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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人视角 ...
文彦欢眉头紧锁,前额的汗珠缓缓滚落,没入蒙眼的短带中,洇出一片深色。
他分明在树干之上安坐,神色却郁郁不安,似乎正听谁人说着什么骇人之事,牙关紧咬,双唇抿得发白,只为控制自己,不欲惊呼出声。
又或是因为舒儿自己正心神不宁、心语杂乱,故而文彦欢需要加倍凝神,才能继续潜入心流、与妹妹同步五感。
而与文彦欢背靠背而坐的小丁,此刻也同样满脸惊骇、抿唇细听。
树下,孙闻道长叹一口气,眉间的深纹显露出来,像是一道抚不平的忧虑,细细看去,还有几分惶然的恐惧。
“这三件怪事里头的第一桩,发生在我那听信了鬼神之说的女儿的院里……”
“这事儿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几个月前,小女得了场小病,寻常的春温感冒罢了,可她却没找郎中,反而托人请来了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过了几天,她的病好了,便觉得是这道士灵验,给了那道士不少赏钱。”
“请道士来看病?您知道其中缘故吗?”
孙闻道闭了眼,点了点头:“知道,她那天晚上做了个噩梦,第二天就浑身不适,现在想来应该是夜里睡得不好,春夜暖,但风大,她蹬了被子反而受了凉……可小女却觉得,她这病是噩梦扰的,有鬼上身。”
“孙伯伯可知她具体梦到了些什么?”
“听她身边的女使说,叙芳那晚说了一宿的梦话,念叨着别吃我、别追我什么的,估计是些吃人妖魔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那丫头还不是白日里看了闲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
这本没什么,左右也是受凉,凑巧做了噩梦没睡好,本来就病得不重,就算不吃药不施针,过几日自己也好了。
但这事儿坏就坏在那个道士,他拿了额外的赏钱,便觉得有利可图,根据孙叙芳的身世,又杜撰了一些神鬼故事,借着噩梦之由,索要更多的赏钱。
“有句老话这么说的,若天下无人病,医者就没钱赚,若天下太平年,巫傩就没戏唱。那个道士定然是打听了我家里的事,在我那亡妻的身上做了文章,编了鬼故事……叙芳自那病好之后,便开始疑神疑鬼,对她那后母、也就是我现在的夫人许氏,出言不逊,阴阳怪气,还突然跑来找我要她母亲的画像,说要塑像捐庙里,沐浴佛光,母亲入梦,就能赶跑妖魔……”
“便遂了她愿又能如何?”
“……唉,可她母亲的画像,都被我们收起来了,这也是她母亲临终前的意思。”
“这又是何缘故?”
孙闻道苦笑,神情不似撒谎:“她那会儿病糊涂了,薄家人嘛,性子又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可叙芳那时候还小,她便觉得,若不将画像遗物之类的妥善收好,而是日日高悬、或置于手边,孩子太小,能见母亲面容,却没有母亲在身边,会日日伤心啼哭,以为母亲不要她了,且若收起来……即便我日后再娶,新妇过门,也不会心有芥蒂,自然也愿意对叙芳好一些。”
可这本是替孙叙芳考虑的遗愿,却被那贪财道士曲解、胡诌。
所以,即便后来孙大人告知了实情,孙叙芳也断然不信,说亡母托梦,定然是不满于她这个不孝女,近日来竟同后母关系渐笃。
“两个月前,她晨起梳头,院里的几个丫头婆子竟齐齐尖叫,慌里慌张地冲到前院拦住了我,说小姐被鬼附了身。”
再次回想起这事儿,孙闻道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惶然,头都重得抬不起来。
“虽然我后来也猜到是那丫头装神弄鬼,但当时确实结结实实被吓了一大跳……”
染唇的红胭脂被抹了一镜子,孙叙芳两手血红,为自己盘了个高高的发髻,把自己的脸抹得像是谁兜头浇了她一脑门血,且那发髻不似寻常未出阁的小姐式样,倒像成婚许久的妇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倒还像是不满意似的,最后竟从发间拆下了一根金钗,“当啷”一声掷在桌上,换了根金纸搓的纸发钗,仔细着往头上戴,神色癫狂,龇着牙笑,像是着了魔……
金纸发钗在被红胭脂蒙了一层的铜镜中,显影显得不太真切,那比真金更虚浮的金光,便在孙叙芳的动作间反射着不祥的血影。孙闻道进门的时候,叙芳是背对着他的,乍一看,倒真像他女儿被镜里的鬼定了身,对镜为鬼梳了个漂亮发髻。
“母亲,女儿在镜中看见您了……就算在那边,母亲也得好好打扮,好好过地下的日子,女儿不在身边,母亲更得日日高兴,不叫那些后来人,扰了母亲的安生……谁扰母亲,我就送谁下去陪您。”
孙闻道学完这段,文彦铭的眉头已然纠在一处。
“孙小姐这话意有所指啊。”
“是啊……那道士定然是瞎揣测,觉得许氏进门,先夫人定然在地下不安妒忌,所以会给女儿托梦,叙芳这才因噩梦生病,若想解此局、安亡魂,便照他说的做之类……”
“孙大小姐不知母亲用心,反被孝道骗局蒙蔽双眼。所以,那道士出的主意,便是照着画像塑金身,献于庙中?”
