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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开始布局 看到人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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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倚春没看他,手里的笔也没停下,反问道:“你怎知我在发愁?”
“你每次心烦,不是挖地就是写名字,太好猜了。”赵岘影坐下,仰头看她,“你同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你点什么。”
戚倚春没有说话,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规整。
“你不想同我说么?”赵岘影问。
“不。”戚倚春轻摇头,“太复杂了,我不知该怎样说。”
赵岘影思索着,猜测道:“你想去舆图标注的剩下两处?”
戚倚春轻“嗯”了一声。
赵岘影立刻接道:“那就去啊。”
戚倚春又摇头:“那里是西山本源,我虽然不弱,却也没有强大到可以治疗一整座山的命脉。”
赵岘影又马上接话:“那就不去了。”
“若是不去,西山本源被毁,这座山就彻底没救了。”戚倚春的笔动得快了些,她在尽力维持笔锋稳定。
“那有什么关系?换一座山,我们照样能够落脚。”
戚倚春沉默片刻,说道:“我在山上还有三棵灵植,我怎么舍得放弃它们。”
“三棵灵植而已。”赵岘影把脑袋探到戚倚春眼前,接住了她看纸的视线,“你放弃过更贵重的东西吧?”
戚倚春停了笔,她的视线微侧,看向了桌边。
赵岘影坐直身体,他试探着将手搭在戚倚春压纸的左手上,她没有缩手,他便收拢握紧。
“戚倚春,你还记得么,在姻缘山上,我们甘愿为彼此去死。”赵岘影盯着戚倚春的脸颊,诚恳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相信我。你就告诉我吧,你心里到底压着什么?”
戚倚春与他对视,话语在喉间反复跳跃,还是说出了口:“我要复仇。”
“什么?!”赵岘影怔了怔。
戚倚春直视他,字正腔圆:“我要杀了徐道生。”
“他是七劫道君。”赵岘影皱眉道,“你要怎么跟他打?”
“所以我必须修复西山。”
赵岘影不理解,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要——”
戚倚春话音戛然而止。
她明白了,她想要获得西山本源的力量,谢承不阻止她,因为他也想要。
他一定有办法在死气抽离前承接那股力量,他想利用她。
赵岘影见她犹豫,不再追问,他握紧她的手,说道:“算了,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他是你师尊,我要杀他,你也陪我?”
赵岘影松开了戚倚春的手,面色复杂,说道:“几年前,他派我去清除邪祟。可当我到了那儿,根本没有看见什么邪祟。”
他回忆道:“他只是山中正经修炼的小妖,不仅庇护凡人,也维持山中平衡。可就因为他修的不是十方宗的正统心法,我师、徐道生就将他打上邪祟之名。
“我没有执行他的命令,我留在那儿帮着一起建设那处。可是……”
赵岘影的神情里没有往日的那股精神,变得萎靡悲伤。
“他没见我回去复命,便亲自来了。挥挥袖子降下一场天火,将整座山林烧毁殆尽……我也在山里。”
在他专注回忆时,风成安已经坐到了他对面的石凳,闻言问道:“所以你现在是鬼魂吗?”
“当然不是!”赵岘影把自己从悲伤中抽离,说道,“我的妖族朋友知道自己逃不过,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我送出了大火。之后,我回师门请罪认罚……”
风成安惊讶道:“你师尊差点杀了你,你反而还要去跟他请罪?”
“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我要还想活命,只能认罚。”赵岘影关注戚倚春的表情,缓缓道,“从我将那节指骨偷出来时,就已经和他站在了对立面,我不会放任他伤害你。如果你想杀他报仇,我也不怕,我愿意和你站在一起!”
“带上我!”老何推门出来,说道,“戚姑娘,若是没有你,我至今还卡在一劫境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也该为你做点事儿了。”
风成安瞪着大眼睛看向老何:“你可知他们说的那位徐道生,他是什么境界?”
“管他什么境界!”老何嚷道,“只要戚姑娘一句话,我就往前冲!”
风成安比了个手势,说道:“七劫道君。”
“啊?”老何震惊,“这……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戚姑娘,有什么事也带上我。”
“掌柜的,还有我!”柳挽翠和吴沙远从老何的房里走出来。
老何朝他们摆摆手,说道:“你们别凑热闹,七劫道君只要吹口气,你们连灰都剩不下。”
“我可不怕!管他七七八八的。”柳挽翠走近几人,说道,“戚姑娘,只要你能用得上我,尽管开口!”
