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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出殡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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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殡的那天，苏国富和白茹的亲戚、朋友、同事们来了，一些人磕着瓜子聊着天，感叹着：“作孽哟，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的，搞得家破人亡的。”
正在和墓地工作人员商议下葬事情的宋梅指着那些人便骂了起来，吵吵嚷嚷推推搡搡宋梅便把那些人关在了门外。
陈知晗垂着头坐在苏格的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飘进耳朵里不痛不痒，像是被一层透明胶质阻隔了。
宋梅厌恶地看着陈知晗，一把将他扯了起来，“你也给我滚出去。”
两只手分开，苏格被握的那只手摊开着，没什么反应。
陈知晗沉默着站在原地，任宋梅怎么拉扯他。宋梅怒极，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周围安静了下来，只有宋梅的胸膛在不断地起伏。
陈知晗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他垂着眼睫看不清神采，宋梅却痛哭了出来，她疯狂地揪着陈知晗的衣服哭得支撑不住般跪在了地上嘶吼着：“你害死了小茹，你难道还要害死小格吗？”
“你还有点人性你就不要再出现在小格面前。”
陈知晗扭过头看向苏格，苏格仍然没什么反应。他轻声叫了一声：“小格。”
因为喉咙太过紧涩声音被吞了一半，他接着轻轻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我明天再来。”
他拂开了宋梅的手，趔趄着逃出了这个房子。
站在苏国富和白茹的墓碑旁，众人零零散散地离开了，最后只剩下宋梅和苏格两个人。苏格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正好错过了宋梅想要抚摸他的手。
“宋阿姨，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我想单独和我爸妈待一会。”
宋梅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
墓碑上，苏国富和白茹笑得很开心，苏格扯着嘴角也想笑给他们看，但只觉得无比地费力。
“爸爸妈妈。”四周静悄悄地，只有不知道谁点燃的纸币所发出的噼啪声。
有人在逐渐地靠近，随后一同跪在了苏格的旁边。
有熟悉的气息传来，苏格一阵瑟缩，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心皱缩着，一揪一揪地痛。白茹的脸似乎开始破碎，逐渐渗出血来，苏国富也横眉倒竖，嘴角向下拉去。
他只感觉喘不上气来，他抽吸着捶着胸口却无济于事。
失去意识前，只看到陈知晗焦急的脸。
“我求求你了，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受刺激，你别出现在他面前了行吗？算阿姨求你了。”
陈知晗默然低下了头。
宋梅揩了揩眼泪，走进了病房，“啪”的一声门关上了，阻隔了陈知晗的视线。
隔着门板的玻璃，苏格靠坐在床头上看着窗外，侧脸苍白地像是融进了窗边透过来的光里。随后，他扭过头来朝着宋梅笑了笑，抿着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陈知晗登上了医院的天台，站在砖块所搭成的围墙旁往下看，高大的建筑下面是如蝼蚁般的人类，在急匆匆地走动着。
大风呼啸而来，将他的额发全部吹到后面，吹得他微眯了眼晃了晃身子。
母亲的离开，总是宣告着成长期的终结，此后一切皆身不由己。
他想起了父亲毫不在意的侧脸，想起了还躺在病床上的陆则恺，想起了苏格，内心空荡荡地，像是被风吹了个对穿。
苏格望着窗外，似乎心有所感，他摸了摸胸口，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闭上了眼睛。
梦境会反复地播放最难以忘记的事情，苏格的梦境定格在母亲车祸的那一瞬间。他像一个旁观者站在旁边，看着陈知晗到处试探着按压的无措模样，看着苏国富崩溃到扭曲的面孔，尤其看着自己呆呆傻傻地，身上所沾的血迹满是罪恶的图腾。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也反反复复地听着白茹临终前所发出的声音。
“好好地。”
于是他强逼着自己去了学校，老师们同学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举动，他佯装看不到。上课时会突然走神，桌子划过地面兹拉的声音也会让他浑身发抖，握着笔却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曾经熟悉的公式文字都变成跳舞的小人。
最终他被劝说着做了休学。
等再一次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家里，睁开眼是宋梅满脸是泪的脸，“苏格，你别这样了！你想想你妈妈她看到你这样会怎么办！她泉下有知她不得伤心死吗？”
于是，苏格在手机上定了时，到饭点时下一碗面吃着，吃完之后便去楼下晒太阳。当看着数学题脑海里再次有一步一步的思路时，他又回到了学校。
他的后桌是一个沉默内敛的同学，一次在偶然听到他的后桌给别人讲题的声音时，他想起了陈知晗。
一颗心咚咚咚地跳动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开始流动。
他奇怪地想：“只有我一个人痛苦，是不是不公平呢？”
似乎这样一想，日子就能过得轻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