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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已经很久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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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陈知晗醒来时，满鼻都是苏格的味道，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忍不住将头往被子里又埋了埋。
他微微掀了眼皮，窗帘遮盖下露出昏黄的光线，苏格正坐在这光影里。
陈知晗眯了眯眼微微笑着：“小格，你又来看我了。”
几秒过后，陈知晗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他从被子里坐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像只鹌鹑。
“清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知晗扭过头来，忙不迭地点头。
餐桌上，一碗面摆在了陈知晗的面前，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和几块卤牛肉，几朵绿油油的小菜躺在旁边。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就没有提前做饭。下面是最快的了，先将就着吃吧。”
陈知晗还一直处于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的状态中，他晕乎乎地拿起筷子低头夹起来吃了一口，便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了。
苏格平静地说道：“不好吃吗？”
泪水砸进了汤碗里，陈知晗猛吸一口气别过脸，哽咽着说：“好吃。”
“这不是难吃哭了吗？”
陈知晗用手挡住脸，从头发里露出的耳垂红得滴血。
苏格叹了口气，走到陈知晗旁边将他的头搂进了怀里，陈知晗立刻紧紧环抱住了他的腰。
苏格抚摸着他的乌黑的发，垂着眼皮看着他，末了轻声说道：“快吃吧，一会面就坨了。”
陈知晗吃饭时，苏格就坐在对面撑着头看着他。待到他吃完了，递上几张纸说道：“好了，说吧，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陈知晗的指甲抠着碗边，“苏苏，你想知道些什么。”
“所有。”
陈知晗长吁了一口气，“我当年告诉你我妈妈离开了，你以为是离开了这个城市，实际上她是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然后爸爸再娶，阿姨和弟弟就进了我家。嗯，但爸爸他不太懂经营，所以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就没剩多少钱了，我才转去公立高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即便这些事情已经讲过许多次，但是在苏格面前袒露他依然有些羞赧。
“然后，他想利用我换一些钱……”
“陈知晗。”
陈知晗被打断之后抬起头，眼睛里尚有一些迷茫。
苏格咬了咬唇，说道：“你陪我去收拾一下爸爸妈妈的卧室吧。”
陈知晗的眼神立刻盈满了惊喜，但随即又蹙紧了眉头，紧张和瑟缩一并让他的脸充满了滑稽感。
打开门，里面落满了灰尘。梳妆台上还散乱得摆放着几只口红和粉饼，椅背上搭着几个扯松的领带，苏格都可以想象到白茹在这里画着妆，苏国富换上一个领带后问她怎么样，白茹只需看一眼再扭过头，苏国富就扯下这个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再换下一个。
他轻轻抚摸着桌上的首饰，似乎仍带有妈妈的体温，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将这些东西都归整好后，他拉开了抽屉，里面有一个粉色的蝴蝶扣的三位数的密码锁。
俩人好奇地将脑袋凑在一起进行研究。
试过了家里三个人的生日都不对后，陈知晗说道：“试试你们三个人的生日各取一位数呢？”
这下打开了。
苏格笑了起来眼眶却泛着红，“我就知道妈妈没那么笨直接用生日。”
扉页上写着“小格成长日记（13）”。
打开第一页，“2010年2月11日，晴。
国富因为发现我一直在坚持写小格成长日记而很不高兴，说他怎么没有成长日记。真是让我哭笑不得，都已经四十岁的人了，还成长什么呀。每天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慢慢地过着，小格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长大，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但为了安抚他，我另外准备了一本婚姻日记，在里面记录他给我买了什么礼物啦，又做了什么蠢事让我不高兴啦。哈哈哈，想起我们大学时候写的恋爱日记，如今已经携手二十六年了，忍不住让人感慨时光如梭。
今天照常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早上把小格叫起来上学，小格依然乖乖地不吵不闹。工作上也没有什么突然的任务，早早下班回家煮了菜，三个人吃完饭后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希望之后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的。
还有，小格成长日记的第一篇却都在写他爸爸，希望小格不会生气，哈哈哈。”
苏格揉了揉鼻子，往后多翻了翻。
“2012年6月11日，晴。
小格这下就上高三了，国富特别紧张，总是担心小格性子太闷除了拼学习找不到别的好的出路。我在这里是要批评他的，他的眼光太狭隘了。首先，小格的内心其实是非常丰富灵巧的，只是不太跟我们讲而已；其次，并不意味着性格闷就只能靠学习，性格只是决定未来的一个因素而已，而且是可变的；而且，有没有好的出路有什么重要的，小格能每天健康快乐，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国富非常紧张，在家里时也总喜欢催促小格去学习。小格的压力成日地增长，我也很是心疼。但我不能做什么，我只能告诉他尽力就好，妈妈对他没有特别大的要求。然后每天给他做点好吃的饭，有困扰的时候给他宽宽心。这条路是他自我成长所必经的路途，身为母亲，能做的只能是站在旁边看着，提供尽可能地帮助，其他的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渡过。”
“2012年8月13日，晴。
最近小格忧愁的事情似乎不只是学习了，他经常自己坐在一边发着呆，然后偷偷笑起来，笑一会又瘪着嘴受了极大委屈一样。这是喜欢上谁家的姑娘了吧，还好国富粗心眼看不出来，不然又要闹一场。
他晚上还偷偷躲在房间里抽烟，咳得惊天动地，但我没有戳穿他。
这件事让我心里有些发愁，小格这样敏感的孩子，如果因为恋情影响状态导致影响学习，他一定会自我苛责。我只好旁敲侧击地打探，希望他能够告诉我。”
“2012年9月2日，多云。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心中思绪万千，让我难以下笔，不知从何处说起。
小格与我还是很亲近的，他告诉了我他喜欢的孩子的事情，也把他领回了家里吃饭。第一次见到小晗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那个孩子长得确实非常帅气，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人也很礼貌，眼神像只被抛弃的幼兽一样，令我难以拒绝。
可是两个男孩子在一起啊，未来的道路究竟有多么艰难，小格不知道，我知道。
而且那个孩子还长得那么漂亮，面对诱惑他能够坚持住吗？面对责难他能够保护小格，和小格一起承担吗？而且小格还说他说得话里充满了欺骗，我，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直到小格对我说他想做排骨汤给小晗吃，还对我说小晗爸爸妈妈的事情，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才彻底确定我的儿子已经完全陷进去了。他年纪尚小，刚刚感受到爱情如同聆听塞壬的歌声，我只好说出拒绝，挣扎着表露出我的心情。但儿子第一次反抗我，用的还是我告诉他的话。
我坐在餐桌旁思考了一夜，如果儿子真的喜欢的话，即便是天上的星星做母亲的也要摘给他，更何况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呢？我总说苏国富糊涂狭隘过于迂腐，但事情发生到我身上我也是这样。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够开心平安得度过一生，儿子鼓起勇气为他的爱情而勇敢，我应该在他的旁边支持他而不是给他增压。
今天没能教儿子做排骨汤，那我先给他做一个拿给小晗吃。这孩子也是很可怜，希望他能够在我们家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再掀开下一页，便都是空白。