“那我留下来吧,你们要都死了,总得有个人收尸不是?”吴沙远揣袖倚在门边。
“吴沙远!”柳挽翠扬起巴掌,他吓得缩了缩脖子。
“省省吧,那可是七劫道君,真要打起来,哪里会留下什么尸体。”风成安摇头晃脑,然后定住瞄向戚倚春,“不过戚姑娘,我也是和你站在一起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活了这么久,已经是纯赚了。”
“不着急,时机还未到。”戚倚春说道,“还有西山本源要修复呢。”
“那我们动身去看看,办法也不是坐在家里想出来的。”老何说道。
“有道理,走,去看看!”风成安抱着大团子站起身,对戚倚春说道,“戚姑娘,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金福,好听么?”
戚倚春嗯了声,将纸笔直接收入内世界存放,当即动身前往。
一行人来到水潭边,此时,水潭中央有个巨大的漩涡。
赵岘影摸了摸脑袋:“我开沟的时候还没有呢,这漩不会是我开沟导致的吧?”
戚倚春摇头:“是死气倒灌,底下一定天翻地覆了,我绝对无法将它全部修复。”
风成安琢磨了会,说道:“戚姑娘,不如你再等一等,我和徒儿们正在研究火树果的药性,我发现果实内蕴涵某种爆发属性,如若研究出来,兴许会对你有什么帮助呢。”
“既如此,我也回去找石梦商讨一番。”老何说道,“看能否合作,整点什么动静出来!”
“好。”戚倚春盯着水潭内的漩涡点头。
“哎呀!戚姑娘!”风成安一声惊呼,戚倚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金色小团离开了金福的身体。蹦跶着向山下去。
几人跟着那小团,一路来到了藤架旁,它一跃而上,挂回藤架变成了一颗金色的果子。
戚倚春伸手,那颗金果子落在她的掌心里。她握着果子走回地头,递给风成安瞧。“它成熟了。”
风成安看了眼果子,把金福拖到眼前打量,伸指戳戳它:“怎得去看了一趟水潭就成熟了,那里有什么好东西么。”
戚倚春道:“它以香气为食,兴许是你的丹药香,催促了它的成长。”
“喔——怪不得喜欢跟着我,原来是爱吃药香呀。”风成安用脸轻蹭金福圆鼓鼓的身体,离远看它身体蹦出一片金光裂纹,随即轻叹,“戚姑娘,交给你吧,我要去潜心研究了。”
戚倚春伸手轻托住它,一松手,它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贴在戚倚春脚边蹭。
有了金福这样可人的团子在,茶坊的生意比以往都要火热。戚倚春站在后院,往前堂看去。
“戚姑娘,你怎么在这里站着?”柳挽翠和吴沙远来到戚倚春身边,他们也往前堂看去。
戚倚春收回目光,视线在两人之间轻扫。
柳挽翠说:“师尊嫌我们碍手脚,说下次才要我们参与。”
“我的熊师尊也把我撵出来了。”依云也出现在身后,下巴搭在柳挽翠的肩头往前看。
柏白来后院打水,看到站成一排的几人,好奇道:“怎么都在这站着,看什么呢?”
看到人齐,戚倚春说道:“我想排一出戏。”
“什么戏?”随着柳挽翠问出声,其他人也好奇侧目。
“找块木牌给我。”戚倚春说道。
柏白从墙角捡了一块小木片递来,戚倚春探手在虚空中抓握,捏来一支带墨的笔,她在木片上写:断流。
而后递给柏白。
“挂在门口。”
柏白接过木片看两眼,柳挽翠凑去一起瞧,她说道:“戚姑娘,这戏的名字好文雅,只挂字出去怕会让人难以理解。”她侧过脸,“依我看,不如将字换成画,若有人问起,我们直接说有一出戏可瞧,你觉得如何?”
“有理。”戚倚春便将那块牌子收回,取出纸笔,将戏中人物画在纸上。
众人拎着米糊到门外张贴。
戚倚春招了几个临时伙计照看前堂,其余人则来到后院,在戚倚春的指导下,排演这出戏。
戏不算难,短短三天,几人已经出演得有模有样。有图画吸引与口头宣传,开戏这天,茶坊里坐满了人,门外也摆了好几桌。
茶馆中央清出了一块空地,画了个圈,三男三女在圈中站定。
赵岘影与沈定前胸后背都挂了个“墙”字,两人手持宽大的灰布长板,面色冷漠,立于一旁。
吴沙远挂的是“石”,柳挽翠挂着“泉”。
柏白和依云穿着绿衣扮作草木,站在柳挽翠身后。
沈赤玉将锣鼓轻敲,戏开场了——
泉舒展双臂,指尖划过空气,仿佛清流涌动。两名绿衣女子围绕着她旋转,缓缓起立蹲下,做出生长的姿态。
石摇着折扇踱步而来,目光落在泉的身上,深深作揖,朗声道:“我走了许久的路,实在渴得要命,可否讨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