孙闻道却摇头。
“不知道那道士出的什么主意,他编的鬼话,叙芳定然是信了,但他出的主意,叙芳只怕是不满意。”
…
“什,什么?”
文彦舒绞着手里的帕子,手心冒的冷汗浸湿了薄如月光的纱绸。
孙叙芳却安抚着拍了拍她冰凉的手,“好妹妹,别怕,这一出也是我演出来的。”
她脸上满是得意,毕竟在她看来,捐身菩萨这事儿她已经办成了,所以现在再提起,也只有心满意足、高兴的份儿。
“叙芳姐姐,是,是真厉害呀……都不怕您父亲或者薄老将军斥责吗?”
孙叙芳摇了摇头:“我就是要挑个他们都在的时候,这一出戏的效果才能达到最佳!他二人不知何故,都不愿意将母亲的画像给我,我没办法啊,只能描述记忆中母亲的相貌,再找老仆比对,最后,那严禾辛倒是给我画出来了个大概……可他要的银两太多,我只能出此下策。”
那天,孙闻道做东,延请薄老将军夫妇上门做客,为的就是孙叙芳的事儿。
“我之前不是梳了我母亲的发髻,装神弄鬼地演了一通吗?父亲的确偷偷给了我钱银,叫我去寺里供个大佛灯,传达哀思心意,还同我说,母亲定然不会怨怼不安,只要我过得好,她不会介意许氏这个新夫人。”
“是啊,去寺里供个大佛灯,这样不也好吗?”
“父亲说的话我才不信,他不过是帮我那后母说话!再说了,一盏佛灯哪里够?虽说那道士出的主意不沾边,道家的玩意儿不灵验,但有一点他说得对,我不会好端端就做噩梦的,定然是逝去的亲人在传话。若要想跟亲人说上话,最好是于阴阳暂交的梦中亲口安抚几句,那还得是宝应寺里头那捐身菩萨的说头,更应我的需求!”
所以,孙叙芳找孙闻道要了更多钱银,数额之大,叫孙闻道怒不可遏,直道她鬼迷心窍、不懂事。
可骂完孙叙芳,他又担心得不行,也不好跟许氏说这些,只得请来薄老将军。
为了外甥女的事,薄老将军也没拒绝,可没成想,孙叙芳也正等着他来呢。
“我在他们的茶水里头撒了盐,入口咸得发苦,舅舅虽是武将,心思其实细得很,我见他那眼神一往我这儿瞟,我就猜他知道是我动的手脚了,便大哭出声,我说这茶里都是我生母的泪,喝着才会咸。”
文彦舒的后背都僵直了。
“茶水里都是泪……”
“是啊,舒儿妹妹没听说过吗?家里若有人去世,魂返人间时最爱走的路,便是水井,所以夜深后,井中才常有哀泣之声,鬼魂的泪水落入井中,井水都咸了,泡出来的茶,自然也是咸的。”
这一出无论有没有被识破,孙叙芳最终也还是得偿所愿。
薄老将军没有把画像给她,苦口劝了几句,见没有什么用,还是给了她不少银两,只叫她开开心心的。
“你若平安喜乐,你母亲自然安心。”
“是,我知道,谢谢舅舅。”
“你,唉……”
文彦舒听到这,垂眼似在想心思,没应声,孙叙芳见她在沉思什么,便好奇问道:“舒儿妹妹想什么呢?半天没说话了。”
“啊,我……我是好奇,叙芳姐姐攒够了钱,便尽数都给了那严禾辛吗?可我听说,他现下还住在宝应寺的禅房里头,瞧着不像是富裕模样。”
孙叙芳神秘一笑:“那些钱当然并不都是给他的,供捐身菩萨要花钱,塑像打金身也要花钱,办这事儿的诸多关节,也要花钱打通的,更何况,我那日去宝应寺找他,还被我那后母瞧见了……钱还是那之后才给他的。”
提起这事儿就晦气,孙叙芳忽而皱紧了眉头:“她先是训斥我未着面纱,于禅房私会外男,之后听了解释,脸色更难看,说我没心肝,她待我不差,我却总觉得她装模作样……这话听着烦。”
“这……”
“舒儿,我知你不赞同,但你想想,她若不是为了我那弟弟的官声和以后的婚事,她会对我好吗?虚情假意。”
“论迹不论心,她待你好便是了,不应苛求更多。”
这话孙叙芳已经听得够多了,“我从前也这么劝自己,但这样的好,一到关键时刻,便还是会露出真心来,我倒不如不同她虚与委蛇。既然她待我的一切好并非情愿,那就不必装腔作势了,免得我掏出真心,最终却还是会失望。”
关键时刻,露出真心?失望?
