干什么?”
“切。”风成安轻嗤一声,蹲下摸摸那大团子,它竟然跟着风成安的手指黏了过去。
“呀!戚姑娘!它也喜欢我呢!”风成安将团子捧起来,“看起来个头那么大,居然一点重量也没有,戚姑娘,我能带去玩玩么?”
戚倚春轻颔首,突然,炼丹房传出炸响,惊得戚倚春手一抖,白纸被墨迹划了一道。
“嘿嘿……我还是先去管管我徒弟吧。”风成安抱着团子冲回了炼丹房。
等那屋子门关上,赵岘影收回视线问道:“你在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