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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刚发觉陈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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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发觉陈知晗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时候,他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漆漆的电视屏幕上反射出自己一个人模糊的身影,茶几上放着不知道是爸爸还是妈妈的哪个朋友送来的午饭,早已经凉透了。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苏醒的时候听到了锅铲的碰撞,苏格揉揉眼睛喊了一声妈妈,室内空寂寂的竟产生了余波;天色渐黑,只有路灯所散发的橙黄色的光柱斜斜地照在了地上,顺着敞开的窗户邻居家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苏格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揉了揉肚子,小声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邻居家炒菜的声音也渐渐停歇了,苏格睁着眼睛盯着茶几的一只脚,又念了一句:“陈知晗。”尾音太轻,听上去像一句叹息。
一阵敲门声将苏格从回忆中拉了出来,眼睛眨了眨一瞬间天光大亮,看了看表是中午十二点。
苏格摁了摁太阳穴起身开了门,便看到陈知晗站在门口。
他捏紧了门把手,偏过头堵在门口说:“你来做什么?”
陈知晗抢白着说道:“我看你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来看看你。”
他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还买了一些菜,其实这些年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了一些。”
陈知晗的面颊因为激动有了一些红晕,虽然略显疲惫,但眼睛仍然亮晶晶地,眼神中带着一些讨好与期盼。
苏格皱着眉,这眼神扎得苏格的心泛起刺痛,他松开了手,让出了位置。
陈知晗整个面容都生动了起来,他站在餐桌旁羞怯地红了脸,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着呆的苏格,抱起食材便进了厨房。
苏格听到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陈知晗的西装外套被脱下了搭在椅背上,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紧实的小臂,随着动作肌肉微微绷紧;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的西装裤里,扭身弯腰时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又充满了年轻的力量感。苏格有些恍惚,七年对于所有人来说似乎都已经足够漫长。
饭菜的香味逐渐传来,陶瓷盘接触餐桌发出清脆的响声,蒸锅里煮菜冒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响个不停,陈知晗高大的身影在厨房与餐桌间走动,似乎有蒸汽从厨房逸散到了客厅飘到了苏格的眼睫上,令他眼前模糊一片。恍惚间,又回到了七年前一个普通的早晨,有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苏国富在厨房做着早餐,让苏格小声一点别吵醒还在睡觉的白茹。
他为感到了一丝幸福而痛苦,苏格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佝偻了腰。
陈知晗俯身蹲在了苏格面前,他略微发紧的声音传来,“苏苏,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苏格摇摇头。
“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苏格摇摆着站起身,红着眼眶。
餐桌上被摆的满满的,苏格打眼一看便看到了那份糖醋排骨,糖醋酱汁在灯光下油润光亮,裹着大小均匀、肉层被烘到散开的小排,汁水收得恰到好处,令人看到就能想到吃入嘴里的滋味。
可苏格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他抖着声音说道:“你是在挑衅我吗?”
陈知晗也赶忙瞥了一眼那盘排骨,“不是的,不是的苏苏,怎么会?”
苏格闭上眼睛,咬着牙,眼泪便扑簌簌地滚落了下来:“你明知道我妈最喜欢做排骨了,你是什么意思?”
陈知晗的嘴唇都没了血色,他强自镇定地走过来拉住苏格的手,被苏格直接甩开。
“苏苏,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你喜欢吃这道菜。我们先深呼吸好吗?”
苏格双目圆睁大喊道:“别跟我整这套,我还不够冷静吗?”
陈知晗沉默了下来。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陈知晗的背也像是弯曲了下来,他动了动脚想要靠近苏格。
苏格应激般大喊道:“你走啊,你快滚!你真是个懦夫。”
陈知晗顿时像被扔进水底的落犬,散发出悲伤的潮湿的气息,整个人像是缩小了一圈。
他抬起手,哑着嗓音喊了一声:“小格。”
苏格将一桌子的菜扫到了地上,喘着气说道:“快滚吧,滚啊!”
陈知晗抿着唇,仍然用那个溺毙般透不过来气的眼神看着苏格,他说:“我会回来的。”
陈知晗走了之后,苏格像是失去力气般跌落在地,看着地上那些已经混在一起的食物尸体。清蒸鲈鱼,是自己曾说的要在高考前每天都吃鱼补补脑子,争取某一天考过陈知晗,已经碎成了几块,里面的刺顶穿了鱼腹;还有一些清炒笋丝,绿油油地四散在碎裂的瓷盘上,俩人第一次在外面吃饭时,吃到各种荤菜中唯一一道素菜时的幸福感似乎现在仍然会有所感觉;还有那个看着便软滑弹牙的炒虾,没有吃到口的糖醋排骨,还有,妈妈总说的美容养颜的猪蹄黄豆汤里的猪蹄一半还留在没有完全碎裂的盅里。菜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排骨的一些地方有猪油凝在上面糊了油亮亮的一层,苏格伸手捏了一个排骨拿起来瞧了瞧,塞进了嘴里慢慢嚼着,嘴里的没吃完便又拿起另外一些往嘴里送着。眼泪渐渐滚落了下来,砸在碎裂的陶瓷上。
陈知晗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他扔下手中的东西便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了苏格,滚烫的眼泪顺着脖颈流入苏格的脊背。
陈知晗轻轻拍抚着苏格的脊背,“我们不吃了啊,我再给你做。刚刚做的不好吃,不吃了啊。”
苏格被那眼泪烫得清醒了过来,才觉察到沾满汤汁的手已经被摔碎的盘子刮伤,他喃喃道:“我好疼啊,陈知晗。我好疼啊!”
他举着双手伏在陈知晗的怀里嚎啕大哭,两人的泪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出彼此。这场迟到了七年的眼泪终于得到了毫无保留的释放,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发脓溃烂的疮口揭开了第一块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