“姐姐何出此言?什么关键时刻?”
…
许氏抹了眼泪,愤而喝了一大口茶:“她闹出那么多事儿,官人雷声大雨点小,若不是我管家查账,问他前几个月的俸禄怎么对不上收支单子,他还不愿说实话。”
“什么实话?”
“他拿府里的钱,还有他的俸禄,一并给孙叙芳那疯魔丫头供佛寺去了!”
韩春念面上显出惊讶来,实实在在的,也是觉得这样不合适,“竟都不同你商量一下吗?”
“是啊!我也不至于那么不通情理,若是同我商量,又怎会有接下来这事?……一个多月前,我觉着家里乌烟瘴气,便想着带叙芳去寺里祈福散心,她张口便说要去宝应寺,我也没多想,便由着她。可到了宝应寺,我一转头,就发现她不见了,后来竟在禅房外头见到她屋里的女使……一问才知道,那孙叙芳在家里闹出那么多事来,竟都是为了找父亲和舅舅要钱,给她那亡母供金身菩萨的!”
“金身菩萨,那得要多少钱银啊?官人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我不过多说了她几句,她便同我大吵一架……”
“原来如此,气头上,不小心磕碎镯子也是有的。”
许氏反应了一瞬,才了然韩春念说的是之前严妈妈讲的、掼碎翡翠镯子的事。
她现在终于回过味儿来,也不打算隐瞒了,直白交代了:“不是那天磕的。宝应寺那事儿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而后大概不到半月,朗儿失踪了,偏偏那天,府里的下人从一早开始就都没有出门,说是显灵日,小姐不叫出门的。”
“那天我便觉得奇怪,那丫头装神弄鬼不是第一回了,但既拿了钱,又供了佛寺了,怎么还来这么一出?没够?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便找了婆子,使了钱,又搬出了家法,摆在我院里,没过多久,便来了个车夫,跪地磕头请罪,招了个干干净净,说他收了大小姐的钱,今夜宵禁后,偷偷套马车,绕路去城外,到宝应寺将先夫人的菩萨泥胚接来。”
韩春念听得暗暗心惊:“还要把那菩萨泥胚接进府里?”
许氏的胸脯起伏了几下,气都不顺了:“可不是?这事儿我不允!这拿我当什么了?但我没叫那车夫声张,我只命他照常出门……”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孙叙芳便气冲冲地踏进许氏的院内。
二人又吵了一架,但这次,许氏打定主意装傻,任凭孙叙芳如何问,她就说不知道。
“那小贱人……我不愿说那菩萨泥胚被我藏哪去了,她竟同我拍桌冷眼,直接将她手上、我送她的翡翠镯子掼碎了,她见我也恼怒,竟冷笑说,镯子碎了母亲也别怪,许是替人挡了灾,只是这碎玉不祥,还是不能要了。”
“这话…这话实在不该说……”
说到这,许氏的眼更红了,血丝都网了满眼。
“这话刺耳,可我没同她计较那么多,但等到那天晚上,我的朗儿都没回来,我才慢慢咂摸出来些别的意味。”
孙叙芳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许是替人挡了灾?挡什么灾?
母子连心不是虚的,那天,越想,许氏的心就越慌。
入夜,孙朗义还是没有回来,太子东宫里的人却来孙府问,孙朗义何在。
而后,第三天,刑部的人来回话,说孙朗义那天走后,就一直没信儿。
第四天……
第五天……
“姐姐,你说,若是那显灵日、那孙叙芳,跟我儿子的失踪真的毫无关联,那这些个巧合又要作何解释呢?她那诅咒一般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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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人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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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中!(wink~) 悬疑志怪,探案江湖,窥心秘术,笨蛋师徒,欢迎阅读! 隔壁宠物人类医生写得有点问题,斑马将暂停大改(鞠躬致歉) 推推完结: 《你那是____?你只是____![快穿]》快穿,罪爱、多口味自选 《出芽生殖也配有对象吗》n视角,多cp(全部1v1),科幻,悬疑,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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